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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暗杀 ...

  •   这日清晨,凌雁秋一醒来,便听见院子里母亲训斥下人的声音,她爬起身子凝神细听,方才听出母亲训斥之人正是昨夜与她一同回家的小伙计阿尤。
      丫鬟娟儿看见小姐醒来,急忙凑上前去,扶着凌雁秋,道:“小姐,您别乱动,我这就去叫夫人。”
      “是阿尤在外面吗?”凌雁秋问道。
      “是。”娟儿道,“这个阿尤,夫人找了他一个晚上,谁料大早上的才见他从自己房里出来,夫人正责怪他偷懒害得小姐遇见贼人……”
      凌雁秋想起昨夜对向月行的请求,他已信守承诺将阿尤送了回来,心中不由对其多了一份好感,但想到此人武功高强至能如此悄无声息地送一个大活人入府,心中又不免多了一丝恐惧。她看向娟儿,说道:”扶我出去。
      院中,凌母仍在训斥着阿尤:“小姐伤成那个样子,你倒好,你躺在屋里睡大觉,还有脸编出那一套谎话来骗我……”
      “不是的,夫人,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昨夜小姐遇袭之时,奴才被人打了一棒,就没了知觉……”
      “那你倒说说,你是怎么回来躺在屋里睡大觉的?”
      “这……这奴才也不知道呀……”阿尤显得格外委屈,“奴才一觉醒来,就躺在自个儿床上,奴才也是吓了一身冷汗啊!”
      “你……”凌母指着跪在地上的阿尤,气得浑身颤抖。
      “娘。”凌雁秋唤道,“阿尤说的都是真的。”
      “秋儿,你怎么起来了。”凌母一脸心疼的走来抱住女儿,问道,“还疼不疼?”
      “不疼了。”凌雁秋笑道,“只是擦破了点皮,看着吓人而已。”
      “你呀,你可吓死我了!”凌母道。
      凌雁秋望向仍跪在地上的阿尤,道:“娘,阿尤没有骗您,您就别责怪他了。”
      阿尤感激地给凌雁秋磕了个头,道:“夫人,阿尤没有说谎。”
      凌母瞥了阿尤一眼,对凌雁秋说道:“你可别替他说好话。”
      “娘,我不是……”凌雁秋说着,忽而一阵猛咳。
      凌母忙道:“哎呀,外面风大,走走走,快进屋去。”
      娟儿扶凌雁秋回到了房内。
      凌雁秋坐在榻前,喝下娟儿递来的药汤,对母亲说道:“昨夜我与阿尤从药铺里出来,便遇上了歹人,阿尤被他打昏了。”
      “那你呢?”凌母担忧地问道。
      “他抓了我,好像是要打听一个人,我不知道,他就把我拉到了郊外的一间破庙里。”凌雁秋道。
      “那后来呢?你是怎么回来的?”凌母问道。
      凌雁秋思虑片刻,方才轻声说道:“在路上,我遇见了一位侠士,是他救了我,并把我送了回来。”她顿了顿,抬眼望向母亲,又道,“我请求那位侠士把阿尤救回来,他答应了我,所以我想,阿尤便是被那位侠士送回府中的。”
      “那这位侠士一定功夫很高了?”娟儿问道。
      凌雁秋点头。
      凌母听罢喜忧参半,道:“幸亏这位侠士是个好人,否则大半夜里进来个人,府中上下竟无一人察觉,若是别有用心的贼人,那可不得了了。”她慈爱的看向凌雁秋,笑道,“不过,不管怎么说,咱们都该好好谢谢这位大恩人。你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凌雁秋心中一漾,微微摇头。

      汝州山楼,原名天韵楼,因其位于九峰山外得名“山楼”,楼中酒色声香一一俱全,吸引来往不少宾客,在汝州及其方圆千里颇负盛名。
      向月行在这日清晨踏进了天韵楼,二楼左手第三间,便是他前几日定下的客房。他刚走到门口,房门便打开了,门内站着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少女,这少女是他的侍女,唤作月儿。
      “公子,你可回来了。”
      待向月行踏进房内,月儿方才把门关上,回头给向月行倒茶。
      “青逸来了。”月儿将茶杯递到向月行面前。
      向月行接过茶杯,放在桌前,道:“我知道。”
      “他去找过您?”月儿问道。
      “嗯。”向月行点头。
      “动手了吗?”月儿的语气里有一丝担忧。
      “没有。”向月行抬眼看向月儿,笑道,“你在担心谁?”
      “我……我当然是担心公子您啊……”月儿道,“我怕您总是手下留情,被青逸暗算。”
      “放心。”向月行安慰道,“青逸十八岁以前,不会真正跟我动手的。”青逸是个聪明人,他现下尚非向月行的对手,纵然有再多不满,也不敢轻易与他为敌,他所求的,不过是宫主的青睐与蚀月宫未来主人的宝座,向月行是他最大的敌人。
      向月行饮了口茶,又问:“除了青逸,还有谁?”
      “没有了。”月儿答道,她沉默片刻,又补充道,“或许有,但奴婢不知道。”
      “好。”向月行应道,“在宫主到来之前,你不要走出这个房间。”
      “公子。”月儿不解。
      “我这是为你好。”向月行道,“若宫主问起,大可照实禀报。”
      月儿心下一凉,原来公子早已看透她的身份,故而千方百计甩开她,以致她对向月行的行踪一无所知。
      向月行很快离开了天韵楼,他没有在此地长留的打算。上次的生意未收到酬劳,若传进宫主的耳朵里,势必被认为是丢了蚀月宫的脸,不仅要补上上交的银两,更要接受宫主的责罚。他昨日跟丢了长髯大汉,唯一的线索也中断了,再想找当初的买主,恐是难上加难。尽管青逸曾言凌雁秋知道那长髯大汉的下落,他却丝毫不想从她嘴里问出什么话来,他不愿让她知道他是一个杀手,在见到凌雁秋的第一眼起,这个身份便令他感到耻辱。
      所以,此时的向月行必须接更多的生意并抬高价格,以弥补上一单生意的损失,只要能够交给宫主比一单生意更多的银两,他便不必担心青逸挑弄是非而使宫主降罪于自己。

      第一单,李虎,城西屠户。买主为一富家少爷,因这屠户奸杀 了少爷最喜欢的贴身丫头,少爷一掷千金只为取得仇人性命,为心爱之人雪冤。
      第二单,赵有庆,衙门前任师爷,私营地下赌场骗取百姓钱财,曾有寡妇状告师爷反被诬*淫*乱
      *罪处死,寡妇之子卖身为奴,忍辱六年,得五百两买师爷性命为母报仇。
      第三单,祝芸,青楼妓*女。林府老爷为其赎身,不日将纳其为妾,六房妻妾欲联手除之。

      翌日,李虎被发现暴毙于家中,赵有庆与祝芸失踪,但赵有庆已死,尸身在崖底被找到,祝芸却被驱逐城外,立誓永不踏进汝州半步。
      向月行独坐于茶楼窗前望着漫漫云空,心中怅然不已。
      “向公子。”
      向月行闻声抬头,正看见凌雁秋站在自己对面,她道:“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凌姑娘。。”向月行道,“快请坐。”
      凌雁秋点头坐下,道:“我姑妈刚添了个小儿子,我来看看她,这茶楼便是他们一家人经营的。”
      “哦,那恭喜你了。”向月行道。
      凌雁秋察觉到向月行有些失神,“你……”
      “你的伤好些了吗?”向月行问道。
      “嗯,好多了。”凌雁秋答道,她望着向月行,轻轻一笑,又道,“谢谢你送我和阿尤回家,家父家母都对你心存感激。”
      向月行一怔,道:“不必了,其实那晚……你都听到了吧?”他是指他与青逸的对话。
      “听到了。”凌雁秋道,她望着向月行,目光如水,“但是,没有听懂。”
      向月行不料她会如此作答,望着她的眼睛,问道:“当真?”
      “当真。”凌雁秋肯定地答道。
      这一问一答隔绝了茶楼的喧闹声,一切都归于平静。
      但平静总是无法持久,很快便被一阵杂乱的脚步与兵器碰撞声打断了,官兵成群结队的穿过行人登上茶楼。一柄长刀抵在向月行的面前。一旁的官兵打开一张画像,与向月行细细比对,道:“就是他,昨夜杀了妓女祝芸。”
      凌雁秋惊恐地发现那张画像中的男人与向月行极为相似。
      向月行眼里闪过一丝波澜,他不曾料到祝芸已死。但是他抬眼望向凌雁秋的眼神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来,被官兵套上锁链,押出茶楼。
      凌雁秋追上前去,连唤了几声他的名字,他都没有应答,更不曾回头。

      祝芸在昨夜城门外向向月行保证再不回汝州之后,今日清晨便被发现死在她原来所在的万花楼门外,她本已于两日前赎身离开,今日却又死在万花楼前,不免引起轩然大波。老鸨哭着说道,凌晨有人敲门,她起来开门,看见一个男人正对她笑,然后把死去的祝芸扔在了她的身上。衙役找来画师,根据老鸨描述画出那人容貌,全城搜捕此人。
      这一日,凌雁秋忧心忡忡,她坐在自家药铺里,心不在焉,不到天暗,便关了门来到衙门外,她在大鼓前来回踱步,始终未敢踏进一步。
      自上回出事以后,凌父凌母便命丫头娟儿和阿尤跟在凌雁秋身边,寸步不离的保护小姐。娟儿这打盹儿的功夫,凌雁秋便来到了衙门,她叫上阿尤一路追来,连连相劝,才哄得小姐回家去。
      夜里凌雁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便起来坐在窗前发呆,月亮正照进窗子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窗前。凌雁秋惊喜地叫道:“你没事了。”
      向月行笑着点头,“白天吓着你了吧?”
      凌雁秋微微点头,却又急声说道:“没……没有。”
      向月行微微一笑,道:“那就好。”
      凌雁秋见他转身欲行,忙道:“你去哪儿?”
      向月行头也不回道:“去我该去的地方。”
      “等等……”凌雁秋心中一急,竟直接抬腿从窗子跳出去,然而她不会武功,脚绊在窗沿上,无法保持平衡,从窗子上摔下地去。
      向月行急忙回身接住她即将倒地的身体,凌雁秋趴在他的左臂上,看见他白色的衣袖上渗出一片淡淡的血迹。
      凌雁秋直起身子,双手仍拽着向月行的胳膊,问道:“你怎么了?”
      向月行微微收手,但凌雁秋并未放开,他躲开她的注视,道:“没什么。”
      凌雁秋依然望着他的眼睛,真诚地说道:“让我看看。”

      向月行坐在凌雁秋床前,垂头望着她缓缓掀开自己被血迹浸红的衣袖,心中竟漾起一股淡淡的暖流。
      是刀伤,一把很长的刀,贯穿了个半条手臂,初时包扎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染透。
      凌雁秋解开白布,道:“这样不行,要上药的。”她取来药箱,选择两盒,在伤口上轻轻涂抹。一阵清凉从胳臂贯穿向月行的心胸。
      待包扎好伤口,凌雁秋方才问道:“是谁伤你的?白日里的那个官兵吗?”
      “不。”向月行道,“是我自己。”
      “为什么?”凌雁秋问。
      “为了逃命。”向月行道。
      凌雁秋将药箱放回柜子,回头看向向月行,又问:“你真的杀了那个妓女吗?”
      “没有。”向月行答道。
      凌雁秋微微点头,又问:“那么,你现在安全了吗?”
      向月行点头道:“是的。”这份安全,来自于这个初识的善良少女的收留。
      凌雁秋走到向月行身旁坐下,凝神望着他的眼睛,良久,方才轻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向月行心头一紧,不知如何作答。
      “你一定不是普通人。”凌雁秋道。
      向月行微微点头,纵然残酷,他仍不忍欺瞒,于是他直言不讳:“我是个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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