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蝴蝶梦·今我来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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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茯苓你出来，我们去看医生，每次遇到大事你都要吐，肯定是肠胃出毛病了，快开门！”
廖明诗和冯愉急得疯狂拍门，有女生推门进来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没过几秒就退了出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去别的洗手间吧。
冯愉攥紧拳头，指关节处变得毫无血色，她就用那关节又急又狠地搓挲额头，每一下都像是在谴责自己。
“我知道叶sir的前未婚妻姓骆，可我怎么就没想到骆诗雅跟骆明翰的关系呢？我为什么不早点问程志权？我这脑子是被人换了吗，怎么一点作用都没！”
廖明诗拍掉冯愉的手，出声制止，“这种时候不要着急怪罪自己好不好，你冷静一点，我们先把顾茯苓弄出来再说。”
二人在门外的拍击声和呼喊越过四周缝隙扑向顾茯苓，可她自愿困在这方寸之间，没打算受影响。她蹲在马桶边继续吐着，从丹田处开始的动静接连向上翻涌，冲进胸腔，奔向咽喉，最终倾泻而出。
顾茯苓吐得脖颈上经脉尽现，脸颊绯红，被逼出的眼泪模糊了视线，没有滴出去，而是帮她遮挡了眼前的种种污秽。
感觉腹腔里没有什么液体是可吐的了，顾茯苓这才停止，她扯下一截纸巾擦嘴，冲干净马桶，随后缓缓倒在一旁。以前用公共卫生间的时候，顾茯苓总是捻着手指去按下冲水键，接着疯狂洗手，最后再涂上一层免洗消毒液才罢休。
顾茯苓不是洁癖，只是嫌公用地方脏并开启最强防御机制罢了。可现在她却坐在厕所地砖上，环抱双腿，脑袋紧紧埋在臂弯里，不留一点正常呼吸的空间。
脑海中一片混沌，睁开眼时顾茯苓发现自己回到了那片古战场，她眼瞧自己从满地齑粉变回人形，立在原地动弹不得，任凭驭着战马的骆明翰从漫天烟沙中冲来将自己撕碎，再次化成齑粉。
如此反复，永不停歇。
从白天到现在我到底经历了什么？顾茯苓怯怯地提问。对了，她想起骆明翰听到“家人”二字时的暴怒，想起程志权第一次提及叶兆良的前任遇害身亡的事，想起程志权这回补完整了叶兆良的那段过往，甚至想起骆明翰在展架前对她说了姐姐的故事······
怎么每个人口中的版本都不一样呢？谁在讲真话，谁在演戏，顾茯苓一点都分辨不出来。这出现实版罗生门太可怖，如果能重来，顾茯苓恨不得把胶片都烧了。
骆诗雅，骆诗雅······顾茯苓细细呢喃起这个名字，明明与她素未谋面却好似每走一步都走在她早已敲定的剧情中。
骆诗雅，你会是怎样的女孩子呢？当你爱上叶兆良，选择警察做另一半的时候，你必定是热情洋溢的。你不会仅凭那身制服而喜欢，你也不会贪图所谓公务员的稳定，你会爱他的谈吐、专注和面对大小事物都保持坚毅的姿态。当然，你肯定也会爱他不张扬却附着魅力的外表。
可是骆诗雅，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从小矛盾走到彼此都坚持不下去的？叶兆良的挽留是真的不舍，还是仅仅不希望这份感情有残缺？你喜欢上别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最后一次跟叶兆良提分手时又在想什么？会感觉卸下所有包袱了吗？
可是骆诗雅，你面对骆明翰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呢？他的反对让你失望吗？当你在这段感情中变得疲乏时有受到他的影响吗？你有没有跟他坦白，你离开叶兆良的另一个原因是你喜欢上了别人？
还有，骆诗雅你知不知道你走后骆明翰变成什么模样了？如果你看得见他一次次对叶兆良精神折磨，如果你看得见他肆无忌惮地谋害叶兆良，如果你看得见叶兆良因中毒而未苏醒······曾经你爱过他，所以你也会心痛的吧？
念及此处，顾茯苓的泪水淌过脸颊、散在双臂、浸到膝盖，小臂与脸颊之间因泪水变得温热，也滋生了令人厌烦的黏腻感。
恍惚间，顾茯苓的思绪被拉回到第二次她与叶兆良见面之际。
停车场里，一方是好不容易才换来的“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另一方是冷漠、隔阂、疏离。
叶兆良，那个时候你还在不见天日的困局中对吗？对不起，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你不喜欢陌生女子的莽撞，再后来我以为你对媒体人有根深蒂固的偏见。我私下责备你，明明我都主动成这样了，你怎么还不喜欢我？
我在局外，明明心动得很彻底却不敢一下子太靠近，我想一点一滴地展现我的好，我想让你记住我的外表，更想让你看见我闪光的能力。你得因为这些喜欢上我才行。
坏就坏在我是局外人，我看不出来你在遭受骆诗雅骤然离世的创伤外，还遭受着更剧烈的折磨。骆明翰强迫你做那些事的时候，你该有多痛苦啊？你是不是也想摆脱靠安眠药入睡的日子？对不起，要是我早点知道你在经历这些就好了。
程志权说我是神佛派来给你的人，我也觉得我是你生命中的小太阳。这不全对。其实，是你在零敲碎受之际看到了我，是你握紧足以斩碎阴暗的利剑，无惧魑魅，向我走来。可是我在那个时候想不到，你到底下了多大决心，究竟花了多少力气，才可以向我走来。
但是，叶兆良你为什么要瞒我？
对于你全部的过去，你是不忍心、不希望，还是不需要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吗？
我能想到最伤人的可能，是你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戴了千百倍的刻板滤镜，你觉得我连校门都没走出，无法适应也无法承受所谓成熟世界的人心险恶。以及，你没有你以为地那么爱我······
思潮汹涌过后，隔岸星火并未转移。此刻，顾茯苓跟自己签下生死令：绝对不要原谅叶兆良的隐瞒行为！
廖明诗跟冯愉尝试了无数遍，甚至叫来了领班，都没能把门撬开。廖明诗实在没辙了，只好大喊，“顾茯苓我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
万幸，这丫头还是有怕的人的。
顾茯苓刚一开门就被廖明诗抓住，“去医院，没得谈。”
夜深似墨，两个一百分疲倦的女生拖着一个两百分疲倦的女生走进医院，廖明诗动用了她富二代的权限把顾茯苓往vip诊室里塞，一通检查后医生给出的诊断结果是，“饮食不规律、压力过大导致的胃痉挛。”
顾茯苓手腕上挂着医生给开的药，在廖明诗和冯愉一左一右的搀扶下缓慢挪到了走廊靠椅边。她轻声问冯愉，“可不可以给程sir再打个电话？”
冯愉不好轻易下决定，便求助似的看向廖明诗，没等廖明诗回答，顾茯苓又补上一句，“有些话程sir他没有说清楚，再我走下一步之前，还需要他的帮忙。”
廖明诗将顾茯苓散落的一缕头发拂至耳后，“打吧。”
“你们三个都还好吧？”
这次，程志权倒是接得很快。
顾茯苓咽了咽口水去缓解干涩，然后直击要点，“程sir，骆明翰他还做过些什么？”
“顾茯苓，你想做······”
“程sir，这次我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通知。等叶兆良醒了，麻烦你也通知一下他。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是一定会动手的。”
电话那头是沉默，只有时深时浅的呼吸声透露了程志权还陷在万难的境地里。
“程sir，我要为警方做事。你说要有足够证据了再对骆明翰开启调查，这不行，我百分百确定毒就是骆明翰下的，他每逍遥法外一天我都难受得想死。所以，我想尽我的能力帮警方，没有直接证据，那就利用间接证据，骆明翰做了那么多，还有他的帮凶们，总会留下点什么的。”
“可如果你找不到呢？”
这局，换顾茯苓沉默。万一她找不到任何证据，还踩过界，到时候恐怕骆明翰没进去，她先进去了。得再想一个办法······
“骆诗雅和她后来喜欢上的那个人，有没有信息可以给我？”
“骆诗雅有很多东西留着，可那个人的信息······”程志权顿了顿，“我不知道。”
顾茯苓发出了今晚最大最意外的疑惑声，“哈？”
“名字、年龄、职业，这些我都不知道。还有，骆明翰也不知道。”
“你说什么！”
顾茯苓气得抓紧了衣领，廖明诗和冯愉连忙拍拍她的后背。
“老大没跟我多说，我也······”
“所以说，在那之后叶兆良有无数个机会跟骆明翰解释，但是他没有，他又隐瞒，又是为了尊重骆诗雅？”
“对······”
叶兆良你这么会瞒，做间谍去好了，做什么O记！
“等等，骆明翰怎么会发现不了骆诗雅后来喜欢上别人了？即使骆诗雅没来得及告诉他，但他肯定会从骆诗雅的遗物中发现痕迹的呀，他要是知道骆诗雅有新感情了，状态有在改变，还怎么可能认为叶兆良一直拖着骆诗雅不放？还怎么可能认为叶兆良对骆诗雅不管不顾，导致她遇害？程志权，是不是根本就没那个人······”
经历过信息大爆发，顾茯苓已经没办法用普通人的逻辑思考了，她怀疑骆诗雅的新感情都是叶兆良编出来的。
“不，的确有那个人。至于骆明翰不知情的原因······老大把骆诗雅所有的遗物都拿走了，包括后来我们去骆明翰办公室看到的骆诗雅的烛台。骆明翰身边估计只剩骆诗雅的一些证件了。”
“叶兆良他是不是有病！”
顾茯苓这一记怒喝，从天灵盖迸裂而出，惹得医院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也把诊台上犯困的护士给吓清醒了。
难怪了，难怪骆明翰的展柜里只有妆奁的照片。
“你，你别生气，听我说完。老大把那些遗物保存在迷你仓里，迷你仓的钥匙在我这儿，他从来没去过。遗物就只是遗物，顾茯苓，那不代表什么的。”
“我没工夫乱想！程sir，叶兆良做这件事的时候，你就没觉得他不正常吗？骆诗雅的遗物对骆明翰来讲跟命一样珍贵，叶兆良把遗物全夺走了，这难道不是在递刀子给骆明翰捅吗！”
冯愉给出了不同的见解，“也许，叶sir没想到自己这么做会引来骆明翰更强烈的报复，他只是希望骆诗雅的东西连同他对骆诗雅的记忆都存放在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他对过去告别的证明。”
冯愉的话像是解救了程志权，他赶紧说，“宝宝，你回家了找出钥匙给顾茯苓。钥匙在书架第二层最左侧那个奖杯的底座里。”
顾茯苓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哼，你还帮他保护得挺好。”
“顾茯苓，我能帮的就这些，跟她们一样，现在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但有一点，你必须保护好自己。”
没再多言，顾茯苓直接挂掉电话，她顺势倒在冯愉的肩上，呼吸无力；廖明诗看着这一对艰难警嫂默默感叹：你们俩找的人真的都绝了。
叶兆良，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没有什么比惩罚骆明翰更加迫切。
随后，顾茯苓脑子闪出一个并不光彩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蝴蝶梦·今我来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