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蝴蝶梦·揭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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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杨颂来回，“阿嫂你说，能帮的我们都帮。”
“我想知道，骆明翰和他周围的人有没有犯罪记录。”
“啊？这可能······”
这种要求对于两位见习督察来说有些过了，甚至会突破他们的权限临界点，可是顾茯苓很怕，她怕再不赶紧弄清楚骆明翰背后的事，他就会对叶兆良动手。
“我说他最近怎么毫无反应”这话明显指向骆明翰已经做过些什么，可是，顾茯苓不敢揣测他究竟做了哪些以及他将要做哪些······
骆明翰伪装得很完美，但他受到刺激时暴露得也很彻底，杨颂来那句“阿嫂”正是他的应激源。他那么迅速地调转矛头，说着比诅咒还可怕的话，要不是曾经犯过案被叶兆良查过，他又怎么会如此痛恨叶兆良？
所以，查犯罪记录是顾茯苓唯一能想到的途径，如果骆明翰有，那么大部分事情就有了解释，她也可以着手防备；如果骆明翰没有······
“拜托了，如果后面需要我负法律责任，尽管找我。”
这回，顾茯苓是乞求。
冼嘉辰给了顾茯苓肯定的答复，“交给我们吧。”同时他也对杨颂来郑重地说，“还是老大要紧。”
杨颂来点了点头。
随后顾茯苓往群里发了条语音，约廖明诗和冯愉在三人的根据地见面，那条语音里顾茯苓气若游丝，明显不对劲，吓得廖明诗和冯愉忙完了工作就往根据地赶，当她们赶到时顾茯苓正蜷缩在卡座一角，像被遗弃很久了似的。
“你怎么动不动就吓我！”
廖明诗又是责备又是心疼，干脆把顾茯苓抱在怀里哄。
冯愉握住顾茯苓的手，发觉她手心渗得全是汗，“我们都在，都陪着你，你慢慢说，我们一起面对。”
回到安全环境的顾茯苓终于绷不住了，放声大哭，即使她现在脑子混乱如被洗劫过的便利店，可她还是尽力叙述着。
“他妈的！”廖明诗气出了最标准的普通话，但现在却不是发怒发狠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于是她把脾气往回收了收，“没事，不管骆明翰有没有犯罪记录，我都会帮你找律师起诉他，他必须为那些恐吓、侮辱付出代价。”
冯愉皱紧眉头，代替顾茯苓复盘了一遍，“也就是说，叶兆良和程志权早就认识骆明翰，他们甚至有过很大的矛盾，骆明翰接触到你之后动了点手脚，这让叶兆良觉得骆明翰会危及到你的人身安全，偏偏他这时候没办法回香港，所以他就想到了派同事暗中保护你。”
顾茯苓啜泣着点点头。
冯愉越想越觉得生气，“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叶兆良宁愿瞒你，找人暗中保护你，也不直接跟你说？还有程志权，程志权他死定了，他也不提前告诉我，他要是跟我说了，至少我可以帮你啊。”
廖明诗将手覆在顾茯苓的手背上，“嗯，还有我。”
听完这些，顾茯苓感觉自己被她们打了催泪剂，本来都没力气哭了，这下却有连续不断地眼泪往外滴落。
处在风暴中心的时候还能得到她们的支援，顾茯苓扪心自问，我何德何能？
过了一会儿，手机提示音响起，顾茯苓抹掉眼泪点开手机，看到冼嘉辰发了张截图过来。这张图并非骆明翰的犯罪记录，却好似一记闪电，重重劈向身在风暴中心的顾茯苓。
“找到骆明翰的犯罪记录了是不是？”
见顾茯苓的脸色骤然煞白，冯愉拿过手机跟廖明诗凑在一起看，截图里赫然写着：
受损车辆：Lexus500h
车主：叶兆良
副驾驶：程志权
事故经过：车辆在干诺道中自西向东的行驶过程中，突发刹车失灵，闯过一个红灯后，撞向路边隔离栏。
事故原因：车辆左后轮制动泵分泵被安装了遥控装置，导致刹车系统损坏。
调查结果：经调查取证，确认此次交通事故系人为造成，嫌疑人为木极工作室创始人骆明翰、特别助理丁朗，案件交由交通总部继续跟进。
截图后面还附了一段文字：
叶sir提交的监控证据未能证明给车安装遥控装置的是骆明翰本人，加之骆明翰的特别助理丁朗主动认罪且坚称“本想报复他人，但认错车牌”，最终法院裁判丁朗12个月感化令。
廖明诗什么都不说了，紧紧抱住顾茯苓，怀中的她浑身发僵，像木桩子似的，抚摸每一处都只能感到凉意。
冯愉的反应与她们天差地别，她的肺都快被气炸了，如果说程志权没告诉自己骆明翰其人还情有可原，那么，出车祸这么严重的事都瞒着就绝不能原谅！
冯愉给程志权打了个电话，没接，她接着又打了过去，这才接通。第一秒冯愉就对其发难：“程志权，出车祸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有没有受伤、做没做检查、疼不疼，这些我都不知道，程志权你当我是什么？不需要我了吗？不需要了就早说，我成全你啊！”
“你知道你们两个有多好笑吗？堂堂警队精英要什么解决办法没有？可你们偏偏选择了隐瞒。你们决定隐瞒骆明翰这个人、隐瞒他做的事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谎言破碎的那天我和顾茯苓会是什么心情？”
······
不知道程sir都回了些什么令冯愉的情绪转变极快，从暴怒到焦虑，从心疼到委屈，如雪花片般繁多的情绪汇集在冯愉身上，化雪成川，随后川流激荡。
一边是冯愉哭得止不住，一边是顾茯苓黯然如灰，廖明诗夹在中间都快精神分裂了，她安慰不过来甚至无从安慰，她现在能做的就只剩下叫服务员拿纸巾、添水。
“我会照顾好顾茯苓，不用你多说。”
“我管你什么时候回······对，她在我旁边。”
冯愉拍了拍顾茯苓，然后按下免提。
“顾茯苓，对不起。”程志权满是歉疚，“老大他，他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顾茯苓的声音变得沙哑，“不要代替他道歉，等他回来我要他当面解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老大他不太舒服，我们得晚几天回来。”
顾茯苓阖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那麻烦你盯着他吃药，三餐记得买清淡的，别让他吃宵夜。”
顾茯苓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但程志权急促的呼吸声快兜不住了，“他，他不是肠胃炎······”
一旁的冯愉忍不住怒喝，“别支支吾吾的，快说！”
“他，中毒了。”
“医生在他的安眠药里检测出了一种慢性毒素，我们怀疑有人用毒素替换了原装药，老大他才会毫无察觉地一直服用。不过他现在没事了，生命体征平稳，只是还没醒过来。”
“顾茯苓，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怀疑下毒的人是骆明翰。”
······
骆明翰、骆明翰······这瞬间顾茯苓仿佛回到了古战场，一万个骆明翰驭着战马向她杀来，狰狞地吼叫着，最终将她撕成齑粉。
“我要打死他，我现在就要去打死他！”
顾茯苓撑起身子就想往外跑，可她现在哪儿还有力气，立马就被廖明诗拉了回来。廖明诗一边轻拍顾茯苓后背，一边忿忿地诘问，“你们跟骆明翰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又是制造车祸又是下毒，对叶兆良都这样，我真的不敢想骆明翰会对顾茯苓做什么！”
“他要还是个人就冲我来，阴招阳谋我都奉陪，可他为什么要害叶兆良！”
埋怨叶兆良吗？是的。心疼叶兆良吗？更是。
顾茯苓拨了一分心思嘲笑自己，曾经居然嚣张地以为自己不会跟其他警嫂一样哭哭啼啼，除非叶兆良去睡浩园，现在看来，自己分明毫无抵抗力。
因为爱上的人恰好是警察，所以不想看到他受任何一点伤，不论因公还是因私。
若是他受伤了，那便会痛其所痛，又或者希望这种痛由自己受着，他要安然无恙才对。叶兆良被示威者砸头那次，顾茯苓就是这么想的。
冯愉补刀一句，“程志权你听，这就是你们选择隐瞒的后果。”
这边是崩溃三人组，程志权那头也不好受，但事已至此，他再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顾茯苓，有一个叶兆良做得最错的决定，我现在想告诉你。可是我说之后你不要冲动，等我们回来再一起解决，好不好？”
“程sir，请不要给我这种建议。”
程志权一声长叹，随后仔仔细细地把他知道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很久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老大他有过一个未婚妻，但未婚妻遇害身亡了吗？其实我措辞不准确，应该是前未婚妻。她叫骆诗雅，骆明翰是她亲弟弟。”
“为了尊重老大的隐私，当初我只说了一半事实。老大跟骆诗雅相识、相爱、考虑订婚、决定订婚再到骆诗雅去世，这些都是真的，我没提到的是，订婚日子越近他们的感情却越脆弱，他们因聚少离多的矛盾争执过、妥协过，也尝试过为对方改变自己性格上的小毛病，但似乎无济于事。再后来，骆诗雅先支撑不下去了，她跟老大提出取消订婚，老大割舍不掉，希望彼此再努努力，没过多久，骆诗雅跟老大坦白自己喜欢上别人了，不想用骗来延续这段名存实亡的感情，所以，彻底离开之前一定要解释清楚以及取消订婚，彼此都好聚好散。”
“老大爱过骆诗雅，于是也尊重她的决定，可是没等到订婚取消，骆诗雅就当街被悍匪袭击，不治身亡。这些，是骆诗雅的故事。至于骆明翰在他们的感情里，他是个反对者，也是个破坏者。从一开始骆明翰就不看好姐姐跟警察在一起，他认为以老大的繁忙程度没办法保护好姐姐，只要他多办一件案子，姐姐被那些案件中人伺机寻仇的概率就多一分。”
“他还觉得，姐姐付出的感情比老大付出的感情要多，既然二人的付出不对等，那么在离别前姐姐理应要得到充分尊重，可老大的珍惜和挽留在他眼里不是尊重，是拖累，是施加的折磨，甚至，骆明翰把骆诗雅意外身亡这件事归罪到老大身上，怪老大没有保护好他姐姐。”
“在你没来香港的前四年，工作之外的老大可以说‘不似人形’。他一方面活在对骆诗雅的歉疚中，另一方面骆明翰将他死死禁锢在这种歉疚中，骆明翰用言语羞辱他，用骆诗雅的照片警告他，逼他每隔一阵子就要向骆诗雅赎罪。有时候骆明翰会命令他手写赎罪信，有时候会叫他不吃不喝站在骆诗雅的龛位前一整天，至于其他手段······我甚至不确定老大有没有全部告诉我。”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觉得精神折磨比肉/体/折磨更恐怖。以前老大他累昏倒的时候，我脑子里居然闪过一个念头，我希望骆明翰一刀了结了他，因为这样也比他无休无止地受折磨要好。”
“那是老大过得最痛苦的四年，我和同事们想尽办法帮他走出去，可惜没有，就在我以为要求神拜佛才能显神迹的时候，顾茯苓，你来了。你好像满天神佛派来带他走出阴暗的人，你毫不怯懦，义无反顾地爱着他，所以他才变了，真的，你都不知道老大的变化在我看来有多明显。”
“顾茯苓，该补充的我都补充了，其余的也就是你经历过的那些。老大中毒这事，虽然我有很强烈的预感是骆明翰做的，可我真的没找到证据，抓不了他，所以你更不能轻举妄动。物证我已经让同事带回香港了，我现在的计划是，等我和老大从澳门回来，先跟NB的人商量，如果他们研判后认为有调查取证的空间，那就交给NB做事。”
“顾茯苓，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然出了什么差池，老大他······”
程志权言及于此，有些许哽咽便没再继续，可他听着对面一片沉寂，无人应答，又叫了顾茯苓的名字，依旧无人回应。
这边，廖明诗哭花了妆，号称贵妇级的粉底液、遇水绝不脱妆的扛把子此时在她脸上表现得像平价货；冯愉哭得用掉了大半盒纸巾，刚想开口问顾茯苓话却见她拨开廖明诗，捂着嘴跑了出去。
“你别说话了！”
冯愉挂掉电话，拉着廖明诗去追顾茯苓，她们追到了厕所隔间，只听见里头传来一记又一记痛穿心肺的呕吐声。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蝴蝶梦·揭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