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53、蝴蝶梦·跟踪 山

　　山雨欲来之际，导演赶忙把顾茯苓带出了艺术馆，直到另一条街道的拐角处，某个装饰得粉嫩且清新的甜品店前，导演才停下脚步。

　　这会儿顾茯苓还气得满脸发烫、双拳紧握，她甚至想一脚踩碎那句刻薄无理的话再全部塞进助理的嘴巴里去！

　　“等我。”

　　导演转身走进甜品店，不一会儿就端了个十寸的芒果青提戚风出来。

　　“拿好。”

　　顾茯苓撅起嘴，生气过后该委屈了，她恹恹地回，“吃不完这么多。”

　　别的女生在这种时候也许会说“吃不下”，可顾茯苓的选择足以证明她真的很“明辨轻重”。

　　“没让你一个人吃，带回去跟朋友一起吃。边吃边骂，吃完再骂，随你。”

　　“可是我刚刚就应该还她一句的！”

　　导演耸了耸肩，“她拿自己没有的东西出来说，水平也就如此了，你应该觉得好笑。”

　　这句话犹如薄荷滴入清水，让顾茯苓茅塞顿开。是啊，她应该笑而不是生气，笑对方无礼、笑对方浅薄、笑对方自恃高阶层却操着低劣的话语。

　　于是，顾茯苓捧着蛋糕给导演回了个侠士的礼，“谢谢导演！”

　　“起开，我才没时间陪你玩尬的。现在案子过了，我要去片场催进度，你也赶紧回公司汇报情况，明天十点的交流会，我们一大早就得出发到场，拍摄任务可紧张得很。”

　　导演刚准备走，顾茯苓却一把将他拉住，还拽着人家的衣袖神叨叨地问，“导演，可不可以先送我去地铁站？”

　　导演没接话，反倒是一脸“你是不认路吗？”的表情。

　　顾茯苓继续说，“这两天过来艺术馆的时候，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你没发现吗？”

　　她不是在搞鬼也不是神经敏感，其实自从得知要增加艺术馆部分拍摄的那天，她就有这种感觉了，此后的每天，不论是在巴士上、在地铁上、在艺术馆外，甚至在离家不远的糖水铺里都仿佛有某种视线从远方传来。

　　香港街头行人如织，就算治安再好也架不住有人大白天铤而走险啊。

　　导演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还正儿八经地四周张望了一下，终于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顾茯苓，不如这样。你向文姐汇报后就赶紧回家休息，我批准了，到家后是赶紧躺床上休息，不要看手机也不要开电脑。《新报》虽然对员工要求严格，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员工熬夜熬傻了。”

　　呜呼哀哉！恐怖片里最无奈的事莫过于女主向周围人求助却被当做异类对待，顾茯苓就是如此。

　　顾茯苓急到跳脚，“导演，我没病也不是熬傻了！真的有人在跟踪，你怎么会没感觉呢？万一，万一是变态痴汉男女不拒······那怎么办？”

　　导演一听“男女不拒”这词儿就赶紧给呸掉了，他无奈地摇摇头，一边吐槽顾茯苓脑回路奇特一边还是领着她往地铁站走。与其跟她争到底有没有变态跟踪，还不如早点把她送回去。

　　到了地铁站，顾茯苓对导演是一步三回首，流连程度堪比当年被李胖送去外省比赛。

　　“早知道我就该找小齐要个针孔机带出门的！”

　　即使被跟踪也可以录下证据交给警察，以防变态继续找别人下手不是？

　　车厢内尚有七分满，顾茯苓好不容易找到了个靠扶手的位置坐下，可没多久那被人紧盯的不适感就来了。

　　正前方是三个低头刷手机的同龄人，右手边是穿Lo裙的妹妹，再往右边望去，车厢连接处站了一对情侣，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异常啊，还是说变态藏太深了？

　　想着想着，顾茯苓脱口就是一句“阿西吧！”她自己没意识到，周围人却纷纷侧目。

　　忽然，左边稍远处有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与顾茯苓视线相撞，一下秒那人好似被发现了什么似的，偏头、找座位、向后看、掏手机······一串不自然的假动作后就隐匿进人堆了。

　　没完了是吧！等等，现在该怎么办来着？

　　顾茯苓心里秃噜秃噜的，再坐下去也不是办法，三分钟过后，地铁刚刚停靠，她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再次来到地面，顾茯苓一路小跑至红绿灯路口，她侧身挤进等待过街的人群，绿灯亮起时再随人群走到对街。她现在的法则是，哪里人多往哪里走，哪里路窄往哪里走，最好是绕晕变态！

　　眼前商户林立，人头攒动，看上去像是摆脱变态了，可顾茯苓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光绕路有用吗？要不要打电话给廖明诗？还是说下一步应该假装无事发生，等恰当时机再拦一辆出租······不行不行，从湾仔打车回公司也太贵了！！！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

　　“啊靓女，你要怎么办我不知道，但你把门框锤烂了就得赔钱。”

　　一声警告制止了顾茯苓的碎碎念，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头戴发网、卫生帽的大叔正满脸鄙夷地盯着自己，而自己刚刚好像随人群走到这家糖水铺，然后就一直杵在人家店门口猛锤门框······

　　“对不起，我，我来买蜜瓜芋圆仙草冻。打包。”

　　店员大叔把头一偏，“过去下单。别再锤门了啊，好好的女孩子手劲那么大。”

　　哎，这都什么事啊······

　　“22号仙草冻打包好了。”

　　“这里。”

　　店员姐姐把仙草冻递给顾茯苓的时候，顺道问了句，“这个戚风在哪儿买的呀，好漂亮。”

　　“啊？”

　　糟了，差点忘了蛋糕还在手上！顾茯苓赶紧拎起来左看看右瞧瞧，跟着自己一路漂移真是苦了它了。还好还好，只是蹭掉了点奶油。

　　“喏，这上面有店名。”

　　顾茯苓找出袋子里的小卡片递过去，然后在店员姐姐和店员大叔两种截然相反的表情中默默离开。

　　店员大叔应该不觉得今天遇到了个奇葩客人吧，应该······

　　折腾了这么久，顾茯苓倒是也没忘记观察周遭，渐渐地她感觉，好像没人再跟了？于是，她收起乱七八糟的心绪，点开导航准备找一条最快回公司的路线，顺便快速拼凑起一套“回去晚了，怎样才不会让文姐感觉自己像神经病”的措辞。

　　“沿当前道路向东南出发。”

　　导航这玩意儿，用它时可是要斗智斗勇的，譬如现在，顾茯苓就被说了跟没说似的“东南方”搞晕了。

　　“到底往哪里走啊？”

　　顾茯苓拿着手机边走边转着圈地乱晃，导航路线没对上却在无意间瞄到了斜后方两个鬼祟的身影——地铁上的灰卫衣男人和另一个穿棕色开衫的男人！

　　果然是那个人！他居然还带了团伙？

　　顾茯苓现在既不慌张也不担忧，而是火冒三丈，想着怎样才能把那两个变态抓起来，不准眨眼也不准喝水，逼他们看二十四小时的跟踪狂视频，让他们好好体会下被人跟踪的滋味！

　　哎，抓起来？忽然，一个比较合法的小计划在顾茯苓心中冒头。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同时导航出了从当前位置到湾仔警署最快的路线。

　　“直行一千米。”

　　别给我出bug啊！顾茯苓如此默（威）念（胁）着，终于，在半个小时后来到了湾仔警署报案室外。

　　隔着百来米的距离，恰好有位女警从报案室走出来，顾茯苓像被摁下发条似的急冲上前，“Madam，有变态跟踪狂！”

　　两名嫌疑人见此情形，拔腿就跑，但是也抵不过女警和她同事追来的速度，一分钟之内，双双被制服。警察在他们的手机里找到大量的偷拍照片，经审讯，二人对跟踪、偷拍女性的事实供认不讳······顾茯苓假想中的场面的确是这样的，只可惜现实是：

　　女警立刻提起精神，“在哪儿？”

　　下一秒，灰卫衣和棕色开衫大喘气地跑过来，“误会，误会，师姐，我们是自己人。”

　　女警短暂地，“啊？”

　　顾茯苓一整个懵圈，“啊？”

　　灰卫衣和棕色开衫二人同时点头，“啊！”

　　二人亮出各自的警官证，那上面还印着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的字样，顾茯苓都傻了：这，什么情况？？？

　　······

　　澳门，莲峰庙。

　　“老大，你的脸色不太好，要不你在车上休息吧，我们搞得定蒋廷。”

　　程志权已不知是第几次这么问叶兆良了，他能明显地看出叶兆良的身体状况正逐步变差，眼下乌青由浅变深，嘴唇开始干裂，正常说话都带有微喘，种种征兆看得程志权直发慌，他恨不得赶紧把叶兆良抓去医院，可叶兆良一次次地以案子要紧为借口来拒绝，今天也是。

　　“没关系，车里有点闷而已，我出去就好了。”叶兆良转身，“你们先进庙里跟欧子麒他们汇合，发现异常及时报告。”

　　“Yes sir！”

　　叶兆良接着对程志权说，“让另一队留在庙外观测情况吧。”

　　车内安静无比，程志权偏过头看向窗外，气得一句话都不想回。叶兆良见状也不说什么，掏出手机给二队发了条短信过去。

　　“你到底在犟什么！”

　　终于，程志权憋不住了，在他质问下一句前，叶兆良缓缓开口，“每天晚上，我吃过安眠药后才勉强睡一会儿。”

　　叶兆良的表情很是无助，而无助之后还藏着极重的担忧。分明在青天白日，但他此刻却犹如身处黑夜。

　　“你又开始吃药了？”

　　那些连程志权都不愿再提起的记忆骤然翻涌······曾经，叶兆良还在遭受骆明翰的言语折磨，情况严重到他需要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睡，幸运的是顾茯苓闯进他的世界，接着他服药的次数就越来越少，直至停药。

　　可现在······程志权试探性地说，“那两个小朋友的回信你都看了不是吗？顾茯苓很好，她每天都在认真工作，骆明翰没有再刺激她，等她这次的项目结束、等你回香港，你们就可以一起给这件事收尾啦。你试着转移注意力，多想想顾茯苓的欢声笑语，不要再碰安眠药了好不好？”

　　叶兆良默默地叹了口气。他确信顾茯苓有那种治愈伤口的力量，他只怪自己的意志力太薄弱，骆明翰哪怕才轻轻滑动水面，传递给他的都成了惊涛骇浪。

　　“你说得对，我真不能再吃药了。”叶兆良对视上程志权，“但是我信不过自己，万一哪天我又管不住手去开药瓶······”

　　叶兆良口中的“万一”是因为这件事还没个结果，一切顺着他的思路想的解决办法都只是假说，因此，程志权只能使出经典招数，“那就把药瓶丢了！啊不对，你应该把药、处方单等等乱七八糟的全交给顾茯苓，我看你还管不管得住手。”

　　“哦，知道了。”

　　叶兆良轻笑一声，凝重的眉眼也渐渐舒展开来。

　　这时他俩的耳机里都传来欧子麒的呼唤，叶兆良开门下车，“走吧，先去搞定蒋廷。”

　　程志权慢了几步走在叶兆良后面，看到他现在与刚才截然相反的状态，心里默默念到：老大，这回你最好是有觉悟了，不然顾茯苓该多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