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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蝴蝶梦·成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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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a经纪人怎么会发现这里？
叶兆良和程志权脑海里闪过这一瞬的疑惑，随后降下车窗，预备见招拆招。可没等他们开口，Lina经纪人抢先问到，“你们到底是谁？”
她问的不是“目的”而是“身份”，作为经纪人她太敏锐了。
“我们？”叶兆良轻笑出声，“啊，也许前几次······”
“别演了。”
叶兆良本想说前几次时机不好，给你们造成了误会，这回来是想登门拜访并好好推介项目······可她并不接招，甚至带有敌意。
“在银河渡假城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不对劲，影视公司制片人跑到品牌活动现场跟艺人谈项目？这可能吗？我本想派人去看看你们到底是哪个对家派来捣乱的，结果你们要么借机演戏，要么一路跟踪，可跟完了却只是回那小破宾馆住，没去任何公司给老板复命，几日来都是如此。”
“不可能是对家，也不是私生饭，那么只剩一种，你们是蒋廷派来监视Lina的！”
叶兆良和程志权这会儿脸上红一阵青一阵的，不知是佩服她的反侦察意识强，还是该吐槽自己：当差这么多年了，竟然被人反跟踪？？？
眼下的情形也无谓再拖延。叶兆良清了清嗓子，直说到，“我们不是蒋廷派来的，我们不会伤害······”
又是话未讲完就被人打断，“你们最好回去告诉蒋廷，别再搞这种下作手段了，既然要各取所需就有点合作精神，否则我们也不是什么受气筒，离开你的势力圈，就算Lina沦落到做kol，我董苑澄也有本事把她再捧上来！”
她的敌意原来是冲着蒋廷去的，蒋廷到底做了什么让董苑澄如此决绝？
车内二人对了下眼神，准备转换策略。程志权微微昂首，“董小姐，能否进车里来聊？”
这么冷静，难道他们不是蒋廷派来的？
董苑澄干脆地坐进车里，既有疑虑也有防备，在这倒三角的构图中她成了最尖锐的一角。
叶兆良侧身向后，用温和的语气说到，“我们真不是蒋廷派来的，接近Lina纯属工作需要。可现在比起直接跟Lina谈，仿佛董小姐对蒋廷的态度·····”
“所以你们是蒋家派来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这敏感度，这联想力·····程志权也是哭笑不得，“老大，你直说了吧。再迂回下去我们的人设快成外国间谍了。”
叶兆良只好从内侧口袋里拿出警官证，对着董苑澄满脸的疑惑表情介绍到，“香港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总督察叶兆良，这位是高级督察程志权。我们来澳门不是想伤害谁，而是想了解点事情。董小姐，请问你方便吗？”
董苑澄听完后埋低头，沉默许久，再抬起头时已红了眼眶。
“两位阿sir，你们是来抓蒋廷的对吧？拜托你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叶兆良和程志权皆是一惊，看来这背后的隐藏故事不少啊。
董苑澄强忍着浮上来的情绪，一字一句地讲述起她所知道的事。在她的视角里，同母异父的妹妹董汀雨是她最亲近的家人，妹妹八岁时跟随大人移民，三年前才回流香港。可董汀雨回香港没几个月就消失了，还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想进圈，做演员做模特，我让她来澳门发展，我会亲自带她，可是她又嫌自己身为混血在外貌上却没有优势，想先去调整。我也答应，毕竟在这行多一分外貌就多一次机会。她去医院咨询、预约都会告诉我，让我放心，可没几次后就联系不上了。”
“她在香港住的是家里的老房子，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生活用品都在，不可能出远门。我也问了经常跟她玩的姐妹，一无所获。还有那家整形医院Neo Beauty，行政负责人很积极地帮我调监控、帮我回忆、甚至帮我报警······后来警察把这件事定性为失踪案，跟我说会密切关注······”
“志权，调资料。”
“是。”
叶兆良问，“你是不是另查到了什么，因此你怀疑妹妹的失踪跟蒋廷有关？”
董苑澄点点头，继续说到，“起初我是在小雨的社交账号上发现的端倪，原来，她没有主动选择Neo Beauty而是经过一些论坛、群组的推荐才决定去的。那些帖子也很奇怪，普通女生的咨询帖反响平平，唯独混血女生的咨询帖热度极高。还有，蒋廷和他某一任女朋友出席过Neo Beauty的宣传活动。”
“我怀疑Neo Beauty刻意吸引混血女生入套，用各种手段让她们背上贷款，还不上贷款的就会被禁锢人身自由。蒋廷应该就是Neo Beauty背后的老板。只不过怀疑归怀疑，没有真凭实据我不敢跟警察说，我怕打草惊蛇。”
“你做Lina的经纪人也是因为她跟蒋廷在一起了，这样你就可以接近蒋廷继续调查？”
“是！蒋廷他对身边的女人疑心重得很，即使他的女人怀有身孕，他也会防之又防。不怕告诉你们，Lina现在也有孩子了，我是要找出真相可我也要保护Lina，我不想看到她跟蒋廷之前的女人一样······”
叶兆良皱眉，深深地叹了口气，“蒋廷疑心重是因为他怕身边的人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
董苑澄微微一怔，“什么？”
“老大，资料都在这儿了。”程志权把手机递给叶兆良，“当初接案的是西九龙警区，因为案子跟我们在调查的有重合所以就过给O记了。西九龙的同事查过，Neo Beauty确实是一家整形机构，除了只招揽混血女生外别无异常。为其注资的名单里没有莫栖瑞、禾荃胜、蒋廷，但是我们统计的失踪名单里却有董汀雨。综上，Neo Beauty应该是他们犯罪链条的前哨站，我们可以把今天的对话整理好，发回给C组请他们同步跟进了。”
董苑澄越听心跳就越快，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什么名单，什么犯罪链条？”
线索碎片不断聚集，直接证据仿佛近在眼前，可董苑澄怎么办？她能不能承受得了事实真相？
叶兆良艰难开口，“董小姐，你妹妹的确被禁锢了，但不是因为整容贷款······”
······
香港。
为最大效率的利用时间，摄影师带着骆明翰去拍摄余下的镜头，导演则带着顾茯苓去搞定ADD ONE MORE艺术馆的创始人。在实地接洽之前，顾茯苓拿出了考大学的劲儿开始收集ADD ONE MORE的相关资料。
ADD ONE MORE艺术馆创立刚满五年，是一间非常低调的店铺，馆内常设丝印作品、蚀刻版画和雕版图，展出的同时也对外销售，在同级别艺术馆里，ADD ONE MORE的作品算质量优秀且价格亲民的了。
馆内没有国际知名艺术家的作品，也不招揽外强中干之辈，ADD ONE MORE更像是一个为新晋艺术家提供机会的平台，默默地放飞一个又一个，只待他们一鸣惊人的那天。
顾茯苓盯着屏幕，指关节来回抚摸下巴，“这种有个性的艺术馆居然还没被大集团吞并？”
“顾茯苓，过来开视频会。”
导演扯着嗓子喊，顾茯苓也扯着嗓子回。办公室里只有零星几人，随她怎么造都行。
“创始人Katharine·Lee跟我们开？”
导演撇了撇嘴，“想多了，还是她助理。”
这，几个意思？第一次对接的人就是助理，怎么谈了几回到现在要开视频会敲定拍摄时间了，还是她助理？
“我们Katharine非常珍惜自己和艺术馆的羽毛，虽说有意向让《新报》前来拍摄但也希望你们能拿出最专业的水准，她想先看你们的拍摄方案，如果方案不甚合适，那么大家只能下次再合作了。”
“有啊，不早说，我现在就发给你。”
“不，Katharine想看的是你们为ADD ONE MORE交流会准备的拍摄方案。”
这，又是几个意思？
顾茯苓硬是愣到黑屏了才反应过来，“导演，她这是让我们重新整理一个在艺术馆的拍摄方案，还要先给创始人评估，评估不通过就不让我们过去拍对吧？”
导演也烦，烦得直揉太阳穴，“你都听清楚了干嘛还重复一遍扎我心。”
太过分了！这些所谓“艺术家”，骆明翰、Katharine，有一个算一个的都太过分了！搞艺术就意味着他们可以颐指气使、盛气凌人吗？
太多想吐槽的话汇集在一起把顾茯苓气到肝儿疼，她一掌拍向桌面，桌上散落的别针、夹子等物件被吓得浑身发抖。
导演此时毫无波澜，表情像刚接受剃度了一样，“莫生气，生气也无用，不如省点力气来做方案。”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工具人在交流会倒数前三天肝起了拍摄方案。不过，顾茯苓用脚指头也想得到这方案要是不改个五六轮，绝对通不过的。
“嗯，不是很OK哦，你们拍摄空镜所需的时间有点长了。麻烦再改过吧。”
第一次面谈，不到十分钟就以助理的拒绝结束了，顾茯苓含恨离开艺术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依旧是被拒绝，拒绝的理由也是种类繁多。晚上在家改方案的时候，顾茯苓边改边开视频跟张以心诉苦，没想到不同的方案，同样的被拒绝，一对苦命舍友就此达成了灵魂共鸣。
要说摊上这种合作对象是什么感觉？顾茯苓现在会愣很久再回答，那就是忙到没时间掰开了数落对方，只是感觉从公司跑到艺术馆再从艺术馆跑回家，三点一线的行程无比费腿！而这费腿的频次在一天内可高了！
“导演，你不去片场那边看看吗？”
“还是不了，明天举行交流会，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陪你把方案过了。”
顾茯苓显得有些难过，“哎，怪我的功夫不到家，要不然早就摆平了。不好意思啊导演，还连累你陪我耗着。”
导演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不要怀疑自己，正常人都看得出来你和我在被刁难，我陪着你只是不想看到你跟别人打起来。”
顾茯苓默默后仰，这，我的“威名”如此深入人心了么······
下午一点，ADD ONE MORE艺术馆内。
助理坐在导演和顾茯苓对面，一手捧iPad一手有节奏地滑动屏幕，和前几天一样，顾茯苓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微表情。
“刚刚发给Katharine看过，她说可以了。”
听到这话，顾茯苓没骨气地闭上眼，仿佛历经了大劫似的。终于······
导演礼貌性地回复，“谢谢Katharine的信任，我们《新报》一定会把在ADD ONE MORE的段落拍得漂漂亮亮的。”
助理微微颔首，随后用一种既冷静又戏谑的口吻对顾茯苓说，“要是顾记者交过来的东西像你的脸蛋一样美丽也就不必做那么多无用功了。”
顾茯苓猛地抬头，正好瞧见她还没收回去的嘴脸。
这叫什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