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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蝴蝶梦·幼虫 “ ...


  •   “给我。”

      叶兆良又把手机夺了回去,想都不想就要拨通那个号码。

      程志权赶紧按住他的手,“别告诉我你要打给他。”

      “是!”

      叶兆良这一记怒吼毫无震慑力,反而让程志权觉得他像刚进学堂的那些任由冲动情绪话事的学警。

      “你现在打电话能制止什么?他骆明翰会怕你的口头警告?还是他继续挑衅你、激怒你,然后你立刻飞回香港把他打一顿?”

      感到叶兆良手中的力度缓缓下降,程志权才放心继续说,“OK,我们冷静想想,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顾茯苓和冯愉依旧不知道骆明翰其人,冯愉也仅限于知道骆诗雅有个弟弟,她们能和骆明翰结识大概率因为工作。可这条工作线是偶然牵起的还是骆明翰有意为之,不确定。但是,他能做到这一步摆明了是在故技重施,如果你这个电话打过去,那就正好合他心意了。”

      “可是我······”

      “没有可是!老大,我们现在有任务在身,能做的事少之又少,如果你还是坚持一直不告诉顾茯苓事情的起源,我能给你想的解决办法就只有两个:一,找时间打电话给顾茯苓,侧面问问她最近遇到的事,安抚她、宽慰她;二,派两个小朋友去跟顾茯苓,如果骆明翰真做了什么,他们也可及时阻止。”

      叶兆良皱紧眉头、闭上双眼,以一种艰难的姿态点了点头。现在不这么做,又还能怎样呢?他一想到骆明翰处心积虑地接近顾茯苓,像激怒自己一样激怒她,那种被阴郁笼罩的感觉就又回来了。

      疼痛难忍,心如刀割。

      “走吧,去跟Lina。”

      叶兆良没留给程志权过多表情,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老大,你怎么又变成这样子了!”

      程志权跟在后头,心里有一万句骂人的话想丢给叶兆良。他想骂叶兆良犯了严重的“战略性失误”,什么“不告诉顾茯苓有骆明翰的存在是为了不让她也踏进那片污泥地”?放屁,这么做纯属是害怕,想躲避;这么做保护不了顾茯苓,更惩治不了骆明翰!

      “我就不该听你的,我就该多管闲事!”

      程志权丝毫不怀疑这种时候叶兆良会因个人情绪问题影响到办案,他只是觉得叶兆良这副样子,恐怕比当初经历骆诗雅意外身亡、被骆明翰折磨的时候还要严重。

      他会痛苦多久?又要多久才会好转?扑街,真是越想越气,恨不得马上把骆明翰送进去!

      “你说句话行不行!”

      程志权坐进副驾驶,伴随他这句质问的还有那记重重的关门声。接着,叶兆良目无表情地系好安全带,双手搭上方向盘,让车内空间陷入一片沉寂。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停车场内渐渐喧闹起来。几名保镖和经纪人护着Lina走进一台黑色奔驰保姆车,狂热粉丝和娱记统统被拦在了外头。保姆车适时发动,娱记的车也从四面八方紧跟过去。

      熙熙攘攘的“车队”从叶兆良前方经过,他按下启动键,跟出停车场的时候总算开了口:

      “等这边的任务完成了,回去我就跟她坦白。”

      ······

      香港这头,顾茯苓也挺“魂不守舍”的。一方面是因为洋洋,医生说虽没有伤到筋骨,但卧床休养半个月是跑不掉了,拍外景、扛机器什么的,想都别想;另一方面是因为在木材厂发生的意外,总得给上级一个交代。

      于是顾茯苓把自己对骆明翰的想法跟组长说了个透,还加急写了份后续拍摄计划,举偏补弊,为时不晚。她拎得清,只有尽快结束这个糟心的人物专题才能永不跟骆明翰沾边。

      只不过到了大会上,顾茯苓一句话都不说。会开多久顾茯苓就沉默多久,组长见她对文姐的提问都无甚反应,于是赶紧拿过文稿代替她阐述。

      各发言人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海鸥一样在顾茯苓头顶盘旋,可这些丝毫没干扰到她内心纠结着的主题:

      骆明翰到底有什么毛病?

      叶兆良凌晨时分打来的那通电话,他隐隐不安的语气、顾左右而言他的问题,好不寻常······

      “你最近上下班都要注意安全哦。”

      “如果不加班就早点回家吧,多和冯愉、廖明诗待在一起。”

      “要是什么事、什么人让你感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别憋在心里。”

      顾茯苓自然是没把工作上的糟心事宣泄给叶兆良,她勉强说了句“有bug,但是我绝对搞得定!”可她不明白叶兆良突然说这些话是不是同样源于工作。

      难道这回办案的压力比以前都大?否则他怎么会在出差途中打电话过来说这些······

      如果不是因为案子,那又是什么?

      忽然,胸口一下一下抽得疼。

      咚咚咚,三下敲击桌面的脆响传来。顾茯苓抬头看才发现同事们都散了,眼前站着文姐。

      文姐踢开顾茯苓面前的椅子坐下,“我还以为你经历‘良爱’商超事件后,心理承受能力会好很多。一个难搞的受访者就把你磨成这样,顾茯苓,你销号重启了?”

      顾茯苓抿了抿嘴唇才开口,“一半是因为工作,另一半是因为······”

      “憋回去!”文姐给了桌面一掌,“我不想听另一半原因。项目难搞,你捱都要捱过去,再出现会议上一句话都不说,甩手给组长的情况,我立刻提前结束你实习期。顾茯苓,我不会一次又一次给你机会,也没有耐心陪着大学生成长,听懂了没有?”

      这一顿吼让顾茯苓瞬间清醒,她来不及憋屈,也顺道收拾干净那些胡思乱想的念头,板正儿地跟文姐保证,“不会再犯了。”

      顾茯苓走出会议室,瘫在工位上的时候,拍摄停摆的第一天才算过完,她刚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冯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顾茯苓,你快看八卦版!”

      冯愉说得急,可顾茯苓并没往心里去,只是有气无力地回她,“我们《新报》的八卦版?哎呀,有什么可看的,又是谁的猛料被爆了?”

      “是很多家八卦小报都在写香港警队!写警方办案不力、浪费资源、黑白勾结,他们口径出奇地一致,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在操纵。”

      这下不止胸口痛,连脑仁儿也开始痛了。跟警察在一起,难道得穿上钢铁侠的战衣才能无坚不摧?

      顾茯苓立即打开网页,她向来不关注那些小报,可这一查才发现平日里政商名流、上中下各阶层的奇闻轶事什么都写的小报,居然会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发布事关警方的捕风捉影的消息,不用怀疑,摆明了有人在操纵。甚至,出价不菲。

      顾茯苓一边安抚冯愉,一边拿了包就往外跑,“我们找个地方见,叫上Mars一起想办法。刚刚我看了下《新报》版面,没有报警方的消息,但我还是会问问版面负责人,见面了给你答复。”
      晚七点,三个女生相聚在咖啡厅的vip包间。

      冯愉的脸色十分阴郁,廖明诗问过后才知道工作上的糟心事把她气得不轻;程志权昨晚又给她打电话,絮絮叨叨说了好久;今天一进公司,跟她不对付的同事拿着小报上抹黑警队的报道就开始阴阳怪气。

      一连串事情袭来,冯愉再怎么自我攻略也没用了······

      面对这情况,廖明诗和顾茯苓的点完全不同。

      廖明诗说,“你把那宣传经纪的艺人名单给我,她给你添堵,我就让她的人不好过。以后廖氏的大小活动,绝不考虑她的艺人。”

      顾茯苓说,“程志权和叶兆良是对了口供吗?他俩说的话为什么都一样?”

      冯愉双手托腮,重重地叹了口气,“两位,我们还是先解决小报的问题吧。有几篇报道就差没指着O记骂了,这件事情如果继续发酵,怕是会影响程志权他们办案。”

      顾茯苓自然是感同身受,来的路上她就想到了一招,与廖明诗对过眼神后,二人异口同声,

      “转移视线。”

      这招很损,却极为好用。如果丢出一条大鱼,那些小报绝对趋之若鹜,也不会再死盯警队了。留给公共关系科修复形象的时间也会多一些。

      顾茯苓拍了下桌子,“就这么办。”

      冯愉无奈地,“可,可我手里没有那种惊天大料。”

      “我有。”

      廖明诗这话一出,顾茯苓和冯愉皆是震惊。她继续补充,“我真的有,我也不怕做这个坏人。你们告诉我下一步该干嘛就行了。”

      冯愉激动地抱紧廖明诗,“Mars,谢谢你!”

      廖明诗嫌弃地把冯愉往外推,“哎呀,别学顾茯苓动不动就抱人,烦死了。‘良爱’事件的时候幸好有警方保护,要不然我们家门店可活不下来。还点人情不算什么。”

      顾茯苓抚了抚胸口,“Mars,你来准备物料。冯姑娘,我们去联系最先发布消息的那家小报,约负责人出来,以物换物。最迟凌晨一点,我们要见到爆料铺满香港所有的八卦小报!”

      廖明诗、冯愉,“好!”

      顾茯苓怒目圆睁,“还有,我们得从那人手里挖出来,这件事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

      ······

      午夜,澳门。

      叶兆良的小队这一天全扑在跟人上面,只不过跟Lina比跟蒋廷还难。一队基本摸清了蒋廷在澳门的行动轨迹,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动手。可Lina是公众人物,不论在家还是在活动现场总有一大票粉丝、保镖“把持”着,二队难以近身。

      好巧不巧,下午的时候他们还收到了八卦小报对警方集中火力的消息,多方压力袭来,叶兆良头痛欲裂。

      “你快回房,休息几个小时再过来。”

      叶兆良本想和大家继续做事,可程志权怕叶兆良再熬下去人就没了,便赶紧把他推回房间,也让其他兄弟都透透气。

      不到五十平米的大床房内,既昏暗又压抑。叶兆良拿出换洗衣服走进淋浴间,水温还未转热的那一分钟,冰凉的液体滴在肌肤却似乎同步刺入心肺。

      “我会保护顾茯苓的。”

      叶兆良想起自己说过的话,不由得自嘲:我到底保护她什么了?我不仅什么都没做,还像甩手掌柜一样的以为骆明翰会消停。愚蠢!愚不可及!

      十几分钟后,叶兆良走出淋浴间,他把两盏床头灯调到合适的亮度,从行李箱中拿出John Varvatos的香氛摆在床头柜,设好两个小时的闹铃,然后擦拭起半干的头发。

      可做完这一切躺进被子里,叶兆良还是无法入睡,辗转反侧了几回后他起身,从另一个收纳包里拿出Dexzopiclone(右佐匹克隆),就着凉水吞了两粒又继续躺好。

      不知是药物作用,还是心理作用,叶兆良的眼皮越来越重,心中也有股暗劲拉着他往下坠,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Dexzopiclone(右佐匹克隆)在床头灯的审问下主动表明,瓶内的药很快就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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