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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蝴蝶梦·额间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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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策划案顺利实施的结局对顾茯苓来讲不是双赢,而是因福得祸。至于怎么个祸呢,按顾茯苓的话讲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发烧罢了。
“38度了!我求你去吃点药吧,神仙。”
小齐一看温度计上的数字,恨不得把顾茯苓丢回公司去,可顾茯苓偏要犟,“没关系,我只是有点头晕,出出汗就好了。”
“我不是关心你啊,我是怕你传染给大家,搞得大家都开不了工。”
顾茯苓掏出一个口罩戴在原来的口罩上,“双层隔离,这下放心了吧。我离大家远点,不会有事的。”
其实拍摄现场没什么活儿要顾茯苓做,她可以在桌边休息甚至请假,但她不,她依旧坚持跟全程。
小齐调试设备的手忽然停了下来,“你这么作,该不会是想拿优秀员工奖吧?喂顾茯苓,没多少钱的,不至于拼命。”
顾茯苓才不是馋那点碎银子,她是觉得多一个项目经验未来找正式工作就多一份谈判的筹码,当然要用心把项目跟到尾了!至于那点子头晕发热,以前又不是没得过,真不至于一上来就吃药打针。
“你快拍去吧,别奚落我了。”
摄影师们两两分开做事,一组拍摄运动镜头,一组架好固定机位拍骆明翰的单人采访,顾茯苓则待在很后边,一边记录一边根据实时情况判断第二天的脚本是否需要调整。
时至六点,第一天的拍摄任务如期完成,大家觉得开局顺利便打算结伴去吃顿美的,顾茯苓赶忙辞谢,“不好意思,各位大佬去吧,我跟朋友有约了。”
拍摄途中廖明诗打电话过来约饭,语气又急又怒,虽然她还没骂到正题但顾茯苓猜得出,能把廖明诗惹成这样的绝非小事,作为铁杆姐妹自然要陪在身边,同吐槽、共发泄。
“各位等等。”
众人即将离开木极工作室时,骆明翰和他的特别助理拿着一袋东西走了过来。骆明翰边说边分发,“准备了一点小礼物送给你们。”
顾茯苓眼见骆明翰把一个个亚克力材质、圣诞铃铛造型的盒子递给同事们,盒子里装的是造型各异的小动物木雕,轮到顾茯苓的时候是小熊木雕。
“这个给你,顾茯苓。”
鄙夷的神色被双层口罩藏了个八分满,露出来的是将将好足以营业的假笑。不跟骆明翰产生观点交锋的时候,顾茯苓其实没那么抵触与他相处,可这种滴水不漏的行为冲到眼前来,又激起了她的不适:这么会做人,真替他觉得累。
拍摄团队离开后,木极工作室也空了大半,骆明翰坐在最靠里的木椅上,眼神随细微的尘埃分子追逐又停留,像是导演在一帧帧地检查影像。特别助理问他,“顾茯苓会把它放在经常接触的地方吗?”
骆明翰的眼神依旧不明深意,“她不放,我也还有别的机会。拍摄期这么长,慢慢来吧。”
离开商场顾茯苓坐港铁去了柴湾,到达跟廖明诗约定的柴湾道附近时顾茯苓感觉头更晕了,手脚轻飘飘的,尤其是一双脚像是踩在了充气蹦床上,完全不抓力。
好在顾茯苓没等太久,十多分钟后廖明诗开着Smart风驰电掣般乍现,刚下车廖明诗抓着顾茯苓就走,“后面那栋楼上有家私房菜,走,到了那儿我再跟你吐槽。”
“没问题,从现在开始我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你,你想怎么吐槽就怎么吐槽,直到发泄完为止!”
可惜这孔武有力的架势没坚持多久就蔫了,刚走出一百米不到,顾茯苓脚下失重,连带着廖明诗也晃了个趔趄。
“你怎么了?”廖明诗心中一惊,赶忙抓稳顾茯苓。
“没事,我就是有点晕,缓缓就好了。”
廖明诗伸手往她额头上招呼,“这叫有点晕?走,去医院。”
顾茯苓感觉身上压了巨石,难以动弹,连跟廖明诗发犟都费力,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要去医院,打死都不去,又要排队又要等,等轮到她恐怕都退烧了。
“有我在还能让你去公立?”
“路上堵······”
顾茯苓想说路上堵车,去哪里都白瞎,实在不行找个诊所先应付上,她觉得廖明诗应该是听到了,可在廖明诗的视角里,顾茯苓咕咕囔囔地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双眼一闭就没了反应。
廖明诗来不及惊慌,她只想着赶紧送顾茯苓去医院,可她拼尽力气也拖不动,无奈只得求助路人合力将顾茯苓抬进车里。车开到一段红绿灯路口时不出意外地堵上了,廖明诗急得骂了句脏话。
眼前这路况恐怕还有得堵,廖明诗决定改送顾茯苓去周边诊所,不论如何,得先找地方把烧给退了。
“怎么病成这样才送过来?”
廖明诗刚进诊所医生就念叨,诊断完、挂上水医生还在念,廖明诗实在是没力气听了,喘着气问,“医生,我朋友什么时候能醒啊?”
“烧到四十度,怎么着都得把退烧药吊完之后才知道啊,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爱拖延······”
“停!医生,那我朋友是不是要在这里住一晚上?”
“是的,要观察她会不会重复发烧,会不会引发肺炎、支气管炎等病症······”
医生还没念完,廖明诗的手机突然响起,“讲!我没时间过来······什么,他那个扑街还敢生气?本来······他跑去找我爸了?扑你个街,他要是敢在我爸面前乱讲话,我就斩他手脚丢去喂狗!”
廖明诗吼完,诊所里顿时一片寂静,有个小护士吓得差点没端稳手中的药,医生更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姑娘你······”
“哎,别误会,我只是发火的时候有点吓人而已。”
听到这句医生算是吁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年轻人不要轻易动怒,也不要随便喊打喊杀,这样容易肝火旺······哎,我还没讲完!”
廖明诗回到顾茯苓病床边,摸了摸她的手又摸了摸额头,没看到任何好转的迹象,“你这个坏丫头,肯定又折腾自己了吧?快点醒来好不,我赶着去劈人,十万火急啊!”
顾茯苓呼吸平顺,安静地像睡着了一般,不,廖明诗越看越觉得她真的睡着了!
“顾茯苓,你是上帝派来让我体验无痛当妈的吗!”
廖明诗心带烈火,噼里啪啦烧得脑仁儿疼,偏偏这时候手机又响个不停,好像添油加醋似的对她说:再不赶回去,那单生意就要黄喽······
忽然,廖明诗灵光乍现,“我耗在这里干嘛,找个人来给你折腾不就行了?”
······
天色/欲晚,诊所外一切事物好像都裹上了暗黑色袍子,而诊所里却明亮如昼。一声叹气,眉眼抽动,顾茯苓闭着眼都觉得灯光太晃了,她好想叫人关灯可全身上下还是用不了力,过了一会儿才勉强抬眼。
但前方模模糊糊,只有一团影子,顾茯苓声线微弱地,“嗯,Mars你怎么还在?输液很慢的,你快回家吧别守着我了,你要不放心就把叶兆良喊过来顶班。”
“傻瓜,我在这里啊。”
叶兆良轻轻拨开顾茯苓的发丝,眼里满是心疼。廖明诗在电话里说得急,以至于他赶来的路上像是被烙铁按着烤一样难受,现在才稍微好点。
顾茯苓又说,“算了,他肯定很忙,别叫他过来了。”
“再忙也得陪你。”
顾茯苓并没回应,哼哼唧唧地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暂停几秒,忽而冒出一句,“Mars,我刚刚梦见我们去商超买零食,买了好几车,可是叶兆良带着一队警察出现,把我们的零食全缴了,说我们参与买卖走私物品,要把我们都关起来。”
嘶,叶兆良感觉俩太阳穴直抽抽,“他怎么可能关你呢?”
“真的!叶兆良好凶,他把我买的一桶冰淇淋撕开往地上砸,非要说里面的巧克力榛果是走私的证据!呜呜呜,我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要抢我的零食!”
叶兆良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听起来你喜欢零食多过喜欢他哦。”
“怎么可能,我最喜欢他了,喜欢到为他冒百分之九十九的险都值得!”
这句话听得叶兆良为之一颤,他没想到顾茯苓在半梦半醒的时候也会如此郑重。
“你怎么不问我剩下的百分之一要干嘛!”
“啊?那,那要做什么呢?”
顾茯苓转变语气说到,“留着点力气玩欲擒故纵,再不然就玩绑票,总之,女孩子想要的就一定要搞到手,知道吗?”
叶兆良轻笑出声,颇为无奈地说,“怎么跟女土匪似的。”
接着,顾茯苓自顾自地讲起初遇叶兆良时的情景。除开叶兆良已知的信息,顾茯苓又自曝了剩下的,
“要不是跟张以心打赌赌输了,我才不会替她去报告厅。”
“知道台上那位姓叶的警官是香港人后,我想都没想就决定要去香港工作、去香港找他!”
“刚开始叶兆良对我有偏见,他觉得我是传媒就一定不说人话,所以我暗暗发奋,用实际行动证明传媒界也是有好人的,不是所有记者都枉顾真相的。后来,哎,还好有你们帮忙······”
“见色起意,我认,可我并非一时冲动,也非无力承担后果。”
“我喜欢他,不是因为那身制服,可他却让我渐渐明白那身制服的重量。我喜欢他谈到责任和使命时闪闪发光的样子,也喜欢他守理不拘理的态度。讲真,我生怕他说‘身已许国,再难许卿’那种空话,幸好,他不是那样的人。”
一席话毕,叶兆良内心宛如经历了百转千回般的震荡,那些遇见顾茯苓之后的惭愧、怯懦、执拗和孤傲再度翻涌,它们以压城之势向叶兆良攻去,却被他挥剑斩碎,忽而,雾散烟消,了无踪迹。
顾茯苓是勇士,是执棋者,更是他的灵药。
叶兆良想回应顾茯苓,可不论他怎么遣词造句都觉得不够珍贵。末了,他俯身前倾,在顾茯苓额间落下深深一吻。
“顾茯苓,I love you。”
也许是快醒了,顾茯苓此时的声音也清晰了很多,“Mars,我想吃红油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