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45、蝴蝶梦·你怎是负累 廖明诗

　　廖明诗、冯愉接连赶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顾茯苓窝在沙发上哭得不成人形。

　　“完了，完了，真的是我，都怪我乱学台湾腔······”

　　发现窃听器的当天，廖明诗就动用钞能力找来了一队检测人员，他们把三个女生所有的私人物品里里外外都扫描了个遍，没再发现窃听器或监视器的踪影，也就是说，那个窃听器是单单冲着顾茯苓去的。

　　“有突发新闻又怎样，香港那么多社团，古惑仔搞事更是屡见不鲜，这也不一定跟叶sir相关联啊！”

　　廖明诗的语气明显软了不少，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她也是有些慌神的，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先稳住顾茯苓。可这种时候顾茯苓什么都听不进去，哭到连正常喘气都很艰难，冯愉见状赶紧向廖明诗摇头，廖明诗立即会意，双双揽住顾茯苓，大家不再多说一句。

　　局外之言虽能宽慰，但不能变成砸向顾茯苓心里的石头。

　　顾茯苓的心情冯愉深有体会，她从不过问程志权的工作，怕的就是多聊一个字都会出意外，倒是程志权嬉皮笑脸地说“没那么严重，我又不是缉毒的。”可冯愉不这么认为，既然选择了警察做男朋友，那么有些责任和底线是自己要坚守的。

　　冯愉用脚把垃圾桶勾了过来，又把茶几上一堆纸团扫了进去，轻声说到，“他们快到香港了，等他们一落地我再打个电话，叫他们赶过来，然后我们一起把情况说清楚，上交证据，好不好？”

　　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冯愉的话成了向导，顾茯苓努力从悲切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直起身子穿鞋，廖明诗赶忙拉住她，“你不会又想吐了吧？”

　　顾茯苓摇头，“我去洗洗脸。”

　　等顾茯苓洗完回来，廖明诗给三人点起了外卖，她生怕顾茯苓没胃口，但还好这姑娘没再糟践肚子，要了叉烧饭和菌菇汤，外卖摆上桌时，天色也暗了。

　　这顿饭看似跟平常一样，却又有些许不同。廖明诗、冯愉二人脸上的忧虑有深有浅，顾茯苓则毫无表情，一下一下地把饭菜往嘴里送，冯愉本想叫她慢点吃，可手刚伸过去，《摩登时代》里查理在生产线后拧螺丝的画面就冒了出来。冯愉怎么都想不到，大快朵颐竟比食不下咽还难受······

　　时至晚八点，顾茯苓又窝回沙发里，趁廖明诗拿毯子的空挡，她打开电视调到新闻节目，木木地看了起来。

　　“换台。”廖明诗把毯子往顾茯苓怀里一扔，“你最好不是在等O记的新闻！”

　　顾茯苓答非所问，“那些社团还会再搞事吗？他们是本来就有矛盾冲突，还是挑衅警方？”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顾茯苓，你现在想这些有用吗？能帮忙吗？你还不如······”

　　廖明诗那没说完的后半句是：你还不如冷静下来，等事情过后，仔细写几篇宣传警方正面形象的报道。可顾茯苓挺会捡重点听，她觉得廖明诗说得对，之前经历的种种让她以为自己本事了，能和叶兆良并肩而战了，可现在看来她也不过是束手无策的废物。

　　“冯愉，冯愉，电话打通了没有！”廖明诗快要气绝，她就不该多嘴说那句话。

　　冯愉在窗户边心急如焚，给程志权打了十多个电话没一个是接了的，“你快给我接电话啊！！！”

　　第不知道多少个电话打过去后，程志权总算是接了。

　　“我不是让你到香港了就给我电话吗，怎么一下午都联系不到人！”

　　程志权被吼得一脸懵，他颤颤巍巍地回，“对不起啊宝宝，我开了静音，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你和叶sir现在在哪儿？”

　　“啊？我们，我们刚到办公室呢，今晚有得忙，不能陪你了啊宝宝。”

　　冯愉把情绪压了又压，试探性地问，“你们这趟出差，是不是不太顺利？”

　　程志权停顿了几秒，压低声线回，“嗯。”

　　多干脆的回答却听得冯愉脚下一软，“完了完了。”

　　“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呀！”

　　“你快点请个假，把叶sir带过来······”

　　······

　　程志权有预感，八成是出了天大的事，否则冯愉不会这样着急忙慌地叫人。他二话不说拉着叶兆良就往车里塞，两个男人表面镇定，但程志权仿佛瞧见叶兆良眼尾的紧绷感快咧到鬓角了。

　　二人一下车，叶兆良就看见那团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跑来，顾茯苓涕泗流涟，攥紧叶兆良的衣袖咕咕囔囔地说了一堆却没一句是清晰的，叶兆良慌了神，先是轻言细语地哄着随后才听清顾茯苓重复着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

　　冯愉和廖明诗随后赶到，程志权按住冯愉的肩膀急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别吓我！”

　　冯愉把手中的保鲜袋递给程志权，“前天我们在家玩游戏，顾茯苓的腮红被我们不小心摔坏了，然后我们发现了这个。”

　　程志权细瞧了瞧，转身对叶兆良说，“老大，是窃听器。”

　　冯愉继续说到，“最开始我们也没往你们身上猜，可今天新闻报道了帮派械斗，你又说了台湾之行不顺利，所以顾茯苓觉得，是她在跟叶sir通话的时候多嘴了几句才泄露了你们的行程。”

　　“都怪我，都怪我，好端端地我发什么神经、学什么台湾腔，要是我不啰嗦你们也不会受影响的······”

　　顾茯苓越说越激动，捏紧拳头就往自己脑袋上砸，叶兆良赶紧制止，抓住她的手说，“顾茯苓你看着我！”

　　顾茯苓不听，咬紧后槽牙发出比刚才更凶猛的呜咽声，这给叶兆良心疼坏了，他一记怒吼，“你看着我！”顾茯苓这才僵硬地抬起头，隔着泪帘，叶兆良显得并不真切。

　　“不关你的事！敌人在暗处，针对警方的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顾茯苓，你是受害者······”

　　顾茯苓重重地摇头，“别把我摘出去，这件事有多严重我猜得到，积羽沉舟，一个不起眼的举动会引发一次又一次的风波，天呐，我给你们添了多大的麻烦，不对，是我连累了你们，叶兆良对不起，我就是个愚蠢的累赘······”

　　也不是刻意要把姿态踩进泥土里，而是警察二字在她心里过于圣洁，叶兆良在她心里过于重要。顾茯苓原谅不了自己。

　　“你不是累赘。”

　　听顾茯苓这般自我折磨，叶兆良着实体验了一把心跳停摆的感觉，呼吸不畅，胸腔痛到难以自持。他将顾茯苓紧紧抱在怀里，一手护住后脑勺，一手揽住腰，像中世纪的骑士对待心爱的公主那样。

　　叶兆良靠在顾茯苓的颈窝，字字含情，“顾茯苓，你不是累赘。哪有年轻女生像你一样力扛舆论、笔伐恶言？你多棒呀，跟朋友一起及时发现窃听器还用袋子保存起来，省去我们找物证的程序，可以直接开档案调查了，你说是不是？”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是谁放的、目的是什么，我通通会调查清楚，然后把影响降到最低。”

　　叶兆良说完，小姑娘的哭声渐渐停息，四周沉静下来，须臾过后，顾茯苓的双手缓缓合抱，以行动回应了叶兆良的承诺。

　　顾茯苓的信任让叶兆良此时安心了不少，于是他降低音量补上一句，“跟你说句悄悄话，你别告诉他们哦。”

　　耳边传来顾茯苓沙哑的声音，“什么悄悄话？”

　　“顾茯苓，你是我的骄傲。”

　　该说不说，还得是叶兆良的话管用。这晚过后，顾茯苓恢复了寻常状态，把精力大比重投入到工作中，应备的选题一个不少，该做的策划有质有量，比起早前跟叶兆良闹脾气那次，这回的效率是出奇地高。

　　只是顾茯苓睡得不太好，失重感、下坠感交替着“问候”，下半夜还会因心悸陡然醒来，用手划过脸颊，居然看到了躺在掌心的泪滴。

　　在睡梦中哭泣这种事，要不是亲身经历了顾茯苓打死都不会信。

　　三天后，刚走出会议室顾茯苓就往工位飞奔，直挺挺地趴下，埋头苦睡。小齐急到跳脚，“祖宗，你等会儿再睡好吗？木极工作室那个策划到底怎么办，接着改还是直接提交？要不要再联系下创始人？”

　　“策划，策划昨晚我改好了，在硬盘里。那个创始人······”

　　“创始人怎么办？”

　　“我求求你，让我先睡，昨晚我总共才睡了四个小时······”

　　一句话没挤完，顾茯苓就已经睡着了，昏睡前的最后一秒，她忽然心生感慨：怎么回事，摸鱼睡觉居然比这几天睡床上还舒服？

　　顾茯苓游历梦境的时候，程志权正带队往《新报》赶。这三天里叶兆良抽了一组人根据顾茯苓提交的物证，查了化妆品代理公司的柜台、进货渠道以及《新报》的采购记录，但化妆品公司方提供的单据里没有一张是来自《新报》的，于是他们转换了调查方向。

　　为免打草惊蛇，叶兆良私下问询了《新报》负责采购奖品的人，程志权查看了分装奖品当天的监控。他们发现奖品列表里没有顾茯苓收到的那款腮红，也就是说有人将额外的东西混进奖品里刻意让顾茯苓收到。

　　监控视频没有异样，但负责人提到的一个细节似乎有迹可循：他将奖品搬进办公室的那天，有个同事见他一个人拿的东西太多了便主动帮忙。

　　“程sir，阿嫂坐哪个位置的呀？”

　　程志权一组人行动低调，但尤绍康按捺不住激动的小心情，在《新报》楼下就开始絮叨。

　　“请问你是来查案的还是来八卦的？”

　　尤绍康立马收敛，跟着程志权往目标人物的工位走去。

　　“胡恺晴小姐？”

　　面前突然出现三位警察令Cathy面色一紧。

　　“胡小姐，我是O记高级督察程志权，现在怀疑你涉及一宗窃听案，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尤绍康带走了Cathy，欧子麒等人也从Cathy的部门主管那里提取到了可能需要的文件，这番动静下来还是引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喂，顾茯苓醒醒，警察来了，啊不对，警察都要走了。”

　　摇了顾茯苓好几回可她不动如山，小齐眼见着一位警察朝他们这边走来，摇得更勤快了。

　　程志权小声说，“让她睡会儿吧，这几天估计她也没睡好。”

　　程志权忽略了一件事，他以为的“一会儿”在顾茯苓这里是“一小时”。一小时后，顾茯苓工位边的景象变成了程志权、小齐、文姐、乌蔓孜以及其他同事，一圈人墙站着，要是不说，还以为这部门在开研讨会。

　　有警察在场文姐不好发作，只得皱着眉捏着声音，“倒是来个人把她叫醒啊！”

　　乌蔓孜表现出了担忧，“她是不是生病了？”可伸手一摸顾茯苓额头，温度是正常的。

　　小齐叹了口气，“我有个办法，不知道管不管用。”

　　文姐怒地，“说啊！”

　　于是小齐凑到顾茯苓耳边，大喊一声，“点外卖了！”

　　这句话绝对有穿透梦境的力量，顾茯苓挣扎着起身，左手撑着下巴，面向小齐迷迷糊糊地问，“嗯，吃什么？”

　　顾茯苓说完，程志权就被她逗笑了，乌蔓孜松了一口气，文姐则感到青筋暴起。

　　“先别吃。”

　　小齐抓住座椅扶手，把顾茯苓往后一转······眼前这架势把顾茯苓吓清醒了，见文姐阴沉沉盯着自己，本能地问了声好。

　　“丢人现眼。”文姐甩下这句转身就走，其他人也随之散去。

　　顾茯苓挠了挠耳朵，回过神来才发现程志权也在，便问，“你怎么来了？”

　　程志权抿嘴笑，“他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

　　顾茯苓瞪大眼睛，感到很不可思议，“才三天？”

　　看到这反应，程志权多少有点傲娇，“你应该说，这种小案子居然要三天。”

　　“他人呢？”

　　“在办公室忙。对了，你现在得跟我们回O记，有些口供还需要补充一下。”

　　顾茯苓懵懵地点头，坐下就开始收拾东西。

　　虽然知道顾茯苓她有“警方背景”，但此次情况特殊，还是严肃对待为好。于是小齐关怀地说，“喝点冷水让脑袋清醒清醒，回答警察提问的时候别紧张。”

　　顾茯苓继续懵懵地点头，谁知道程志权鬼使神差地来了句，“没事，她去O记就跟去婆家一样。”

　　“程志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