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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蝴蝶梦·破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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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玩这么大?”
“开弓没有回头箭。”
“玩呀,玩呀,多有意思。”
“放定离手!”顾茯苓一掌拍在茶几上,掌力让满台面的化妆品微微震动,此间氛围恰似各门派过招前的风雨欲来。
女生们攒了个游戏局,玩的东西很简单,两副uno、国际通用规则,但惩罚方式就略带点“血腥”了:输的人要被顺时针方向的上家随机选一个化妆品在脸上画一笔,从落笔到停笔,不管怎么画只要不断都算做“一笔”,游戏结束后,脸上被画最多的人要在社交平台上po照。
廖明诗听到要这么玩uno的时候,几次三番想退出,但都被冯愉拦下了,嫌常备三人组不够数,冯愉又叫上了自己带的两名艺人,辛妤、戴几洵,五人坐定,这场“友谊决裂”的游戏才正式开始······
“红色全出!”
“变色,变黄色。”
“黄色+2。”
“绿色+4,拦你一个队友。”
“多谢你了,绿色全出,uno!”
······
几轮过后,每个人脸上都成了调色盘,廖明诗被画了俩熊猫眼;冯愉被她们可着一边脸画,另一边空空荡荡,比半面妆的徐妃还滑稽;顾茯苓最惨,开局的是她被画最多的也是她,要是再来一笔,她都可以上戏台了。
“哈哈,黄色+4,你们又输了!”
廖明诗眼疾手快摁住冯愉,“不行,你违规,你没叫uno,不准画。”
“明明叫了,你不能因为输太惨就逃避嘛,花姑娘。”
“啊啊啊,我就不让你画。”
顾茯苓看着四人闹成一团,那盒Laura Mercier腮红被冯愉掐在手里,蘸满粉的刷子却始终近不了廖明诗的脸,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凡你们四个有张幼儿园毕业文凭。”
嬉闹的气氛正酣,廖明诗和冯愉还处在焦灼的拉锯战中,两个艺人摆明了向着自家经纪人,跑到廖明诗身边就挠痒痒,廖明诗又气又笑,本来快杵到冯愉脸上的刷子被她一个大力甩飞了,连同刷子一起飞出去的,还有顾茯苓的腮红。
啪!两样物件应声落地,粉饼碎了,腮红盒则变成了它刚出模时的样子。
四个人都惊得瞪大了双眼,木偶似的转头看顾茯苓,可她却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阿弥陀佛,腮红碎了,贫尼的心也碎了,从此再不过问彩妆事。”
说罢,顾茯苓还配合语气地躺回沙发上,两眼空空。
“不要紧宝贝,我明天给你买个新的,买个贵两倍的!”廖明诗知道顾茯苓不会真生气,但女孩子的化妆品碎了这种事可大可小,怎么着都该好好哄哄的。
冯愉走到“断壁残垣”面前,一边捡一边哄,“哎,早知道会有战损风险,我们就应该拿药妆货出来的,坏了也不心疼。明天,我也给你买个新的。”
顾茯苓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两位施主此言差矣,贫尼并非让施主赔偿,但施主须知,药妆货也有其珍贵之处,例如露华浓445号,贫尼此生的挚爱。”
廖明诗鬼使神差地从了顾茯苓这语气,“敢问师太,445是您挚爱,那叶sir呢?”
“哦,他是贫尼另一个挚爱。”
“停停停,能恢复正常了吗?”冯愉起身准备将碎渣丢到垃圾桶里,忽然,一小块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什么?”辛妤走上前,捡起来仔细瞧着,四四方方,不过拇指指节大小,像块电路版似的,还伸出了一红一绿两条金属线。
除了顾茯苓,大家都凑过去查看,廖明诗问到,“现在Laura Mercier还开发智能款化妆品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顾茯苓也走了过去,看了一眼这东西却不明所以。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四人纷纷看向说话的戴几洵,她面色有些凝重,点开手机的拍照识物功能对着那东西拍了一下,一秒过后答案出来了,“真的是窃听器。”
霎时间,空气都凝滞了,廖明诗冷不丁骂了句脏话,顾茯苓更是吓得喘不上气,“怎,怎么可能,腮红盒里为什么会有窃听器?”
冯愉皱紧了眉头,“一种可能,某个柜台的变态佬私自把窃听器装进化妆品里,谁买走了化妆品,谁就在不知不觉中满足他龌龊的心思。”
“还有一种可能,”廖明诗看向顾茯苓,“你说这个腮红是奖品,那么有可能是针对你或你们公司的。单纯想针对你的话,大可不必费此周章,应该是针对你们公司了,什么机密、计划,窃听到多少就能压你们公司多久。”
顾茯苓手心已渐渐发凉,“完了,最近这段时间我天天把它放在包里,要是真被对家得到什么消息,我,我会不会被当做内鬼啊?”
辛妤忽然猛吸了一口气,顾茯苓吓得咬住手指,“你别吓我。”
辛妤凝重地看了一眼冯愉,又看向顾茯苓,“我有个阴谋论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冯愉催促到,“说呀,眼下就是要说出各种可能性,才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如果真有人别有目的,应该是冲着你们的身份来的。你们想想,除了工作、朋友,你们两位会和谁,谈论到哪些别人不会谈的话题?现在只在顾茯苓的化妆品里发现了,保不齐冯愉的······”
辛妤的话将屋内的气氛又拉低了几度,如果按她揣测的方向去想,那么安装窃听器的人必定是想通过她们去得知警方的动线,成功率不一定有保障,但交谈中总有零星的消息可以被拼凑出来。
冯愉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她没想太多而是起身把垃圾桶里的腮红盒拿了出来,连同窃听器一起放进保鲜袋里。不管怎样,证据先保存好。
“顾茯苓,顾茯苓。”廖明诗见她脸色煞白,一句话也不说,不论怎么拍怎么叫名字都没反应。
听了大家分析的那些,尤其是辛妤最后的一席话,顾茯苓整个人都懵了,打死她都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可如今······一阵眩晕袭来,胸腔中不断上涌的酸涩感猛烈地刺激着咽喉,终于,她要吐了。
顾茯苓忙捂着嘴跑向厕所,趴在马桶边呕了起来,胃里像有催化剂似的,不断生产着酸液,一路向上,折磨了五脏六腑之后才奔泻而出。
姑娘们见这情景都被吓傻眼了,廖明诗给她拍背、冯愉递上热毛巾,辛妤和戴几洵忙跑到厨房去准备暖胃的汤水。而顾茯苓本尊在吐了不知道几轮后,挂着泪断断续续地说,“我怕,万一是我,是我口无遮拦说了些什么被坏人听到,影响叶兆良工作怎么办?”
冯愉红着眼说,“不是你,怎么就是你呢?说不定我的随身物品里也被人安了窃听器,程志权一天八百个电话打来,要泄露也是我不小心泄露的。”
“现在就只有我这里发现了窃听器,而那天晚上叶兆良说他们要去台湾出差,我还,我还傻子似的学台湾腔说了好多话,肯定是这样才被坏人听去的。”
“我的东西还没掀开看呢,你急着揽罪干什么!他们出差不一定是有大任务,就算有也不一定会失败,顾茯苓,他们是O记诶,防范意识、随机应变是他们的基础能力好不好,你别乱想了。”
“可是我······”
“你别说话了!”廖明诗一记怒喝,顾茯苓被吓得不敢动弹。
刚刚发生的事太魔幻了,窃听器这东西的影响可轻可重,如果真是冲着警方去的,那她们现在就更不能自乱阵脚。
廖明诗冷静地说,“一切等叶sir和程sir回来再说,接下来我们做两件事。顾茯苓,你不要乱想,专心工作,谨防公司内部人员;冯愉,你检查一遍随身物品,若有发现立马交给我。”
“先从化妆品开始,我现在就一个个砸开。”
廖明诗摁住冯愉,“别砸,哎呀,差点不记得我还可以搬救兵!”
······
回香港的飞机上,叶兆良和程志权面色沉沉,不发一语。汪明辉带队早他们一天赶回香港了,他担心这次行动背后另有玄机,更重要的是卧底们的人身安全。
程志权开口问到,“老大,你也留意到那两派人的表情了吧?”
叶兆良微微点头,思绪将他拉回到闯进8312房的那刻。瘌头飞、李泰中他们除了一如往常的混子态度外,似乎对警方的突袭早有预料;青芫帮的人一开始面带绛色,可他们变脸的速度很快,瘌头飞作何反应他们就依葫芦画瓢。
“如果是禾荃胜、莫栖瑞联合起来给我们设局,那他们的目的就可能是掩饰、拖延,志权,我们回去了多跟国际刑警那边沟通,禾荃胜洗黑钱的线索也再刮一刮,另外,跟闵队长保持联系,保不准莫栖瑞会派人再杀个回马枪。”
“是,老大。不过,”程志权吸了一口气,“我更担心香港接下来的几天,如果他们兴风作浪,对我们查线索就更不利了。”
程志权一语成谶,飞机未落地香港的时候,禾荃胜势力范围的深水埗、元朗两地发生了两起团伙持械互殴案件,白日朗朗,帮派分子公然作乱,万幸没有民众受伤,警察也立即赶到案发地,以企图伤人、藏有攻击性武器的罪名拘捕了八名男子,案发之后,反恐特勤队队员到场戒备;多组PTU警员进行地毯式搜索;鉴证科人员亦展开搜证工作······
“经初步调查后发现,两起案件源自同一个帮派,互斗双方素有积怨,牵涉了一些非法活动的利益,分赃不匀······”
顾茯苓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时候,墙上的显示屏刚好在播放O记高级警司对案件做的新闻发布会,新闻都没播完,顾茯苓便脚底踩空似的倒了下去。
强烈的不安袭击着顾茯苓,如果前天她们只是猜测,那么今天的突发事件就印证了猜测,窃听器,真的干扰了叶兆良他们······
小齐在旁边都被吓傻了,赶紧去扶她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低血糖?快,坐着休息,我去给你找巧克力。”
顾茯苓费力地摇了摇头,又拿出手机给冯愉打了过去,语带哭腔地说,“你看新闻了没有?”
“看了,但你别急,别急。程sir他们快到香港了,等他们回来再说好不好?”
顾茯苓越说越自责、愧疚,也顾不得还有其他同事在场就哭了起来,冯愉怎么哄也哄不住,顿时慌了神,“顾茯苓你这样,先回家,我马上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