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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煤气灯下·怨尤生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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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茯苓带着设备飞似的赶去荃湾Citywalk商场，刚下出租冯愉就迎面跑来，她一手拉起顾茯苓急冲冲地往商场里跑，边跑还边解释今天这次用脚指头都料想不到的意外。
原来，冯愉带着手下的两个KOL过来荃湾一家木雕工作室拍微电影，可拍到一半摄影助理才发现没带够储存卡和电池，摄影师也懒得责怪，但是他却使唤冯愉去买新的，购置费用还要划进这次拍摄预算里。
冯愉气到脸都白了，“手里没牌，连摄影团队都敢算计我，哼。”
“没事没事，我这儿设备管够，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等你带出几个红的了，一脚踢走这种没职业素养的团队！”
但顾茯苓还是没忍住默默感叹起做这行的难处，真不是所有经纪人都姓霍，大多数经纪人还在干着鸡零狗碎的事，能否出头就各安天命。
木极、木极······看到Logo的第一眼顾茯苓就被吸引住了，包括室内上下两层的装修，古朴又简约，且色调偏向温暖，与大多数木雕工作室俗套的风格都不同，没有原木堆砌，也没有明显的刺鼻气味，这家工作室的主人似乎不屑于向公众广而告之：看，我这里是做木雕的，欢迎参观啊。
一帮人终于等来救场，冯愉拿出电池和储存卡递给那名摄影助理，顺便白了他一眼。顾茯苓扫了一圈摄影器材后，没看到什么好玩意儿，于是掏出“小白”，径直走到摄影师面前，阴阳怪气地来了句，“行业下行，贵一点的镜头都舍不得租了？”
“啊这位救兵，你该不会以为拿个‘小白’就能在我这里耀武扬威吧？拍什么片子就用什么级别的设备，你懂吗？”
顾茯苓一记嗤笑，“那我还真不如您专业，不过，我又不是专门说给您一人听的。”顾茯苓抬手把“小白”往摄影助理怀里一放，眼神要多轻蔑有多轻蔑，“用好东西的机会不多吧？来，端稳了，用心点帮我朋友拍。做事稳当一点，眼界放开，才能走得长远。”
撂完话，所有摄影师都面如蜡色，亏得有位KOL催促开拍，这才结束这尴尬场面。顾茯苓退到休息区，翘起二郎腿，趾高气昂地望着前面，哎，帮朋友出气的感觉就是爽！
冯愉盯了一会儿拍摄便跑去找顾茯苓，她一掌打掉顾茯苓的二郎腿，“别翘了，你这习惯可不好。坐骨神经被压迫太久会引起麻痹，脊柱也会变形的。”
顾茯苓又放了上去，“哪有那么严重，偶尔翘翘嘛。”
冯愉看科普这招不管用，便使出必杀技，“翘久了你的腿还会变粗，到时候就没有叶sir喜欢的大长腿喽。”
顾茯苓立马变身三好学生，放下腿，坐得端端正正，“不翘了，再也不翘了。”
冯愉笑了她几句又附上感动的眼神，“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这些话出自我口，回去了会产生多少宫心计？所以，谢谢你。”
“都是中游打工人，这种小事都要被他们拿去嚼舌根吗？闲的吧，一个个都赚够了？”
冯愉摇了摇头，“这就是他们用来赚钱的途径之一。很多公司的中层、高层都是如此，何况他们？”
听完，顾茯苓只有俩字儿形容：恶心。
······
女生们不知道的是，外面发生的一切都通过监控视频被骆明翰看得清清楚楚。他松弛地靠着椅子，左手食指一下又一下颇有节奏地点着桌面，双眼聚焦于视频里顾茯苓的面孔，真美丽的五官，真不该出现······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一旁的特别助理开口，“骆老师有新计划了吗？”
“先去看看这位顾小姐。”
······
拍摄顺利结束，摄影团队、KOL收拾好东西后接连离开，冯愉把“小白”和电池还给顾茯苓，“储存卡的话，拷贝完素材了明天我送去你公司？”
“不着急。”顾茯苓想了想又补充说，“你们明天还要在这里拍吗？”
“拍的，这才开拍第一天呢。”
“那我下班了过来拿，正好再看看这里。”
骆明翰应声而出，只不过他出场的角度有些居高临下，站在二楼楼梯中段，其声音多少有点像刚苏醒的林间兽类。
“想参观木极的话随时都可以。”
顾茯苓抬头，只见得一名身穿亚麻质地套装，面部瘦削，驼峰上还挂着一副银丝边框眼镜的男人缓缓而来。嗯，这倒是和顾茯苓以往见过的“艺术家”相差无几，但他身上瞧不出做作感。
冯愉介绍到，“这是木极工作室的创办人，骆明翰先生。”
顾茯苓微微颔首，“骆先生您好，我姓顾，是冯愉的朋友，今天叨扰了。”
骆明翰的杏仁眼送出笑意，“不会，欢迎你们帮忙宣传木极。”
三人浅谈了一会儿，顾茯苓发现骆明翰此人彬彬有礼，提及木雕相关内容时饱含热情，不会自谦，也不会夸夸其谈，他对于言辞的选择更像是卡好了尺度，绝不可能踏进令人不适的范畴。
骆明翰率先提议，“时间不早了，两位还是快些回家吧。我送你们出去。”
顾茯苓连忙谢却，“别客气啦，骆先生。”
冯愉挽上顾茯苓，“对啊，我们在这附近打车很方便的，不耽误骆先生了。”
“那好。”
骆明翰站在原地，目光沉沉直至她们走远，空气中留下的闲谈三两句令他周身不悦：
“喂，叫上程sir一起去我那儿打边炉啊。”
“好哇好哇，不如直接点把叶sir也带上？”
“我们后援团聚餐，叫他干什么。”
“我这不是全了你心有所想嘛。”
“才没有！”
······
最近顾茯苓有点小收获，之前全组联合制作的人物专题-退休的动物饲养员篇被公司选送去参加青年记者赛，作品顺利入围并拿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绩。顾茯苓看到公示墙上的名字，语气沉重地来了句，“真是到哪里都摆脱不了老二的名号啊。”
有点惋惜的是乌蔓孜接手的联合项目只将将入围，无缘奖项。顾茯苓看到所谓“入围奖”时的心情比她得了第二还糟糕，乌蔓孜走过来调侃，“你这是惋惜我没得奖，还是埋怨你没有署名？”
“逗我玩呢，我怎么可能还计较署名的事。”
乌蔓孜耸耸肩，“那不就好了，来，大美女笑一个。”
“实在笑不出。明明你值得拥有奖项，可偏偏······”
“偏偏这里是香港。”
是啊，出自不同立场的作品能入围都犹如开山劈石般困难了，遑论拿奖？大家心知肚明，不管在世界的哪处，离真正的新闻自由都很遥远。
顾茯苓又想起在会展中心跟叶兆良的对话，那时已消弭的苦涩感如今卷土重来，自己根本没完全放下，这次是旁观者，可身为旁观者却比经历其中的人多看出了几分晦气和恶心。
乌蔓孜的心态倒是比顾茯苓成熟不少，她调转过来安慰顾茯苓，“你忘记你、我所做的事情在内地网友中间的好评了？我们传播出去的内容能广受欢迎，走到受众的心里，这比什么奖项都来得金贵。况且，真正的媒体人本就是无冕之王，一次错过没什么，我根本不在意这些。”
同样的想法，为什么她说出口就比自己有信服力一些？顾茯苓没再说话，而是双手合拢做出一个手捧皇冠的姿势，踮起脚尖，将隐形的皇冠悬于乌蔓孜颅顶，“我谨代表新闻之神向你加冕。”
乌蔓孜抿嘴笑了笑，配合她完成这次加冕仪式，“现在的警嫂都流行玩尬的吗？”
“是我喜欢玩尬的，啊不对，我身边还有一个。”
二人笑谈之际，Cathy在远处叫住了她们，“喂，顾茯苓还不过来拿奖品，等着别人请你吗？”
Cathy转身往会议室走，顾茯苓跟在后头默默吐槽，“真想拿针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新报》领导给五组入围的员工以及获得第二名、第四名的员工都准备了奖品，不过有个老顽童提议按等级区分，做成盲盒的形式。所以，没有一个获奖人知道自己会拿到什么东西。
顾茯苓心想：真是，乌蔓孜还说我玩尬的呢。
第二名的奖品用了马丁靴盒那么大的盒子装，顾茯苓从Cathy手里接过的时候还颠了颠，想通过声响去猜里头有什么。Cathy皮笑肉不笑地说，“当心，颠坏了可没得换。”
顾茯苓烦得眼皮都抽抽，却不好当众回击，便扯了个假笑送她。
回到工位收拾完东西准备开溜，随即，顾茯苓看到了叶兆良的来电提示。许是跟警察打交道久了，顾茯苓接他电话时越来越简练：
“下班了吗？”
“准点下。”
“等我五分钟。”
“收到。”
五分钟后，顾茯苓捧着盒子哒哒哒地跑向叶兆良的车，在稍远处的电梯口，Cathy确认顾茯苓上车后才拿出手机：
“顺利完成，该兑现承诺了。”
叶兆良见顾茯苓开心得像个刚囤完过冬粮的仓鼠，不禁问到，“发生什么好事啦？”
顾茯苓晃了晃盒子，“之前参与的人物专题拿了个小奖，呐，这是奖品。”
“有什么东西？”
“我也还不知道呢。”顾茯苓边说边暴力开箱，拆开后令她没想到的是礼品数额还挺值钱的，一组筋膜枪、一个自动感应洗手液机、一个Laura Mercier的腮红和一个内含五百港币的红包。
顾茯苓笑嘻嘻地对叶兆良说，“见者有份，给你一个。”
叶兆良偏头看了一眼，“哇，这么多奖品，看来你拿的不是小奖啊。我选筋膜枪好了。”
顾茯苓立即把筋膜枪挑出来然后一把甩到后座，瞬间，叶兆良为她升级了一个形容词：暴力仓鼠。
“为庆祝你的工作再下一城，选个好地方吃饭吧，我来请客。”
顾茯苓把港币一张张排开，扇子似的拿在手里，“不用，今天我来请。”
叶兆良被她的小富婆架势逗笑了，“好，悉听尊便。”
······
冯愉的拍摄快接近尾声，但顾茯苓很少赶上好时候去探班，这回总算是凑出一整个下午的空挡，顺便还能欣赏一下工作室。
和之前一样，顾茯苓乖乖坐在休息区观摩，很明显，两位KOL的专业能力提高了不少，那含情脉脉的眼神放在成片里肯定会很精彩。
“他们不输专业演员。”
顾茯苓愣了一秒，偏头，看见骆明翰缓缓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