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38、玉面情魔·决断 从

　　从前河边住了一只青蛙，青蛙经常往返河水两岸欣赏风景，某天，它交到了一只蝎子朋友并跟它描述河对岸的美景。

　　一来二去，蝎子对河那头产生了好奇心，便请求青蛙驮自己过去看看。

　　“不行啊，要是你蜇我我会死的。”

　　“我不会蛰你的，你看啊，我又不会游泳，如果我蛰你的话，我也会死的。”

　　青蛙觉得有道理，便驮着蝎子向对岸游。快到岸边时，对岸的情景果然像青蛙讲的那样美极了，蝎子一兴奋，尾巴落下来，重重扎在青蛙的背上。

　　青蛙和蝎子双双沉入水中，青蛙悲伤地问蝎子：“你不是说不蛰我吗？为什么？”

　　蝎子答：“我也不想啊！但这是我本性。”

　　······

　　叶兆良小区的监控显示，他的车被一名头戴棒球帽、中等身材的男子动了手脚；修车公司的检测报告也指出，车辆左后轮制动泵分泵被安装了一个遥控装置，刹车系统遭到破坏。因此，在叶兆良驾车行驶过程中，遥控装置导致制动液泄露，最终出现刹车失灵的状况。

　　“老大，法证的同事已经提取完相关物证了，分区警署的同事马上就出发，那我们现在过去？”

　　“嗯。”

　　程志权越说越气愤，“最可恨监控视频没拍清骆明翰的脸，无法直接指证。”

　　“没关系，剩下的交给分区同事去调查，不管找得出多少证据，我都不会心软，我一定要告他！”

　　木极工作室。

　　一名学徒把今天刚做好的小摆件放置在展示架上，另一名学徒则细致地清理着工具台上的木屑、灰尘。室内灯光渐渐变暗，如若往常就应该是学徒们做完收尾工作后先行离开，留特别助理和骆明翰两人熄灯打烊，但这会儿发生了点小插曲。

　　叶兆良和程志权不顾学徒们的阻拦，冲进工作室，径直朝里间的办公室走去。骆明翰对突然闯入的老熟人们未感意外，安之若素地归纳好桌面上的文件，关掉电脑，这才开口说第一句话，“动作还挺快。”

　　“骆明翰，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越界，否则······”

　　“越界？”骆明翰将目光稍移至程志权身上，又收回视线，“跟你一起被撞的不是那个女人，我这算哪门子的越界？”

　　叶兆良险些克制不住心底的怒火，“你说什么！”

　　骆明翰偏头看向特别助理，“Target lost，我好失望。对了，她叫什么来着？是姓顾······”

　　叶兆良跨步向前，揪起骆明翰的领口狠狠朝墙壁撞去，迸裂而出的怒火把两人都困在了这咫尺之间，“你敢多做一步试试？骆明翰，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保证你会在监狱过完后半世。”

　　骆明翰对叶兆良此举全然不怵，轻蔑地说到，“没想到你对那个女人用情颇深啊，哼，只不过你这种人的感情一文不值，就该老老实实忏悔一辈子，拖累别人做什么？当初你拖累我姐姐，现在又拖累另一个，叶兆良，你才是原罪。”

　　叶兆良怒喝，“闭嘴，你还想消费诗雅到什么时候？你总是怪罪除你自己之外的所有人，但其实最该反省、最不配提诗雅名字的人是你！”

　　四年来，哦不，应该回溯到叶兆良跟骆诗雅在一起的时候，身为弟弟的骆明翰就对叶兆良十分抵触，在他看来叶兆良花在案子上的心思太多，对待姐姐的心思太少，二人所付出的情感根本就不对等。姐姐甚至还得提心吊胆，生怕不留神就会被叶兆良办过的古惑仔威胁、骚扰。

　　后来，骆诗雅意外身亡，叶兆良悲痛无比，骆明翰便把所有的怨恨倾注到叶兆良一人身上，四年里，不论骆明翰如何言语羞辱、精神折磨，叶兆良都不做反抗，他确实觉得自己错了，

　　风光的警察身份能守护万家平安，却守护不了曾经的身边人，他罪过深重······可直到顾茯苓突如其来，他才回头审视，渐渐发现端倪。

　　“跟你多说无用，我就做两件事，一，找出这次车祸的元凶；二，给你找个精神科医师好好鉴定一番。”

　　特别助理想冲上去拉开叶兆良，却被程志权遏停，无奈只得对叶兆良出言不逊，“叶sir要是有足够证据控告又何必说这种话？如果没证据，我是不是可以录下你现在的行为向你们内部调查科投诉啊？”

　　叶兆良露出一丝讥笑，“这案子又不归我管，重案组警官刚好在外面，不如你们留点力气跟他们交代，再考虑投诉我的事？”

　　骆明翰看向叶兆良的眼神由浅及深，现在情况不利，他选择吞下要说的话，连同藏起所有对叶兆良的仇怨。

　　叶兆良松开骆明翰，准备叫程志权一起离开这地方，忽而，余光扫到办公桌背后的书架，左侧格子上有一个很眼熟的摆件——是骆诗雅的中古烛台。叶兆良还记得这是陪骆诗雅去高雄旅游的时候特地淘到的，骆诗雅一直都很宝贝它。

　　叶兆良小心翼翼地把烛台取下，“诗雅的心头好不该放在这种地方。”

　　叶兆良和程志权带着烛台离开了，他们并不在乎骆明翰会作何反应，也没看到骆明翰眼角周围徐徐泛起的猩红。

　　“给我吧，反正钥匙也在我那儿，休班的时候再把这家伙存‘小仓库’里去。”程志权拿过烛台，顺口问了句，“老大，我不认为一时的威慑能永绝后患，骆明翰接下来会不会做更过分的事，谁都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对顾茯苓坦白？”

　　“不要。”

　　“什么？”

　　叶兆良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骆明翰再谋划什么，我都会阻止他，我会保护顾茯苓，但我不要让她知道骆明翰的存在。”

　　在叶兆良心里，过去四年被骆明翰围困的时光和记忆全都是污秽不堪的，他的懦弱、他的恐惧在这滩污秽里野蛮生长，现在是时候清除了。可在他彻底翻新之前，顾茯苓不应该被牵扯进来。

　　虽说决定怎么做是叶兆良的私事，但程志权听他说完后还是气得差点撅过去，罢了罢了，让他自己慢慢渡劫去吧，反正遇到事了还有这冤大头部下陪着。

　　程志权伸手拦了辆出租，却不见叶兆良有动身的意思，“不进来？”

　　叶兆良轻扯嘴角，摇了摇头，“你先走吧，我换个地方散散步再回家。”

　　漏夜酽冷，叶兆良带着满腹的思绪“一不小心”就散到了顾茯苓家楼下，这种时候他好想念顾茯苓那小太阳一般温暖的笑容，如果能见到的话，周身的凉意应该能散去很多。说做就做，但······手机时刻表上的“23:30”令他打消了念头。

　　不过，叶兆良还是随心了一把。

　　卧室内，手机中播放的悬疑凶杀类案情分析节目来到转折点，背景音渐隐，顾茯苓闭着眼即将进入浅层睡眠，忽然，高过背景音数倍的手机铃声响起，把顾茯苓吓得一颤，“哇靠，谁啊！”

　　但当她看到来电人是叶兆良时，立马就换了个脸色，“什么事呀？”

　　“明天你几点下班？”

　　“叶sir开口那我肯定准点下班呀。”

　　“明天一起吃晚饭好不好？”

　　虽然大晚上的约第二天的晚饭这操作有点怪，但顾茯苓想都不想就答应了，“没问题！”

　　听到手机那头顾茯苓清脆利落的声音，叶兆良心里暖呼呼的，所以他接了句，“顾茯苓，你又熬夜？”

　　上一秒顾茯苓还喜笑颜开，下一秒就成了“地铁、老人、手机”脸，“叶sir，好像是你打电话给我的哦！”

　　“可是你不接我也不知道你熬夜啊？”

　　顾茯苓气得双手拧成了九阴白骨爪，她真的好想一爪给叶兆良个痛快。

　　罪魁祸首这时候心情大好，于是温柔地说了句结束语，

　　“好啦，你早点睡。明天见。”

　　顾茯苓盖上被子躺好，默默盘算起向四川峨眉拜师学武的计划。

　　翌日，顾茯苓真的准点下班了，多一秒都不待，看见叶兆良的时候她哒哒哒就跑了过去，可叶兆良身后不是他的Lexus而是一辆出租。

　　“你的车呢？”

　　“零件有点小问题，送去修了。”

　　叶兆良这属于是撒了谎但又没全撒，亏得他演技台词都过关，也亏得顾茯苓一心都在吃什么上，这才糊弄了过去。

　　顾茯苓带叶兆良去了一家开在上环的本帮菜馆，熟门熟路地点了糟卤鱼头、荷香八宝鸭、荠菜双菇、桂花糖糯米藕这几道菜，叶兆良问她是不是之前来过，却得到了一句令他略感心酸的回答。

　　“我不是被发配到美食版块过一阵子吗，这家店就是当初的素材。那时候前期查资料后期赶稿子，实地探店呢就没我的份，不过我也无所谓，我吃饭既挑食又挑人，收藏好自己做的攻略一家家去打卡才安逸呢。”

　　叶兆良舒展眉眼，轻声问，“那今天这顿的两项标准，顾记者还满意吗？”

　　言语间，荠菜双菇和糟卤鱼头上来了。浓郁醇厚的酒糟香气飘进顾茯苓鼻腔，她边动汤勺边回答到，“这两项都是人间至味。（维吾尔语）”

　　“又是维吾尔语？”

　　顾茯苓把盛好的一小碗放在叶兆良面前，“对，而且就是‘标准合格’的意思。”

　　看顾茯苓那面不改色的样子，叶兆良心想八成又被她骗了，第一句明明比较长。

　　顾茯苓饶有兴致地安利，“这糟卤鱼头是本帮菜里的名菜，他家主厨坚持沿用传统本帮菜的技法，里面的酒糟是热糟，厨师亲手做的，现在在上海都很少见了。快尝尝！”

　　酒糟的醇并没抢了鱼肉的鲜，一口汤入喉，那多番的层次感也仿佛随香气飘进五脏庙里去了。叶兆良轻叹，“跟着你这个小吃货，我还是蛮有福气的。”

　　不知道为什么，顾茯苓脑子里蹦出一句很吊诡的台词：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饭后，顾茯苓制止了叶兆良想给她买甜品的行为并领着叶兆良七拐八绕地散了好一会儿步，最终他们在永乐街一间药材铺前停下。

　　“敢问顾记者这是有何安排呢？”

　　顾茯苓鬼灵精似地，“饭后甜品，溜缝儿。”

　　“什，什么意思？”

　　顾茯苓解释到，“溜缝儿，北方的俗语，来，注意卷舌音。”

　　叶兆良学也学不明白，顾茯苓无奈地摇摇头，哎，算了，不能用等级考试的标准要求香港阿sir，以后慢慢培养吧。

　　“高娃老师！你想我了没有！”

　　顾茯苓率先小跑进店里，乐呵呵地跟店主陈阿姨打起了招呼。做人物专题时过来拍摄，顾茯苓当时就觉得这家惠珍堂药材铺的店主神似斯琴高娃，慈祥极了，拍摄期间她都“高娃老师”的叫着，事后也不改口。

　　顾茯苓推着陈阿姨往里走，又窸窸窣窣地聊了几句，这才回过头来搭理叶兆良。

　　“等会儿就有得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