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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玉面情魔·思危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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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起,502寝室四美的隔空叙旧局默默变成了诉苦局,兰雅在综艺制作公司做执行导演,名号听着响亮但实际干着最孙子的活儿,熬夜比喝奶茶还频繁;温媛媛干脆成了孙子,这可不是骂她,而是她进那家影视宣传公司实习的第一天小组领导对她说的话,“做宣传就在是做孙子”;张以心稍微好点儿,她做了制片助理,也进了剧组,但她这种连工具人都称不上的小实习生每天在剧组就只有伺候各路牛马的份儿,啊,不对,还有贴!发!票!
“我现在一打开淘宝,看到购物车就没了欲望!买什么买,买了没有剁手的快感,只有发票!”
隔着屏幕,张以心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左边对话框里的兰雅见顾茯苓一直噘着嘴也不出声,便问到,“顾茯苓你这状态不对啊,虽说香港的公司也不把实习生当人,但好歹你也有了爱情的滋养,可你这副尊荣······”
顾茯苓的声音像松掉的琴弦,“我,变丑了吗?”
张以心补刀,“丑倒没有,只不过这背景、这姿势,您真的很像下山来赶集的。”
顾茯苓低头看了看今天的打扮又瞄了眼背后的九径山,哇地一声就嚎了起来,“你说对了,我拍完饲养员在山里遛猴子才出来,等会儿还要转场!”
顾茯苓说的饲养员是她们组别今次人物专题的主角,老爷爷已经七十了,做了三十多年的动物饲养工作,退休后就跟老伴一起在屯门九径山山脚开了家老弱病残动物收容所,专门照顾一些从动物园退下来的动物,而愿意陪他如此折腾的老伴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兽医,收容所里的老毛孩子们都由她护理的。
老爷爷折腾出收容所后,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折腾”动物们。像什么给患了啄羽症的凤头鹦鹉放重金属摇滚乐啦、教老黑熊扫地啦、教瓦莱黑鼻羊讲广东话等等都是老爷爷经典操作。
他还有个雷打不动的生活习惯,那就是每天带着断手的猴子爬山,说是坚持运动有助于猴子的身心健康,因此每次进山的情况都变成了,一老一猴在前面步伐矫健,跟拍的年轻人动不动被甩出几米远······到底谁才是老年人啊喂!
这不,顾茯苓的腿被累麻了。
温媛媛好声好气地哄着,“乖啦乖啦,别丧气。坚持一下,想想你的阿sir是不是开心很多?”
好像也不怎么开心。
叶兆良最近看上去很疲惫,用头发丝猜都知道他手里的案子有多折磨人。可即便如此,他也并未在顾茯苓面前过多表露,总是留给她最温暖的模样,一想到这儿,顾茯苓嗷嗷得更卖力了。
海泓道8号。
香港管理专业协会今天举办了一场以反恐为主题的讲座,警务处每个部门都抽调了两位警官过去学习,叶兆良是被抽中的,程志权则用一顿高级日料跟隔壁组被抽中的人换了这次机会。
“没理由放着讲座不来听,去听那些无聊的会啊!我又不傻。”
叶兆良对程志权的发言笑而不语。是啊,工作这么多年以来,开的会、出席的活动越来越多,学习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如此有干货的讲座实属稀罕。
主讲人斯特林·香农在台上时而神情严肃、时而眉飞色舞,完全不给任何一位阿sir走神的机会。这老爷子来自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保罗·尼采高级国际研究学院,其研究方向是国际安全与反恐,还曾在中国人民公安大学、西北政法大学当过客座教授,讲到兴起,老爷子分享了好几个在内地大学任教时的小故事。
关于反恐,斯特林教授着重介绍了中国新疆的事例,“······我们应该从中国新疆反恐的经验中关注到一个容易被忽略的事实,部分媒体大肆歪曲抹黑,发表不实报道,是恐怖主义的另一种侵袭方式······”
程志权右手托腮,饶有意味地看着叶兆良,“坚韧的土地养育了坚韧的女孩,你说对吧?”
叶兆良认真做着笔记,顺道白了他一眼,“这么有精力开玩笑,行,等会儿结束了你的笔记要是没有个几千字,看我怎么整你。”
几,几千???这字数可上可下,叶兆良“发挥”的空间也可大可小······好吧,程志权决定下次调侃他一定要看场合。
临近结束,斯特林教授还引用了黎巴嫩外交官萨米·齐丹对恐怖主义的看法,当今世界对恐怖主义的定义还没有普遍共识,确定恐怖主义的难点在于它承担职位的风险,目前这个术语的政治价值优于其合法价值。摆脱政治意义,“恐怖”容易成为特定时期适应特定国家利益的变革的牺牲品······
“维护人类家园的和谐与稳定,是一场因素复杂的、无期限的战争,那么,辛苦各位了。”
这结语的分量重如泰山,出自真正热爱和平的外国友人之口更显得弥足珍贵,大家在或激动或昂扬的情绪中开阖双手,也把它镌刻进为万世开太平的事业心中。
“写了多少字啊?”
叶兆良边走向车门边“关怀”身后的倒霉蛋,倒霉蛋本尊则委屈巴巴地申请能不能少几百字。
“那可不行。”
“老大,你真要玩这么狠?”
叶兆良系好安全带,忍着笑回应了程志权,“嗯。”
程志权靠着车窗,盘算着回O记了要把这份福气传递给哪个幸运儿。尤绍康吧,或者经常来凑热闹的方志宏?
“老大,你有没有白花油?”
“应该在扶手箱里,自己找。”
程志权找出白花油,抹了两滴在太阳穴上,微微叹气,“烧脑啊,烧脑。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听讲座了。”
可话刚说完,程志权就反悔了。因为他把白花油放回原位的时候,发现了一样不属于叶兆良的东西——口红。
程志权笑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哇哦,都到这个阶段啦?”
要不是在开车,叶兆良非得挪出手来把程志权锤扁。
“你别乱想,这是顾茯苓放车上备用的,赶紧放回去。”
“我当然知道是她的,要不然你还敢放别的女人的口红在车里?”
“程志权你皮痒了是吧?”
看到叶兆良如此吃瘪,程志权变本加厉地调侃起来,“这是Charlotte Tilbury的口红,去年我给冯愉送过一套。”
叶兆良咬牙切齿地,“是吗,那你可真棒。”
程志权看了眼口红底部的色号,吃瓜的小情绪再起波澜,“你知道这支口红的名字吗?”
“不知道,没兴趣研究。”
“Day and night,冯愉跟我科普过,它还有个中文译名叫无问朝暮。”
叶兆良本不喜欢望文生义,但此刻他却从这四个字里品出了更悠远的意味。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多少位古人吟咏爱情时都因袭了欢娱苦短的定论,唯秦观这句独出机杼。
顾茯苓买这支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吗?她的心意到底有多坚定才会选择在时间深处等待?不,她才没有等,她明明是踏碎关山,风风火火地向自己跑来。
“呼。”不用言语,叶兆良松领带、降低车窗的动作已昭示一切。
“喂,放回去啦,这口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俩就完了。”
程志权打死不信,“顾茯苓才没那么恐怖呢,嘿嘿,我要拍给冯愉看。”
突然,车身一记异样的震动遏停了程志权的手中动作,他抬头看去,车身马上就要冲出红灯,但叶兆良没有停下的意思。
程志权抓紧了扶手,“老大,我不过说说笑而已,你不至于玩闯红灯这么大吧?”
叶兆良眉头紧锁,他感觉到车内零件出了很大问题,刹车根本不听使唤。“我不知道啊,昨天车还好好的!你坐稳,护好头。”
车辆径直闯线,一路都在发出尖厉的金属摩擦声,叶兆良拼尽全力地躲避两侧车辆,随即,“嘭”地一下,车头把路边隔离栏撞了个四分五裂。
好几个瞬间,叶兆良差点感知不到心跳,直到交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意识才渐渐被拉回,随之而来的还有耳鸣和头痛。
“老大,你没事吧?”
叶兆良大致检查了一遍程志权,“我还好,你呢?”
程志权尝试着解开安全带,但稍稍一动,关节处都疼得不行。“哇,这下真的要去交通部饮茶了。”
在交警的搀扶下,叶兆良和程志权才顺利走出车门,他们一个给梁sir打电话说明情况,一个跟交警同事解释事故原因。叶兆良走到车前细看,两个车灯已被撞碎,引擎盖也被撞至隆起······他一时还想不出来,这突如其来的车祸是为什么?
“两位师兄稍等,‘四轮’马上就来接你们去医院检查。”
叶兆良刚想拒绝,程志权立马按住他,神色严峻地说,“你要是敢说不,我现在就给顾茯苓打电话。”
叶兆良没力气跟他争,便默认了。但程志权接着说到,“幸好今天坐副驾驶的是我,而不是顾茯苓!”
叶兆良的心像被刺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这次车祸来得不对劲,你平时再怎么无暇保养也不至于会弄出车祸隐患吧?”程志权泛起更深的疑虑,“那天骆明翰上你家之前都做了什么!”
叶兆良深吸了一口气,“你怀疑是他?不,那天的都谈清楚了,从此大家不相往来,他不至于动手。”
“叶兆良,你是被撞傻了吗,骆明翰再报复你还有什么快感?他要害的是你身边的人,是顾茯苓啊!”
······
巴腾堡格纹警车赶来将叶兆良和程志权载去了医院,叶兆良的车也由修车公司拖走做事故调查。所幸,二人都没有明显伤口,只有几处因撞击造成的淤痕,程志权再三坚持下,叶兆良被带走做了个CT和MRI,等检查结果出来时,已经天色暗沉了。
看着数据正常的检查报告,叶兆良陷入了沉思,如果真被程志权说中,那么后果······
程志权走到叶兆良面前感叹,“老大,你们俩能不能少让我们俩操心?”
叶兆良倏地起身,“跟我走。”
“又干嘛去?”
“调监控、拿车检报告······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