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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颁奖礼
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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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好一阵子的旧工作交接、新任务上手,顾茯苓总算是能宅家休息了,廖明诗吐槽她怎么不趁热打铁去约会,顾茯苓老练地表示,“O记能准时下班就不错了,还约会?”
廖明诗端了碗糖水走到客厅,盘腿坐在电脑前准备开工,“厨房里还有,想喝自己去盛。”顾茯苓躺在沙发上做卷腹,只馋了一眼,还是决定忍痛挥别胖姐亲自送过来的爱心糖水。
没办法,有些债迟早是要还的。
几分钟后,电视新闻节目开始准点放送是日的直播内容,顾茯苓断断续续听到了“警方以非法集会、暴动罪等罪名拘捕了**名相关人士”的句子,不由得心生感叹,从事件发生最激烈之时再到如今社会逐渐恢复安宁,仿佛耗时很久,又好似眨眼而过,着实有些缥缈。
少时,画面切换至新闻发布会现场,主持人的画外音介绍到“······以下时间将举行一个新闻发布会,今日的主讲人是警方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总督察叶兆良······”顾茯苓原本还默数着侧抬腿的拍子,听到那熟悉的关键词后噌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们今天居然有发布会?”
廖明诗敲着键盘,头也不回地说,“有得必有失,如果你没被调去做什么人物专题,现在就该在发布会现场提问了吧?”
叶兆良身着西服出现在电视上的样子太过迷人、太过意气风发,顾茯苓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抛开叶兆良不说,我现在越来越体会到一点,跑这类新闻的记者需要极度敏锐的五感,能做到才算优秀,做不到就只是个混子,但这种评判标准的背后有蛮大的缺陷,那便是会限制记者对新闻事件本身的延展性思考,啧,我想我肯定不适合长此以往下去。”
“也是哦,每次听到记者在发布会上提的问题我都觉得好不知所谓,来来回回都是重复的,真是水平堪忧。”
然而,顾茯苓并没有听进去廖明诗的反馈,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叶兆良身上,只不过电视声音小了一点点,她想调高音量却又担心影响到廖明诗工作,于是自己扭着抱枕哼哼唧唧个不停。
廖明诗还能不懂她?手起遥控落,音量立马拉到最大,“这下安乐了吧?”
顾茯苓傻笑地点点头,廖明诗接着补刀,“下周我要回廖氏开会,做项目阐述,算上你的份了。”
“嗯嗯······哎,什么?”
廖明诗回头,露出了资本家经典款笑容,“项目马上就要落地,有你这位当事人亲自阐述才更有吸引力嘛,放心,稿子我都写好了。”
这,见色忘友的代价仿佛有点重啊!
渐渐地发布会到了尾声,叶兆良开始总结,“······这次案件正好给社会一个反思的机会,暴力绝对不是表达意见的方法,暴力不应该被美化,不应该被合理化······”
“叶sir说得好!”
廖明诗被顾茯苓的高声喝彩吓了一跳,她抬头,得出了“难怪顾茯苓这么沉迷”的结论,叶sir确实蛮上镜的,只是这领带和西服的搭配······“他们警察怎么选我爸那个年纪才会戴的领带啊?”
顾茯苓揽着抱枕,嘴角不知咧到了哪边,“没关系,下次我给他买新的。”
啧啧啧,恋爱使人腐朽且做作。
与此同时,另一空间内的男人看完发布会后,神色坦然地关掉页面,可他的拳头却越攥越紧,直至关节发白。
“骆老师,您要的东西调配好了,颜色和形状跟原来的相比看不出任何区别。”戴眼镜的男子缓缓走近,将一个小药瓶放置在“骆老师”的书桌上。
小瓶子外侧印有Dexzopiclone(右佐匹克隆)的字样,原本是用于治疗眩晕症、改善睡眠障碍的药物,被人替换过内里后,其效用似乎朝着反方向猛烈增长。
男人轻抚药瓶,嘴角显现出一种诡秘的弧度,他怔怔地呢喃,“姐姐,马上就到了,马上。”
······
“完了,我搭不出来!!!”
顾茯苓表示自己可太难了,上周廖明诗通知她要参加项目阐述后,“小钉”创始人又邀请她出席好市民颁奖典礼,偏偏这两场重要活动都挤在同一天!救命!
所以今天一大早顾茯苓就爬起来选衣服,连同化妆、卷头发来来去去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可现在依旧没搞定该穿什么。
“淡定。”廖明诗穿戴整齐地走到顾茯苓房间,从床上那块“堆填区”里精准挑出了一件杏仁色灯芯绒西装、一件薄棉小v领内搭和一条直筒九分牛仔裤。
“颁奖礼结束后喝个下午茶再去廖氏找我,时间很充裕呀,你有什么可紧张的?”
顾茯苓光速般换好衣服,“成条件反射了,没办法。”
“我倒是担心”廖明诗顺了顺顾茯苓的头发,“明明你付出了那么多,聚光灯下的荣耀却不属于你,哎······”
会难受吗?当初跟文姐约定好不署名、不露面之后顾茯苓问过自己的名利心,名利心坦诚地回答“肯定会有些难受”,可正义心却说“如果你的目的是让舆论回归正常、社会重返安宁,那么就不难受。”
在廖明诗面前,顾茯苓接受了占上风的正义心的说法,可当她坐到会展中心观众席时,正义心的回答便被推翻了。
顾茯苓远远看到,见义勇为的餐厅老板、保护儿童的社工姐姐、协助警方擒获电信诈骗犯的银行职员等依次接过他们的奖状,随后主持人邀请某独立媒体人上台,而他的获奖理由是在“良爱”商超事件中坚持公正报道。
瞬间,场内响起了地动山摇般的掌声。顾茯苓看向那位从警务处署理处长手里接过奖状的同行,她为他的实至名归而高兴、她为经历过动荡但现在得以用掌声宣泄的市民而高兴,同时,她的小小失落也淹没进这片欢呼声里。
“还好赶上了。”叶兆良越过顾茯苓坐进她旁边的空位,看她悬停的手又不禁莞尔,“干嘛这副表情?”
顾茯苓着实愣了几秒,“叶sir,你在我身上装跟踪器了吗?”
叶兆良反问,“我跟你的后援团有良好的合作关系,还用得着跟踪器吗?”
好家伙,不是廖明诗就是程志权!
“你今天休息吗?你怎么进来的?你从哪儿找到我的?你······”
叶兆良做了个静音的手势,“看前面!”
行吧,纵然有很多疑问但颁奖礼期间闲聊也挺不礼貌的,顾茯苓就此作罢。
场内的掌声经久不息,眼下大家在为民间组织“小钉”欢呼,他们不仅在这次事件中大力“撑警”,过往的每一次都是如此。他们的付出顾茯苓耳闻过,也目睹过,但熟悉的面孔站到聚光灯下,她还是不自觉地轻抿双唇,内心微微泛起苦涩感,就像不小心咬到巴旦木外面那层皮似的。
顾茯苓所有的小表情都被叶兆良瞧了个满眼,此时的心疼不是因为她没能接过荣耀,而是她在极力地隐藏失落。
颁奖礼结束后,叶兆良带着顾茯苓走到会场外的展览区,路过一面面宣传漫画时他忍不住说,“要是还难受的话就跟我倾诉。”
顾茯苓回过神来,对视上他的双眼,“早上廖明诗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我当时的答案是‘正义心’占了‘名利心’的上风。”
“现在呢?”
顾茯苓浅浅一笑,“嗯,就像极地过山车转完了所有的圈圈后又回到起点,现在还是‘正义心’占据上风。我超额完成了目标,那些光环啊、奖状啊,有什么可介怀的?”
叶兆良懂她的委屈,却不能理解她此刻的豁达。“顾茯苓,你那不叫‘名利心’,在危难时刻有胆量站出来为市民发声、为警察发声的传媒,给他们多少褒奖都不为过。光环和奖状对职业生涯刚启程的你来讲是最重要的鼓励,只不过······”
顾茯苓摇摇头,“按你这么讲,那些东西就更加不值一提了。”
“顾茯苓你不要跟我抬杠。”
生活不易,茯苓叹气。傻子,最重要的鼓励是你啊!
这时,远处有谁叫了顾茯苓一声,她回头望去,看到“小钉”的成员姐姐捧着奖状跑了过来。
“到处都没看见你,还以为你先溜了呢。这是······”成员姐姐粗略地瞄了眼顾茯苓身旁有些亮眼的男人。
顾茯苓笑嘻嘻地介绍,“他是过来凑热闹的阿sir,姓叶。”
凑,热,闹?叶兆良一口老血哽在心口。
成员姐姐郑重地说,“对了,创始人一定要让你跟奖状合个影,这份集体荣誉也是属于你的。”
叶兆良听见来人这么说,心中的乌云瞬间散了不少。
顾茯苓看着精美的奖状,略显遗憾地,“可是我不能以参与者的身份公开露面。”
成员姐姐把奖状塞到她怀里,“用你自己的手机拍,留着做纪念不就好了?连摄影师都有现成的。”
于是,某人乖乖认领摄影师的新身份,接过手机,非常认真地记录着顾茯苓手捧奖状时的每一个画面。
成员姐姐在顾茯苓耳边低语,“这位就是上次在沙田警署时你提到的‘22楼’?”
顾茯苓咧嘴笑到,“是的是的,我眼光好吧?”
成员姐姐特地用普通话表示,“不仅眼光好,还下手快。干得漂亮!”
“拍好了。”叶兆良走上前把手机还给顾茯苓,顾茯苓也把奖状物归原主,相互道别之后,叶兆良问,“她刚刚说什么‘干得漂亮’啊?”
顾茯苓憋笑,“你听错了,她说我漂亮。”
叶兆良纳闷,难道不是“干得漂亮”?他的普通话有那么差吗?
离开会展中心后,时间还有富余,顾茯苓叮嘱司机叶兆良缓速驾驶,好让自己补补妆。叶兆良用余光瞄到,顾茯苓专注手上工夫时嘴里还念念有词的,细一听却像是她待会儿要阐述的内容。
“你都背下来了?”
顾茯苓画完收工,不以为意地说,“小意思,上课的时候我背过的稿子比这还要长。”
在叶兆良心里对顾茯苓的形象刻画是一棵树,空白的枝干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她的优点和小毛病,这会儿他又亲手挂上一个“善于脱稿”的优点。
几分钟后,叶兆良在廖氏大楼前停下,顾茯苓忽地从包里找出John Varvatos的小Q香,嫣然一笑,“差点忘了我的小武器。”
浅浅的草木香、皮革香倏然飘来,叶兆良记下了这个味道也偷看到了John Varvatos的品牌名。待顾茯苓走后,叶兆良查到这个品牌在尖沙咀有设立专柜,于是毫不犹豫地驱车前往。
“你好,我想找一款香水。”
“麻烦先生形容一下那款香大致的信息,我来帮您找。”
叶兆良努力回忆到,“嗯,有点草木和皮革的气味,然后瓶子是白色的,周身还缠着白色的藤条。”
柜姐迅速get到信息,把叶兆良往右后方带,“先生,我们John Varvatos现在总共有三款白色瓶身的香水,这三款依次是经典至最新的版本,它们都含有您形容的味道哦,但是每瓶的尾调略有不同。要不您先试闻一下再做选择?”
叶兆良看着三个一模一样的白瓶子陷入了沉思,柜姐站在旁边敏锐地分析起来:专一、执着,不选到自己的初印象绝不会轻易买单。作为金牌销售,这个时候就应该,“我帮您介绍一下每款香前中尾调的成分来方便您找到想要的那款吧。”
“······然后,这第三款香的尾调是雪松、白桃花心木、茯苓、麝香······”
听到“茯苓”二字后叶兆良的眼睛都亮了,“这里面有茯苓?”
“对的,先生。”
叶兆良笑逐颜开地说,“就是它了。麻烦给我两瓶。”
柜姐心中暗爽:不愧是我,顺利开单。
“啊,这个香水可以改成香氛吗?”
“完全可以,您稍等。”
叶兆良的心思终于在小小波折后如愿实现,他将一瓶放在客厅,另一瓶放在了卧室床头柜上,纯白色Artisan Pure飘散的气息令他欢喜,她语笑嫣然的每个瞬间亦是如此。
叮咚,门铃声响起。
叶兆良打开门,抬眼的刹那却看见······“骆明翰,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