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35、暗礁 顾

　　顾茯苓拉着叶兆良坐下，又小心翼翼地拆开巴斯克蛋糕的盒子，取出一小块给他，“想来想去，还是在这里过节最有意思了，对于两个都不放假的人来说，嗯，我管这叫忙中作乐。”

　　叶兆良抿嘴笑到，“哪儿就这么容易满足呀，在停车场架个小桌子、凳子都被你说得像露营似的。”

　　“还不是因为有你陪······”话刚过半，顾茯苓突然想到，“停车场，露营？有搞头诶！万一真的有商家开发‘停车场露营项目’，那我作为创意生产者岂不是能赚很大一笔？”

　　顾茯苓眼中那扑闪而出的光分明写着“赚钱”二字，叶兆良此刻真是哭笑不得，“先填饱肚子再说吧，小财迷。”

　　一声呼唤从后方传来，“叶sir，这么有想法跑停车场来吃便当？”

　　顾茯苓抬头，只见那人朗眉星目，从发型到鞋子都搭配得十分精致，感觉跟叶兆良很熟的样子。

　　叶兆良浅笑着，“我过去打声招呼。”

　　顾茯苓换了个惬意的姿势欣赏，目之所及的画面令她感叹：他们香港警察的考核标准还有颜值这一项吗？

　　叶兆良寒暄几句回来后，见顾茯苓这个小仓鼠还在盯着那头看，“怎么了？”

　　“他的西装是深碳色收腰款，又有厚垫肩、宽驳头的设计，这位阿sir蛮有品位哦，哪个部门的？什么职位呀？”

　　“你猜猜？”

　　顾茯苓放下元宵，仔细思忖后甩出一句神来之笔，“O记揸fit人。”

　　叶兆良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差点咬到舌头，他不得不佩服顾茯苓，“奇才啊小仓鼠，你是怎么想出‘O记揸fit人’这么魔幻的词的？”

　　顾茯苓也笑得直揉脸，“好好好，我换个词，总警司。”

　　“他不是我们CSP，而是ICAC的主任，过来开会的。”

　　顾茯苓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如此，ICAC的人着装有品位也挺合理哦。”

　　“对了，既然提到ICAC，我有个深藏好久的疑问，现在正好问你。”

　　“什么疑问？”

　　顾茯苓换上神秘兮兮的表情，语气充满了求知欲，“ICAC的咖啡，真的很难喝吗？”

　　······

　　叶兆良看着顾茯苓亮晶晶的双眼，扶额叹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要是我知道ICAC的咖啡是什么味道就会有很大问题？”

　　顾茯苓愣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哈哈哈哈哈哈，是的哦，我怎么没想到！”

　　不知不觉，叶兆良已在这般氛围里渐渐松弛下来，他接收到了顾茯苓努力想逗自己开心的讯号，而顾茯苓像个言出必行的学生，说变搞笑女就变搞笑女。

　　吃饱后的顾茯苓又变回开始那个困困的状态，叶兆良说要送她回公司，顾茯苓死活不肯，“工作时间坐你的车，感觉像被抓了一样。”

　　叶兆良无视她的脑回路，一把将她带进车里。没过多久，顾茯苓便靠着车窗浅浅睡去，可这会儿她并不安稳，这些天经历过的场景像跳切似的，忽而乍现。包括她在廖家见到莫栖瑞的事，还有她和廖明诗的小小阴谋论······现在叶兆良就在旁边，该不该说呢？如果说了，说中了，又会不会给他增加工作负担？

　　顾茯苓的叹气声被叶兆良听见，他伸手到后座拿了个靠枕给顾茯苓，“垫着睡吧，舒服点。”

　　又送上一早准备好的按摩护眼仪，“给你的元宵节礼物。你长时间和电脑工作，要好好保护眼睛，说明书上的用法都是日文写的，我帮你翻译好了，记得坚持用。”

　　顾茯苓满脸愁容地看着他，又是一记叹气。完了，叶兆良来这招，更不能跟他说了！总之，不和那个人打交道就万事大吉！

　　彻底挥别过去一年，顾茯苓的工作也如期发生着变化，接替她宣传工作的是一个资深女记者，乌蔓孜。短短几天的接触，乌蔓孜并没表现出令顾茯苓担忧的企图和立场，可是······

　　“给我相面能把采访预案相出来吗？”

　　乌蔓孜的声线偏向和煦，她的口吻就像幼师轻轻指正小朋友一样，弄得顾茯苓有些尴尬。

　　“对不起啊，我，我差不多整理完了，我们马上就能出发。”

　　乌蔓孜拷贝好自己的文档，关掉电脑，转过身去对顾茯苓说，“经历过最激烈环境的人确实要比别人更有戒备心，可是顾茯苓，在这里你不需要过度紧张，也不用揣测我，等事情完结的那天自然会有答案。”

　　以己度人真的很不好，顾茯苓思忖片刻后正式对乌蔓孜表达了歉意，乌蔓孜一笑置之反倒是主动提起顾茯苓在这场风波中的表现，“你的勇敢出乎人意料，不是所有记者在你这个年纪都有你那副胆量的。”

　　顾茯苓缩到乌蔓孜身后，边走边嘀咕，“真没有，我，我一开始也是有私心的。”

　　“嗯？什么私心？”

　　“嘿嘿，去车上慢慢跟你说。”

　　接下来的几天，乌蔓孜带着小团队与LN视频的驻港记者共同商议了“良爱”商超事件的后续宣传事项，他们也获得了参与事件其中的警察们的独家采访权，这次采访将会被制成一部精炼的人物专题片。

　　顾茯苓并未全程跟随，但是她好几次都死皮赖脸地跑去拍摄现场打下手。这天团队要跟拍CCB的一名警长，架机器的间隙乌蔓孜小声对顾茯苓说，“还好昨天你不在，昨天拍摄这位警长的夫人，她说着说着就止不住地哭，哎，恐怕你以后也得承受······”

　　顾茯苓坦然一笑，“我天天都给自己打心理预防针，对于这些‘小困难’，抗体应该爆表了吧。我只奢望他千万别突然离我而去，自己一个人睡浩园，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哈啾！”

　　叶兆良好好地写着报告，突然感到一阵凉意。什么情况，室温显示正常啊？

　　程志权走过来问，“老大你鼻敏感？”

　　叶兆良擦了擦鼻子，表示不明所以。

　　“没事就好，跟我去趟CCB。”

　　叶兆良瞧他那副贱嗖嗖的表情就感觉不对劲，“去做什么？”

　　“探班。”

　　叶兆良和程志权走到CCB的时候，恰巧看见拍摄团队在走廊外取景，而顾茯苓跻身在人群里，工作的模样堪称游刃有余。

　　程志权瞄到了叶兆良那毫不避忌的眼神，“阿嫂好厉害，前几个月还是实习记者，现在都能跟内地大媒体合作了。勇敢、坚毅，这样性格的传媒人，未来肯定大有作为。”

　　叶兆良的嘴角自然扬起，“她一直都很棒。”

　　“你不否认了？”

　　叶兆良偏过头去，“我有什么好否认的？”

　　程志权可劲儿地憋笑，哎呀，大功将成，老怀安慰。

　　见拍摄团队似乎有小憩的迹象，程志权拉着叶兆良走了过去，“顾茯苓！”

　　这声洪亮的呼唤引得周围人循声而望，顾茯苓冷不丁被吓了一跳，长叹了口气才迎上前，“程sir，你就不能降低分贝吗？等等，你们怎么都来了？”

　　程志权伸出手，“我来拿······”

　　“啊，还好你提醒我！”

　　叶兆良不解地看着顾茯苓取下背包，从一个海绵宝宝图案的文件夹里找出两张很复古的门票递给程志权。

　　顾茯苓细心叮嘱，“记得带齐身份证，在入口处登记，否则票就作废了。”

　　“又是什么演唱会？”

　　程志权把票小心翼翼地收好，“No，是外国文学名著典藏分享会，还有少部分first edition拍卖，非常值得一去。冯愉等很久了。”

　　叶兆良拍了拍程志权的肩，阴阳怪调地，“你可真是不忘初心啊。”

　　“过奖过奖。”

　　顾茯苓并没时间跟这俩唠嗑，当即就要赶他们走。

　　叶兆良问，“你渴不渴，要不要我买点咖啡过来？”

　　顾茯苓一路推着这俩人，“不要，你们赶紧回去，别耽误我开工。”

　　叶兆良又问，“那你想吃什么甜品？”

　　“你们O记没事做吗？快走快走，哎呀，烦死了。”

　　程志权揶揄到，“哦吼，顾茯苓嫌你烦。”

　　“程志权你再笑，我就给冯愉告状了啊！”

　　自家领导的名号一出，程志权脚下生风似的拉起叶兆良就跑。顾茯苓无奈地摇头，看来在关键时刻还是耙耳朵比较好拿捏。

　　······

　　辉启金融总经理室。

　　莫栖瑞沿着落地窗来回踱步，几场熟悉的片段不断在脑海中重演，酒会那次、毕打行水晶器具展那次、廖家那次······蛛丝马迹早就摆眼前了，顾茯苓、叶兆良，这两个人的关系匪浅，应该早点察觉出来才对。

　　一记敲门声响起，“莫总，打扰一下。李泰中先生到了。”

　　“莫总很少这个时候叫我上来，有什么特殊情况吗？”李泰中缓步而入，直接坐到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

　　莫栖瑞回首，低声对门外助理说，“出去吧。”再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资料递给李泰中。

　　这资料首页上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女人的相片，余下部分不过是一些基本信息，但能让莫栖瑞如此特殊对待的人绝对另有来头。

　　“她叫顾茯苓，跟廖峰的女儿私交很好，而她的另一层关系，对我们来讲是很大的隐患。”

　　李泰中蹙眉，“怎么说？”

　　莫栖瑞的声线逐渐阴冷，“她是O记叶兆良的女人。”

　　短短几分钟里，李泰中其实揣测了很多种可能性，但当莫栖瑞说出这话时李泰中还是有些诧异。这个女人是记者，且与廖家、警方往来密切，眼下虽没有直接证据显示她知道内情，但不排除她会成为警方打压两间公司的前哨，甚至是安插过来的线人。

　　为什么她偏偏是传媒？倘若换成别的，李泰中就一定有办法让她活着也构不成威胁。

　　“做掉她。”

　　“不，我想利用她。”

　　利用？在李泰中听来这简直是下下策。“莫总，警方现在死咬我们，你利用她难道不会让警方觉得我们在挑衅？到时候坏了我们的生意该怎么办？”

　　莫栖瑞笑得凛冽，“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张良计。用这个女人转移警方视线，才能保海外生意长久无虞。传媒嘛，用得好也是把无形刀。”

　　“可是······”

　　“李先生，我知道你对海外生意的核心层很感兴趣。”莫栖瑞紧盯李泰中，眼神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意味，“跟外国人谈新‘订单’的日期快到了，去开阔下眼界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