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33、半糖信号 年

　　年初六的香港机场依旧人流如织，航运压力不见缓解，维持机场警区公共安全的机场特警也没闲着，每隔几分钟就有一组警员出来持枪巡逻。

　　廖明诗站在等候区，眼睁睁看着三个师奶年龄的阿姨踩着小碎步，凑到巡逻的警员面前，拿出选女婿的架势向人家问路，那一口一个“靓仔阿sir”着实把廖明诗看笑了。

　　“顾茯苓上年纪后该不会也这样吧？啊，不对不对，她不喜欢穿这种制服的。”

　　“围堵”了好一阵，师奶们终于肯放过机场特警，但缓慢移动的步伐分明透露着依依不舍四字，正当时，顾茯苓也从后方悄悄靠近廖明诗，“看什么呢！”

　　廖明诗被这丫头的突袭给吓了一跳，“喏，前面。”

　　顺着廖明诗的目光，顾茯苓看到了两个全副武装的机场特警，于是廖明诗毫不意外地听到她来了句，“哦，帅。”

　　顾茯苓，你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你的行李呢？”

　　顾茯苓往后一指，廖明诗便看到了小推车上满满当当堆起的三个箱子，目测每个箱子都有26寸。

　　廖明诗看傻了，“我明明记得送你回去的时候，你带的是一个小箱子的。这······”

　　她实在难以想象，在没有电梯的地方顾茯苓是怎么把这三个巨物扛动的。

　　“给大家买的东西太多了嘛，寄快递的话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到香港，所以我就自己扛喽。还行，不是很重。最主要是给你的东西，必定亲手带过来才放心。”

　　听到顾茯苓最后一句神来之笔，廖明诗啧啧的声音越来越大，“怪力女侠，别哄我了，赶紧走吧。”

　　“不对，我的人设是可爱又迷人的怪力女妖精。”

　　“行行行，女妖精。”

　　回到小区停车场后，顾茯苓刚准备抬走两个箱子，廖明诗便眼疾手快地叫来了物业小哥，人小哥一路把行李推进电梯又送到门口，然后才不好意思地调侃到，“你们的东西还挺多的哦。”

　　廖明诗特无语地指了指顾茯苓，“都是这位女侠的，要不是有你帮忙，她非得一个人抬上来。”

　　下一秒，顾茯苓就看到了俩物业小哥闪进电梯时那种敬佩又害怕的眼神。

　　“你说，我要不要去报个拳击班？我这一身蛮力被好好训练的话说不定真能防身诶！”

　　廖明诗瘫在沙发上，随顾茯苓继续折腾，看着她先是拿抹布擦箱子，再是拿出里面压缩如山的物件，廖明诗连眼睛都觉得累，“别拳击了，你先休息会儿吧。”

　　“冯愉不是晚上要过来嘛，我得赶紧把她和程sir的手信先分出来，免得晚上手忙脚乱的。”

　　没过多久，顾茯苓麻利地分好了带给大家的手信，她抬眼看了看廖明诗，轻声问到，“你睡着啦？”

　　廖明诗略带困意地回，“没有。”

　　于是，顾茯苓剥开一颗核桃，直接塞进廖明诗嘴里。

　　“味道怎样？”

　　廖明诗嚼了一两口，瞬间苏醒过来，“很脆很香，一点都不涩口。这什么品种啊？”

　　顾茯苓切换上无比自豪的表情，“我们新疆阿克苏地区温宿县产的核桃，还有这个······”她接着拿出秘制版的核桃、喀什产的巴旦木、和田产的红枣，一个个剥开了塞给廖明诗吃。

　　“太好吃了吧！”

　　“低调低调，香港又不是买不到这些，小傻瓜，你怎么一副没吃过的表情。”

　　廖明诗却超认真地回答，“买是能买到，但我没尝过这种品质的。你带了多少过来？”

　　顾茯苓往旁边一指，“那半边是吃的，另外半边是用的。”

　　“ok，我打个电话先。”

　　趁着廖明诗打电话的空挡，顾茯苓收了下尾，客厅终于从产销会现场恢复成了它本来的模样。

　　“搞定，下午劳烦你带着特产跟我走一趟。”

　　顾茯苓坐在地上，忽地一阵刺痛袭来，她锤着肩膀问到，“去哪儿啊？我肩膀痛，不如我们去按摩吧！”

　　廖明诗一掌按在顾茯苓的肩上，笑得多少带点不怀好意，“乖，我们先回家，然后叫特级按摩师/上/门/服/务。”

　　顾茯苓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你说的‘家’有没有可能不是廖家？”

　　“真聪明。嘿，听我说，我刚刚粗略地想了个新疆农产品助销计划，就拿你带的这些做样品，跟我爸初步阐述，如果能过关，那我未来几年的业务可就，嘿嘿，想想都很赚的样子，最后我们再做个spa······哎哎哎，你别倒啊。”

　　顾茯苓不知自己怎么被廖明诗薅上车的，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她带到了廖家别墅，她只感觉眼前犯黑。

　　“小姐、顾小姐，你们来啦。”

　　“禾阿姨！亲亲亲！”

　　廖明诗刚进门就抱着管家禾阿姨一顿蹭，这开心的模样和身后胆战心惊的顾茯苓形成了强烈对比。

　　“禾阿姨，这个你拿给胖姐，跟她说把这些材料每种都拿一点出来做糖水，剩余的剥好了另起一碟摆盘，晚饭之后再上。”

　　“好的。”

　　廖明诗又继续叮嘱了好多，什么东星斑不能蒸太久啦，狮子头里的肉要七瘦三肥啦，口福鸡的翅膀不要斩断啦，脆丝虾一定要去线但不要去壳······顾茯苓越听越觉得不好意思，“不用了啦，你放过禾阿姨吧。”

　　廖明诗揽着禾阿姨往前走，“要的要的，你不知道这姑娘嘴可叼了。”

　　禾阿姨被这俩姑娘逗得直咧嘴笑，这样欢快的场景她在大宅子里可是不多见。

　　跟顾茯苓闹了半天，都快走到厨房了廖明诗这才想起来问，“我爸呢？”

　　禾阿姨松开廖明诗的手，轻声说到，“在二楼会客室，你们上去的时候轻点说话啊。”

　　“谁来啦？”

　　“莫老先生和莫总。”

　　莫栖瑞也在？大过年的真是晦气！

　　见廖明诗那一脸嫌弃的表情，顾茯苓也猜到了八九成，与廖家往来的名门权贵里虽不止一家姓莫，但令廖明诗生出这种反应的偏偏只有莫栖瑞那家。顾茯苓此时心有踌躇，给廖爸爸这种级别的大佬拜年本就挺局促不安的，这会儿偏多出了个大佬和一个周身写着“隐患，禁止靠近”的人，该怎么做才得体呢······

　　“等下我要是没忍住脾气跟莫栖瑞杠起来，你可别拦我。”

　　顾茯苓托起廖明诗的手朝二楼走去，缓缓安抚，“在长辈面前还是别太过了。”

　　“我爸念着世交，莫栖瑞可没有，他们家族也不一定。上次我爸进差馆接受调查的事就是他动的手，这我没跟你说过吧？”

　　顾茯苓摇了摇头，听廖明诗的语气逐渐加重，“出于商业考量，我爸没有跟辉启金融加深合作，所以莫栖瑞就背地里布局，拉廖氏下水、让廖氏挡枪。万幸，警方快过莫栖瑞，不然廖氏就被他害惨了！而这些，居然是我跟我爸吵了架才知道的。”

　　一时间顾茯苓不知作何回应，她隐约觉得商界的戏码远比廖明诗说出来的还要严重，而莫栖瑞那个人果真不得不防······但眼下的命题不是商战，廖明诗更不能去跟莫家撕破脸。

　　二人来到会客室门外，顾茯苓听见里头传来的阵阵谈笑声，她停下脚步对廖明诗说，“听到了吧？”

　　“哼，维持体面嘛。”

　　“所以我建议你学学廖叔叔，他是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虽然你现在还没入主廖氏，但在人前你的一言一行从来就不代表你自己，而是整个廖氏。廖叔叔需要体面，你就加一份体面，至于商业的问题，廖叔叔肯定早有打算，再不济，不是还有警方托底准备着收拾莫栖瑞吗？”

　　廖明诗深深叹了口气，“你说的有道理，我好些了。不过听你的意思，怎么也挺不待见他的？”

　　“先进去给廖叔叔拜年吧，等会儿按摩的时候再告诉你。”

　　廖明诗带着顾茯苓走进会客室，礼数颇为齐全地打了招呼、拜了年，顾茯苓也跟着照做，对廖峰的祝福语说得额外乖巧了几分。

　　莫栖瑞见到顾茯苓这张熟面孔，立即露出别有意味的调侃，但不等顾茯苓出声，廖明诗均帮她挡了回去。

　　顾茯苓关心地问，“廖叔叔，之前廖氏受损的门店现在有好好恢复吗？”

　　“硬装修都已经恢复了，生意情况嘛，慢慢来。”

　　顾茯苓甜甜一笑，“正所谓道路是曲折的，前景是光明的，那就祝廖叔叔的生意和过年一样红红火火，越来越火！”

　　这招在长辈面前特别好使，不论哪种类型，简直通杀。廖峰和莫老先生此刻对顾茯苓赞不绝口，廖峰甚至拿亲女儿开涮，“做记者的口才就是好，又乖又懂事，这样才讨长辈喜欢嘛，廖明诗你学学别人。”

　　廖明诗故意嗔怪到，“还真是有默契，她让我学你，你让我学她。”

　　顾茯苓立即接过话头，“那当然，我们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莫老先生好像没明白这个梗，但感觉像形容女生间关系很好的样子，于是笑得比谁都开怀。顾茯苓留意到他和莫栖瑞的表情变化，真不知道这两张笑脸底下，哪张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莫栖瑞忽地开口，“原来顾小姐是记者啊，哪家报馆的？说不定大家以后有机会合作？”

　　顾茯苓收敛神色，语气平淡地，“有以后再说吧。”

　　她用的是“有”而不是“等”，摆明了不想跟再莫栖瑞产生交集，但凡他要点脸······

　　可莫栖瑞似乎要说些什么，被廖明诗眼疾嘴快抢先一步，“哎呀，不好玩。爸爸，我带顾茯苓做按摩去了哦。”

　　“行行行，你赶紧走。”

　　“莫老先生、廖叔叔，那我们就先······啊”顾茯苓话还没说完，咻地一下就被廖明诗拖没影了。

　　在廖明诗的星级spa房内，香薰、精油、中草药，还有那一接触就感觉很贵的按摩手法，整套大保健下来，顾茯苓无比惬意，甚至惬意到快要进入梦乡。

　　“别睡呀，你还没跟我说莫栖瑞的事呢。”

　　廖明诗一声呼唤，顾茯苓几近合上的眼皮又抬了起来，“也没有新料，就是叶兆良跟我说过的······”

　　话到一半，却像极了以前上数学课时跟睡神做斗争的样子，顾茯苓的理智提醒着“要说完”，但睡神蛊惑着“睡吧，睡着了就没事了。”

　　于是，她残留了一丝意念强行安慰自己：对，我都交待清楚了······然后，便睡得不知人间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