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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云中谁寄相思意 “ ...


  •   “老大,那位律师还在一楼。”

      “你有什么想法?”

      程志权抚了抚眉毛,“绝对不能让他带李泰中走,你去牵制他,我回审讯室继续陪李泰中耗,现在的情况就算不能直接抓人,我也得从李泰中嘴里再套点‘边角料’出来。”

      叶兆良回应以赞许的眼神,“去吧,跟汪sir多学学,记得观察他的审讯逻辑。”

      “好的,老大。”

      叶兆良边向外走边拉上欧子麒,这个靓仔特别烦专为利益集团服务的律师,以往每次跟律师打交道都必定被激怒,然后被梁sir好一通思想教育。

      “我真是不用看都知道你在摆臭脸。”

      叶兆良突然停下,转身对欧子麒说,“与其一直看不惯,不如试着去找抗衡的办法。你以后总不能见一次律师就吵一次架吧?”

      欧子麒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不知道怎么抗衡,我只知道我现在怒火中烧啊!”

      “所以梁sir特别叮嘱我多带你做几次‘脱敏训练’喽。”

      在叶兆良的安抚下,欧子麒的怒气值缓缓降低,他长吁了一口气,“老大,我们要把他带去哪间房?”

      “不用上楼,原地解决。”

      警察总部一楼。

      进出警察总部处理问题的所谓“精英人士”大多西装笔挺,唯律师的气场独树一帜,叶兆良远远地识别出了提着公文包,驻足等候的律师,来者谦逊有礼,并未显露出丝毫精英阶层不可一世的姿态,可越是善于包装的人,越会在警方办案的过程中大肆阻挠。

      叶兆良和欧子麒快步走近律师,指了指胸前的警官证,并未多做介绍。

      律师微笑着递出名片,“两位警官好,我是辉启金融律师团的Linate Lau,刘亦洺,本次来是受莫先生所托,担任李泰中先生的代表律师并帮助他处理法律问题,请问,我们现在可以上去了吗?”

      “不耽误刘大状的时间,我们早聊完早收工。李泰中还在接受我们O记和CIB的联合审讯,他本人在洗黑钱一案中有重大嫌疑,他什么时候主动承认什么时候就可以走,啊,当然,不是走回公司。”

      刘亦洺面不改色地回应,“叶警官,我有必要重申我当事人来警局的性质,李先生他是主动配合警方调查,而不是作为嫌疑人被警方拘捕。根据香港法律,我现在可以带李先生离开。”

      “巧了,我也喜欢讲法律,我认为刘大状现在不能带李泰中走。”

      叶兆良明知这么做是在下一步险棋,但他愿意赌,赌审讯室里一定会再添收获。

      刘亦洺见叶兆良这般寸步不让却也没有跟他们硬碰硬,而是一边在脑子里研判警方的行为动机,一边在等······

      此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刘亦洺毫不犹疑地转过身去接听。

      叶兆良双眉紧锁,他察觉出刘大状的态度和这通电话都不太寻常。站在他们的立场,找两个核心层出来做替死鬼,由李泰中扮无辜,再由首席律师接走实际上最关键的李泰中······既然敢在警方面前玩,背后的事一定是打扫干净了,他们只要把明面上这套流程走完就行,可刘亦洺并不强硬。

      莫栖瑞、禾荃胜······到底在盘算什么?

      “两位警官,既然你们坚持需要我当事人留在警局配合调查,那我也选择接受,希望警方尽早查明真相,不要过多耽误我当事人的时间。您二位也知道,快过年了,作为公司高层还有很多事务要处理的。”

      刘亦洺继而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48小时之后我再来接李泰中先生。”

      待刘亦洺走出总部后,叶兆良和欧子麒也跟了出去,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叶兆良远远看到刘亦洺向站在车旁的男人微微颔首,随后便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而那名男人并不着急离开,反倒是姿态悠闲地看向台阶高处的叶兆良。

      “老大,是莫栖瑞!”

      叶兆良渐渐攥紧拳头,怒视着直到莫栖瑞离开。

      而现在叶兆良已经有了答案。刘亦洺要是接走李泰中,莫栖瑞他们就成功扰乱了警方的查案进度;要是没接走李泰中,那便是对警方的一次试探。

      嚣张到这种程度,看来莫栖瑞一点都不担心他的海外犯罪业务会被警方端掉。

      “这是我们O记第一次跟案子的头目正式‘会面’吧?”

      欧子麒语带怒火,“是,他可是我们‘朝思暮想’的男人,真想多见他几次。”

      叶兆良揽着欧子麒往回走,“那我们可得多加努力了,到时候把他送进赤柱,天天见都行。”

      ······

      每年的末尾总是过得出奇快,仿佛时间老人都在期待农历新年赶紧到来。J大的学生们早就坐不住了,要不是期末成绩还没出来,各老师也不放人,他们能立即收拾好行李跑回家去。

      但顾茯苓宿舍有些许不同,其实每年她们都不太着急回家,一是为了猜张以心能不能继续守擂全班第一的成绩,二是祈祷顾茯苓赶紧摆脱“万年老三”的名号。公布成绩的那天中午,宿舍里有喜有悲,张以心又是全班第一,温媛媛猜中了;顾茯苓依旧是全班第三,兰雅猜错了。

      “没事没事,不管赌赢赌输,今天晚餐都由我来请,地点你们选!”

      宿舍三人纷纷夸赞张老板大气,顾茯苓提议她来负责甜点和电影,却被张以心无情否决,“省省吧,等你和叶sir在一起了我们再慢慢宰你。”

      既然说到了叶兆良,女生们也没放过这个话题,直到放假回家的当天她们仨都在追问:叶兆良到底在忙什么?他怎么一个电话都没给你打过?

      顾茯苓噘着嘴,边收拾行李边感叹到,“可能,也许,在忙着抓坏人吧。”

      顾茯苓的内心一半表示理解,一半有些失落。自己回学校这么久,不论发什么照片、视频给叶兆良,他都只淡淡地回复几个字然后瞬间消失,告诉他期末成绩的时候也是如此。

      同样的流程,顾茯苓回到家去商超办年货、买手信的这天,“香港互助后援团”的女生们又问了一遍。好在冯愉发声解释,“程sir也一样啦,经常不回我消息,还总是下半夜才回家。”

      顾茯苓把手机支架卡在商超推车的横栏上,一边挑着年货一边看视频那头的廖明诗吐槽,“你们俩的情况有本质区别,一个是正在考试,一个还没进考场,这怎么比嘛!”

      “哇,Mars你一提到考试,我就有好多事想讲。你们是不知道今年最后一门考试的题目有多绝······”

      廖明诗瞬间识破,“又转移话题是吧?”

      顾茯苓扮着鬼脸说,“我现在的策略叫顺其自然,叶兆良他又不会跑。”

      冯愉眼瞧顾茯苓那推车里的年货满到快掉出来了,便赶紧提醒,顾茯苓反倒不以为意地来了句,“嗷,我再去拿一个车。”

      廖明诗和冯愉惊讶到异口同声,“你还要买多少?”

      顾茯苓一样样点着,“家里的年货、同学们的小礼物、你们的礼物,还有程sir和同事们的手信。”

      冯愉翻了个白眼,“程志权今天惨了,等他下班回来我让他跪沙发!这叫手信?他分明是找你进货来的!”

      顾茯苓笑着笑着又拿了盒巧克力威化放在最顶上,“没关系,我又不是没钱,我年年拿奖学金和压岁钱的好不好!”

      廖明诗忽然问到,“你为所有人都准备了礼物,想得如此周全,那叶sir呢?”

      “他的······”

      是啊,该送他什么呢?

      如果是往年,顾茯苓肯定会跟着爸爸妈妈回库尔勒老家,她可以尽情挑选图案、材质,然后绣一顶代表维吾尔族女孩心意的花帽送给叶兆良。

      但今年,香港的大街小巷还没恢复安宁,年关过后那些人是否会卷土重来?媒体人的舆论战会走到哪个阶段?一切都未可知。顾茯苓和她的战友们还有太多太多事要做,这花帽怕是送不成了。

      顾茯苓只得深深地叹了口气,“回头再说。”

      ······

      年三十转眼而至,爸爸妈妈一早便通知了顾茯苓今年他们要回库尔勒多住几天,让顾茯苓年后自行安排,可怜的孩子不仅对库尔勒老家的大露台、集市里香喷喷的烤包子望穿秋水,还得被爸妈秀一脸。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广东的亲戚朋友们已齐聚顾家,会白案功夫的亲戚率先加入顾妈妈的阵营,红案拿手的亲戚则跑到厨房帮顾爸爸,看着备好的菜碟子越来越多,顾茯苓几次三番地想叫爸妈悠着点,但都被剩下的啥也不会做的亲戚拉回客厅陪聊。

      别人家的晚辈也许挺烦那些碎嘴子的亲戚,但顾茯苓不会,相反她可喜欢跟人分享了,毕竟她是搞传媒的,“话语权”都在她手里。

      比顾茯苓小的晚辈听到她讲香港警察的事迹后,纷纷露出了崇拜的表情,一个刚上初中的男孩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用维语对顾茯苓说,“小姑妈,我以后也要做警察,戴贝雷帽、配长枪、穿制服执勤的样子太帅了。”

      顾茯苓眯着眼摆出一副老师纠错的架势,“平常不穿制服的香港警察也很帅,来,我慢慢跟你讲······”

      那个“也”字,顾茯苓用得保守了,她的私心其实是:不穿制服的警察们才帅,譬如叶兆良。

      没回家之前,顾茯苓想着在远离叶兆良的城市里她肯定会很难熬,所思所想都会是他,可真的回家了顾茯苓才发觉,陪亲戚聊天、大家一起吃团年饭、和小朋友们放鞭炮以及最后剩下一家三口等着看央视春晚,这一项项活动早已填满了内心,至于对叶兆良······

      电视上尖锐的吼叫声打破了顾茯苓的思绪。

      救命,怎么又是这种因为过年去男方还是女方家而吵起来,然后被第三方好事者和稀泥的强行大团圆收尾的小品啊!

      顾茯苓恼地拿起一块鸭脖,狠狠啃了一大口,随后加入了网上的春晚造梗大赛。看段子手们玩梗可比看春晚本体有意思多了,她围观得正起劲时,一记来电铃声响起。

      “不好意思呀,忙到过年了才有时间给你打电话。”

      “没有人拜年的第一句是表达歉意的。”

      “好,那我重来。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年快乐。”

      “你在做什么呀?”

      “啃鸭脖,看春晚。你呢,大年三十你们部门该不会不放人回家吧?”

      “不会,我在家,在吃春卷和热煎堆。顾茯苓,你还说我呢,你们J大放寒假不也放得挺晚嘛。”

      “那怎么一样,寒假至少还有假······”

      诶,不对,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顾茯苓反应过来的时候,没咽下去的鸭脖把她呛了个厉害。

      “咳咳咳······你等等,我换个地方。”

      叶兆良无奈地笑了笑,“快喝口水缓缓。”

      顾茯苓飞速跑到卧室,关紧房门,迫不及待地问,“叶sir,你,想起来了?”

      “嗯,想起来了,那次去J大的时候感觉风景好,建筑也好,记忆很深,只不过放假放太晚了,你们都没多少天休息。”

      顾茯苓气到掐人中,“只有风景和建筑好吗,人呢?”

      隔着手机叶兆良都能想象出顾茯苓那副委屈兮兮的表情,索性再逗逗她,“嗯,J大的学生就更好了,一个个品学兼优、德才兼备。”

      掐人中都不够了,这下得锤枕头,“我没有让你说这个!”

      一边气得哼哼唧唧,一边笑得难以掩饰。

      “顾茯苓,其实有句话······”

      顾茯苓噌地一下恢复原状,听叶兆良娓娓道来。

      “后周世宗柴荣对烧制瓷器的官员说过‘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叶兆良的心意和思念都藏在这个小故事里了,他想,顾茯苓那么机灵肯定会知道的。

      糟糕,这是她知识盲区啊!顾茯苓默默打开了搜索界面······

      “不准上网查。”

      “凭什么不能查资料,我又没学贯古今,怎么猜得到那句古诗的意思嘛!”

      “那你上次跟我说维吾尔语,还说那么快,我查都没得查呢!”

      这,他的逻辑居然顺的?

      顾茯苓只好撒着娇,用糯叽叽的声音说,“大过年的你都要跟我抬杠,小气鬼。别人猜灯谜还有提示,你这什么都没有。”

      叶兆良浅浅一笑,然后放弃了他的“严格要求”,“这句不是古诗,是一个小典故,后来有个很有名很有名的作词人把这个典故写进了歌词里,然后另一个很有名很有名的歌手把这个典故唱了出来。”

      作词人?歌手?后周柴荣?瓷器······

      光琢磨顾茯苓还真琢磨不出来,她的古代文学功底唬别人行,碰到叶兆良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典故,她只有歇菜。可是,叶兆良又说了跟现代歌手有关,应该不冷门呀。

      零点已至,欢庆新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窗外,绚丽的烟花追赶着在夜空中绽放,寓意团圆的颜色更是响彻于耳。

      “不管了,我偏要作弊!”

      然后,顾茯苓把关键词一个个输入进搜索栏;

      然后,周杰伦的唱腔悠扬婉转;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

      顾茯苓面向窗外躺着,脸上笑意盈盈,待下一抹颜色盛开时,她忽而觉得,叶兆良的思念远比烟花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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