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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间隔173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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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顾茯苓已经登机，叶兆良过得满心煎熬，他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耳畔回响着程志权早前说过的话。
“顾茯苓，她是J大的。”
这一句足以令他错愕。
“你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停车场，而是J大报告厅。你参加的那场法律宣讲会，顾茯苓是现场记者之一，你们有过短暂的对话。正是因为那次机缘，顾茯苓才决定来香港的。”
“顾茯苓来香港的由头虽然冲动了些，但感情和工作这两件事她分得很清，她所做的努力我们也都看到了，不是吗？关于你，我只知道自从顾茯苓出现后，你笑得比以前多，状态也比以前松弛。老大，顾茯苓的用心，顾茯苓对你的赤诚，是不是值得你再勇敢一点？”
······
无数记忆碎片在叶兆良脑海里重组，那天，香港警方、澳门警方和广东省厅的几名代表在J大报告厅做普法宣讲，每位警官都回答了学生们的问题，轮到叶兆良的时候······回答了什么、有几个学生提问，他已记不清楚，但那些学生里似乎有一位明眸善睐的女生向他问了个与法律无关的问题。
“请问叶兆良警官，以后您还会参加类似的交流活动吗？”
原来，那是顾茯苓。
原来，第一次相遇在顾茯苓心里的分量那么重。
回溯骤然停止，叶兆良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好愚钝，顾茯苓不说，他竟然也心大到没想过要问。如果他在某个时机下问了“你是哪个大学的”，他们之间的阻隔是不是会少一点？
阻隔？
“不，明明是我不好。”
躲在心中的铜墙铁壁后面不敢向外迈步；被那个人用四年前的伤痛死死捆绑，无法克服······叶兆良现在才承认，最大的阻碍一直都是自己。
······
“关灯，上床！”
张以心一声令下，宿舍姐妹们便关掉顶灯、拿起手机，一个接一个爬上顾茯苓的床位，可怜的孩子好不容易整理完琐碎事躺下，床上却变成了集装箱，她连手都伸不开。
“饶了我吧，我实在困得不行了，咱们明天再聊好吗？”
顾茯苓拖着行李回到宿舍的时候，姐妹们已经把她盘问过一轮了，包括但不仅限于她的感情进度、她工作上碰到的那些“好事”。
温媛媛把顾茯苓拽起来，“我们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跟那位叶警官现在的状态有点奇怪，有没有可能他一边吊着你，一边又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
顾茯苓睡眼朦胧地说，“跟他不清不楚的女人只有我。”
兰雅疾言厉色地，“别乱讲，这是什么好词儿吗？”
“顾茯苓，自我感动这套在我们面前不好使。”张以心冷静分析到，“媛媛说的确实是一种可能性，我觉得还有另一种，他其实没那么喜欢你。”
“一个比你成熟的男人，在他的心里过往记忆占多少？工作占多少？你又占多少？白天听你讲你们俩在香港经历的种种，还有你处理这种关系时的理智，他的反应······我很难相信叶兆良对你情意深重啊。”
听完张以心的话，顾茯苓陷入沉默，神色也暗淡了许多，温媛媛见状担心张以心把话说重了，便示意她别再继续。
“没事，她没那么脆弱。”
姐妹们的发言顾茯苓都有听进去，可谁也没料想到她的脑回路，“张以心最开始说的那句话，给了我提示。”
三人均疑惑不解，“哪句来着？”
“他的过往记忆······我总感觉他的心里还藏着什么令他很难受的东西，这才是症结吧。”
······
卧谈会结束后，张以心决定霸占半边床位陪顾茯苓睡觉。以前宿舍姐妹们出去旅游时，张以心和顾茯苓住同一间大床房，后来顾茯苓总是对张以心说，“我踹开被子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到你就算很困也要爬起来给我盖被子，还拍着我哄我睡觉。”
张以心再次安抚顾茯苓，“哎，明明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丫头，却在面对那些事，叶兆良要是敢对你不好，我们一定会冲到香港去帮你狠狠出气。”
顾茯苓带着困意说了最后一句话，“宝宝，袭警是犯法的。”
······
考试周正式到来，顾茯苓宿舍全员都完成了结课作业，可以安安心心地开始复习，于是，她们四个又进入到同频率早起、泡图书馆、搭饭台、挑灯夜战的生活。除此之外，顾茯苓的休息时间都在追踪香港那边的情况，她着实没想到那些所谓示威者还不消停，三不五时地就搞一次小型集会，顾茯苓看到小齐发过来的视频，简直气到锤桌。
舆论环境方面，倒是有了点好消息。内地的几家网媒和几个自媒体人关注到事态，并向内地传播由“良爱”商超事件引发的一系列问题，越来越多的内地网友都发声支持，甚至有部分猛将直接冲去fb、ins等平台硬刚抹黑的舆论。
总体情况看上去是利好的，但，声量还是不够啊······
“就选酸菜鱼吧！”
张以心一行四人站在教学区中心地带研究了好半天，终于达成午餐吃什么的一致意见。酸菜鱼是J大美食榜上的经典款，但哪家的酸菜鱼适合什么时候吃可是一门值得J大学子研究的课题。赶下午课的人一般会选择教师餐厅的酸菜鱼，嘴不刁的低年级同学一般会选择二食堂点菜窗口的酸菜鱼，而时间比较空闲的人绝对会吃南服区的酸菜鱼。
正好她们四个的时间很多。
“师傅，我要加黄豆芽，两份！”
“今天只有绿豆芽了。”
“那我不要了。”
南服区的酸菜鱼小店是可以加配菜的，顾茯苓宿舍每次过来都要把酸菜鱼加成鱼火锅。
过了三年张以心还是不理解顾茯苓，“为什么你每次都只点黄豆芽？”
顾茯苓一边帮着涮杯子碗筷，一边煞有介事地说，“因为绿豆芽是异端，等我有钱了一定要拔光全世界的绿豆芽！”
在南服区吃饭的人更愿意染着油烟味儿谈天说地，等吃完聊完两三个钟头也过去了。顾茯苓放下筷子往后一靠，坚决地表示今天下午她要回宿舍睡觉，绝不看书。温媛媛想出去看个电影，兰雅要去老街逛逛。
张以心则一脸悠闲地表示，“我要去图书馆睡。”
顾茯苓刚“夸赞”完张以心“志向远大”，电话铃忽然响起，由于是陌生号码，她接听的时候也比较谨慎。
“对，我就是《新报》的实习生顾茯苓······真的吗！可以可以，嗯，麻烦您稍等，我换个网络好的地方跟您详谈。”
“姐妹们！”顾茯苓高兴得蹦起身，“下午我睡不了觉啦！”
······
新传系主任办公室。
顾茯苓抱着电脑熟门熟路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正好碰到李胖在工作，她嬉皮笑脸地跑到李胖面前，“主任，您忙不忙呀？”
“忙”李胖抬头瞥了顾茯苓一眼，“忙着想怎么把你这个烦人精弄出去。”
“好嘞，那我也坐您旁边忙。”
顾茯苓不管李胖那想敲扁她的表情，自顾自地坐到隔壁的工位上准备做事。
“丫头，离考试只剩三天了，你不回去复习跑我这儿来有什么好忙的！”
顾茯苓收起二皮脸，十分严肃地跟李胖说，“主任，现在有件事的重要程度堪比期末考，我今天下午一定要搞定它。”
触碰键盘的每个手指都在颤抖，顾茯苓试图用高频率的敲击掩饰紧张情绪，她回味着与LN视频的人谈过的每一句话，原来，当期盼如愿成真的时候，心情是这般地难以置信······
终于有声量更大的内地媒体来帮忙了！
来办公室之前，顾茯苓顺道跟对方做了条件置换：她愿意提供所有视频资料和文稿，回香港后也可以协助LN的驻港记者做后续报道，但LN视频发表出去的物料来源，署名必须是《新报》。
跟《新报》的人做事，能摆上谈判桌的筹码永远都是多多益善。
······
警察总部，O记。
叶兆良小组掌握了更详细的线索，准备提李泰中上来问话，这次如果能顺利以洗黑钱的罪名起诉李泰中，那么O记想端掉禾荃胜、莫栖瑞的整个犯罪网络就不再棘手了。
“程志权，搜查令下来了，你带队去辉启金融把李泰中提过来。”
“是，老大。”
程志权叫了欧子麒、尤绍康及两名PI刚准备出发，一个老幺突然闪现，“程sir，你先等等。”
叶兆良感到不妙，“怎么了？你慢慢说。”
“叶sir、程sir，李泰中带了两个人还搬了好多资料在楼下等着 ，说要主动配合警方调查。”
这何止情况不妙，简直是火中取栗，藐视警方！
程志权一声嗤笑，“哼，他还真贴心，帮我们省油费呢。”
叶兆良思忖片刻后，对尤绍康说，“去CIB请汪sir过来协同审讯。”
“李泰中够胆跟我们玩，没问题，干脆把场做大点，他想玩什么、玩到几时，我们全程奉陪！”
······
审讯室里，几个小时过去了，李泰中依旧拖着叶兆良他们，他一口咬定是身边这两位公司高层的贪念日渐增长，在与莫栖瑞的辉启金融进行正常商业交流时，擅自做了手脚，所以才让警方一直认定是禾荃胜在帮莫栖瑞洗黑钱。
汪明辉斜眼看向李泰中，“编了几次？谁帮你排练的？”
李泰中松了松右手上的腕表，语气诚恳地回答，“叶sir、汪sir，您二位如此重量级的警队精英出来招呼我一个，我怎么敢编故事呢？这次我可是下定决心为公司除害，他们来自首，我来主动配合调查。试问，香港哪间金融公司像我们一样有觉悟？”
叶兆良都被这种人恶心笑了，“那我可真是，失敬失敬。”
李泰中冷眼相对，“叶sir，口供都录完了，人我也交给你们O记了，是不是可以让我离开了？”
这时，叶兆良的耳机里传来程志权的声音：老大，莫栖瑞律师团的首席来了，说要接李泰中离开。
叶兆良向汪明辉对了下眼神，“汪sir，你记不记得前阵子被查出有食品卫生问题的那家网红奶茶店？花名起一堆，天天找kol炒作营业盛况，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倒闭、上法院？”
李泰中摊开手，“所以，我要听叶sir讲完民生新闻才能走？”
叶兆良的目光骤然狠厉，“急什么，最低消费48小时，慢慢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