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29、他还不知道你是哪间大学的？ 顾

　　顾茯苓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一副惨兮兮的表情仰望天花板，她千防万瞒但还是没预料到系主任李胖会绕过自己的直属领导文姐，从别的《新报》副主编那里得知了自己在香港的“所作所为”。

　　昨天那通电话着实把她骂惨了，李胖倒是不担心她的人身安全，而是担心她所撰的文、所表达的态度会招惹很多黄媒和别有用心之人的威胁，混乱可以平息，心理战却永不休止。顾茯苓多番哀求，李胖才勉强应承她继续下去，但——

　　“千万要给我注意言行，还有，过几天赶紧滚回来准备期末考。”

　　“知道啦，我，我还想请您帮个小忙。就是，能不能联系些内地的媒体，让他们的驻港记者也一起参与······”

　　没等顾茯苓问完，李胖就把电话挂了。哎，估计在李胖看来自己申请外援属于是异想天开，蹬鼻子上脸。

　　“啊！！！我好惨，不对，我感觉回学校了李胖肯定不会放过我。”

　　顾茯苓一声哭嚎把自己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三位伙伴见状纷纷对她投以关怀的目光——

　　“被系主任知道你搞这些，会不会影响拿学分啊？”

　　“哎，小可怜，看样子是被系主任骂得不轻。”

　　“回去的时候帮忙带点手信可以吗？”

　　女孩子们的关切询问里突然冒出个不和谐的声音，冯愉怒地敲了程志权一个脑瓜蹦，“现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你还想着要手信？”

　　程sir用委屈的狗狗眼看着女朋友，“好久没回内地了，想吃特产嘛。”

　　“我带我带，你其他同事想要点什么一起开张单子给我。”顾茯苓没精打采地挠了挠下巴，本想趴在茶几上继续叹气，忽然间意识到现在四人的方位有点诡异，廖明诗、冯愉、程志权全坐到对面去了，三双眼睛盯着自己······

　　“喂，你们散开点坐行不行，搞得像审疑犯一样，显得我更惨了！”

　　廖明诗赶忙坐过去哄顾茯苓，冯愉也一掌推开黏着自己的程志权。

　　程志权笑嘻嘻地宽慰顾茯苓，“换个角度想嘛，你和阿头进展顺利，在这边的工作虽有阻滞但也一切向好，等你回学校考完试过完年，香港的各种形势肯定会经历大翻新，到时候你的工作、我们的工作都会顺利很多，对不对？”

　　冯愉rua着程志权的下巴，“满分发言喔，程sir。”

　　“一说到考试，哎，要不是李胖打电话提醒，我差点不记得我们J大新传系的考试周有多恐怖了。”

　　复习周加上考试周，对平常摸鱼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对顾茯苓她们来说也好不到哪儿去，她至今都记得大三新闻与采访写作课的期末考，白寸头教授出的考题跟教科书完全无关、跟上课写的板书重点也无关，百分之八十的题目居然出自教授上课时唠的闲嗑······

　　廖明诗忽然灵光乍现，“要不叫叶sir送你回学校？”

　　“不行，多尴尬呀，舍友们要是见到他，我都不知道怎么介绍。”那种修罗场般的尴尬画面已经渐渐浮现在顾茯苓眼前，她丧气地摇摇头，转念间，顾茯苓倏地一下整个人呆住，“扑街，我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三人异口同声，“什么事啊？”

　　“我好像从来没跟叶兆良说过，我是J大的。”

　　顾茯苓说完，空气仿佛都迟疑了几秒，女生们的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程志权更是惊呼，“哈？他还不知道你在哪间大学读书？也不知道你们在报告厅就见过了？”

　　顾茯苓恹恹地缩回沙发里，没脸见他们，更没脸回去见J大父老。

　　······

　　是夜轻寒，叶兆良从那个地方回到家中，开门、除衫、留灯，一整套流畅的动作结束后顺势躺进沙发，整间屋子只有微弱的壁灯知晓他的存在。同时异地，叶兆良竟与顾茯苓默契地用同一种姿势躺着，只不过顾茯苓在房间里渐渐睡去，而叶兆良还经历着新一轮的煎熬。

　　那个男人的话语似乌云蔽空，久久不散：

　　“看来你最近很忙，不知道有没有姐姐去世之前那么忙。”

　　“叶兆良，姐姐和我都不会原谅你的，你不配替她过上好日子。”

　　······

　　忽而，一记猛烈的头痛刺激了叶兆良，他惊而起身，背后已满是冷汗。这么多年下来他习惯了让这种折磨感来去自如，可现在，他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抵抗的念头。于是，叶兆良找了件薄衫带出家门，来到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卖力奔跑，步履坚定而前路尚未可知，但他觉得与阴暗面割席的那天，不再是奢望了。

　　······

　　距离顾茯苓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过去的这些日子，她依旧是公司内外两地奔走，幸运的是小团队长久以来的努力有让别人关注到，一个民间公益组织“小钉”的创办人找上顾茯苓并表达了联合民间力量助力一线警察的想法。

　　创办人对顾茯苓说，“其实我们早在事态最艰难的时候就行动了，我们给一线的警察们准备了补给药品、水、高蛋白食物那些，可当时，哎，你也知道那群媒体······我们无处发声。”

　　顾茯苓回以宽慰，现在的情形好过当初，声量小不要紧，只要有渠道就要放肆宣传，让更多人知道为了社会恢复稳定警方都做了什么、为了支持警方民间人士又付出了多少。

　　于是，这股汇集而成的力量投入到新一轮支持“踏浪者”们的行动中，顾茯苓另外找了几个愿意提供物资的商家，然后他们一间警署接一间警署地去支援，没有任务安排的时候，顾茯苓就带着小齐去采访那些商家并将所有素材制作成了系列专题。

　　时间眨眼而过，再出发时已然到了圣诞前夕。香港的街头、商铺很多都换上了圣诞装扮，看着渐浓的节日气氛顾茯苓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欣赏香港的街景了。

　　“你不去找叶兆良过节啊？”廖明诗边算着手里的账目边问顾茯苓。

　　“今天还要跟‘小钉’的成员们一起去沙田警署呢，我哪儿有时间找他。”

　　不止今天，接连很多天叶兆良都没有联系顾茯苓了，冯愉跟她一样的遭遇，程志权也总是闪现又闪退，不过冯愉很淡定，她拿着程志权早就订好的姜饼小屋在群组里分享：哎，早就习惯了。

　　廖明诗故意酸某人，“冯姑娘的礼物是特意订制的哦，你的呢？”

　　顾茯苓经不住酸，闹着不让廖明诗工作，“你这个坏丫头，自己都没着落呢还说我。”

　　“非也，男人只会阻挡我成为商界女强人。再说，那些礼物放这边我嫌占地方，全丢我爸家去了。”

　　顾茯苓此刻已经酸成了柠檬精，但理智提醒她：该出发去沙田警署了，靓女。

　　属于亚热带气候的城市有一点特别好，就是哪怕在圣诞这种日子也不至于穿得像个米其林出街。顾茯苓搭配了浅驼色派克服、深灰色紧身牛仔裤和及膝长靴，再随意挽了个花苞头，用雪花小夹子夹住，漂漂亮亮地出门了。

　　一行人在沙田警署外汇合，“小钉”的男士们绅士地不让女孩子们搬重物，顾茯苓特潇洒地说，“没事，我可是帮学姐扛四十斤考研资料上六楼的人。”然后她刷地一下就抱起两个箱子走进了警署。

　　“小钉”的人和顾茯苓分工合作，把带来的热饮、小甜品、常规医护用品等都匀给了当值的警察们，在征得同意后，顾茯苓又架起设备开始记录在沙田警署的点滴。“小钉”的创办人很会与人打交道，他拉着警署总督察交谈了好久，顾茯苓也拍到了很多宣传照片。站在单反后面，顾茯苓嘟囔地感叹：哎，同样是肩上三粒花，我却没机会看叶兆良穿，他们O记怎么就没有穿制服上班的传统呢。

　　一旁的“小钉”姐姐见顾茯苓看得入迷，打趣地问，“是不是觉得香港的警察整体质素都好高？”

　　“对呀，又赏心悦目又谈吐温柔，果然高品质男人都上交给国家了。”

　　“小钉”姐姐立即吃瓜群众上身，“这是有看入眼的啦？你这么漂亮，去试试，阿sir不会拒绝的。”

　　顾茯苓转过身，笑得灿若星河，“是有，不过不在这里，在警察总部22楼。”

　　在夜色越来越深重、街景越来越璀璨的时候，大家结束了今日份任务，临别前每人都互道了一声“圣诞快乐”。走出警署后，顾茯苓有点空落落的，她仰头长吁，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回家睡觉呢有点儿奢侈，不如······去买圣诞限定餐和廖明诗一起吃吧！

　　说走就走之际，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顾茯苓点开一看，立马开心到原地蹦跶。

　　叶兆良-【你在哪儿呀？肚子饿不饿？】

　　顾茯苓秒回-【有点渴了。】【沙田警署定位】

　　街边传来断断续续的节日专属歌曲，当然，那首牛姐养老歌也位列其中，顾茯苓觉得这些都难以比拟此刻的心情，于是她点开app，听恰如其分的旋律婉转而来：

　　一步一步向你靠近

　　一圈一圈贴我的心

　　就像夜空舞蹈的流星

　　一步一步抱我更近

　　一圈一圈更确定

　　······

　　在脚尖划出第99个小星星后，熟悉的车牌如约而至，顾茯苓脚下的小碎步不愿停止，嘴角也是越扬越高。

　　顾茯苓大概率没听到，叶兆良下车面对眼前的景象时，心里那阵忽闪忽闪的悸动。

　　“呐，热可可和瓦罐糖果。”

　　叶兆良的眼神就像顾茯苓接过热可可时一样，惊喜又欢愉，另外，似乎有种贪婪的声音在驱使他：沉迷其中吧，有什么要紧的。

　　“当心烫。”

　　顾茯苓听出了他宠溺的语气，揭开盖子，吹了吹热气，随即闷了一大口，“好甜呀。”

　　叶兆良真舍不得这抹笑意盈盈，“今天不能送你回去了，我还得接着加班，圣诞节人这么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叫到车，对了，叫到车后记得拍下车牌发给我，回到家了报平安······”

　　顾茯苓听他絮絮叨叨、欲盖弥彰的，“那你还抽空出来给我送热可可？”

　　“我······”

　　看叶兆良还不了嘴的样子，顾茯苓直憋笑，“哎呀，懂的懂的，O记阿sir再忙也要摸鱼的嘛。”

　　“那，我走了哦。”

　　顾茯苓继续喝着热可可，假装满不在乎地跟叶兆良道别，待他快走到车旁边的时候，顾茯苓轻唤一声，“叶兆良！”

　　顾茯苓向前跑去，把热可可和瓦罐糖果一边一个放到叶兆良手上，不等他开口询问，顾茯苓便将他抱了个满怀。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叶兆良有点不知所措，他本能地想挪挪手，耳畔却传来一句，“别动，别把我的可可撒了。”

　　顾茯苓像猫似的蹭了蹭，鼻尖嗅到的气息干净清澈，越靠近越令人舒心，但是她略有遗憾：人类要是跟小猫咪一样会咕噜咕噜就好了。

　　“今天有点累，叶sir借我充一分钟的电好吗？”

　　叶兆良怎会拒绝。也不知心跳在这分钟内加速了几多次，一击一击，惹得他浅声呢喃，“好。”

　　你说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