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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踏浪·诡计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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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行有五个人,看上去年龄都不超过二十五岁,三男两女地站在单女士家门口,不断敲门,不断聒噪。
徐敏之准备打电话报警,被顾茯苓制止了,“徐律师,我觉得还是想一个杜绝后患的办法比较好。”
“但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不论做什么都很危险,报警吧。”
小齐语气半带调侃地说,“徐律师,顾茯苓她经历过比这还危险的场面,今天要是不让她解决掉那几个人,她是不会收手的。”随即,小齐又从包里拿出了针孔机,摆放在了能拍到单女士家门口全景的位置上。
顾茯苓忍不住感叹,“好家伙,不愧是我的搭档,都能未卜先知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录像来着?”
小齐没看她,而是谨慎地盯着那几个人,“我不做白工,等你有钱了我会找你收版权费的。”
“行行行,给你给你。”
五人团闹着闹着也渐渐疲惫下来,见单女士家门始终紧闭,不免心生烦躁,其中一个抱怨了几句,然后五个人开始相互指责。
小齐看了止不住地嘲讽,“靠煽动极端思想聚集起来的群体里,‘忠诚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忠诚’,但凡有一个开始虚了,整个群体就会慢慢走向撕裂。”
听完这话,顾茯苓心生一计。她把扎好的头发拆了,绑了个松垮的丸子头,又从包里掏出眉笔、四色眼影盘,可翻来翻去都没找到镜子,“徐律师,你有没有稍微大一点的镜子?”
“有啊,不过你这是要干嘛?”徐敏之疑惑地拿出手持镜递给顾茯苓。
顾茯苓一手拿镜子一手把黑色眼影往脸上抹,“把那几个小垃圾吓走。”
“我跟你一起。”小齐也加入,只不过他抹眼影的手法粗暴了很多。
徐敏之看着他俩一顿操作,不禁感叹现在的弟弟妹妹们一个个是真的胆子大。
顾茯苓和小齐装扮完后,但顾茯苓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她看了眼身上,然后把连帽衫脱下系在腰间又把白T恤的袖口扯坏,“这样应该有点像混社团的了吧?”
小齐摘掉手表,瞄了一眼外边,“没问题,不过要注意表情,表情得比他们狠一点。”
顾茯苓心领神会,这时她又看到居民放在楼道里的盆栽,于是顺手抄起一盆花砸碎,拿了最大的碎片,调整了一下状态,和小齐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五人团感觉到好像有外人靠近,便纷纷侧目,只见两个小混混慢步朝他们走来。
顾茯苓率先开口,“你们这群废柴,挖个人挖这么多天都不定,赶紧滚,这里我们接手了。(英语)”
对方的锅盖头眼镜男见来人会英语,长得也不像香港人,身后的跟班还一脸阴森森的,不免心生警惕,“你们是谁?想干什么?(英语)”
顾茯苓轻蔑一笑,“不仅脑子不好,听力也不好。(英语)”
短发女回击,“你怎么骂人?你们到底什么身份?(英语)”
“扑街。他们现在有力气管我们吗?哦不,他们敢管吗?都要给我们老大三分薄面,你说,我们什么身份啊?”
浓眉男露出质疑的表情,“两个古惑仔在这里装什么,走开,不要给我们捣乱。”
小齐嘲讽到,“你们的人要是早点把这个姓单的搞定,我们老大也不会出面喽。花大钱找一群废柴办事,我都替你们上头的人觉得冤。”小齐虽不知道顾茯苓口中的“老大”指的是社团老大还是什么别的,反正他顺着接话就对了。
五人团像是被戳中要害了一样死命狡辩,一人一句地,“没有上头的人”、“都是自发组织出来维权的学生”。
顾茯苓左手叉腰,扫视了一圈眼前,“不不不,Pocky,我觉得以他们的智商可能听不懂,还是给他们解释清楚好些。”
“我们老大的直属上司是F国议员Marius·Vinterberg牵头组织的LHG基金会成员,这次的事花了那么多钱、搞了这么久都没突破,LHG看不下去了,只好亲自动手。LHG甚至怀疑你们上头的人是不是有意给警方时间、有意破坏计划啊!”
“所以,不光我们觉得你们和你们的上头是废柴,真正能话事的人都觉得你们是废柴啊。听懂了没,废柴!”
一通输出完后顾茯苓觉得好解气,小齐默默表扬起她这触类旁通的本领。
有俩人不信邪,掏出手机开始查那位议员和下属基金会的信息;另外的人恼羞成怒,想要冲上去动手。
顾茯苓扬起手中的花盆碎片,恶狠狠地说,“我看你们谁敢过来!好言相劝不肯听是吧,行,Pocky打电话让老大派人,顺便跟老大说让他好好向LHG解释,把这群人阻挡我们做事的所有细节一字一句地解释清楚。”
小齐作势拿出手机拨号,对面的人见状直犯怵,两边就这么僵持着,直到短发女拍了拍同伴的肩,他们几个才围成团,窸窸窣窣地研判起来。
然而,阵脚已乱的散兵是不会再有卷土重来的力气的······
“老大说五分钟后,二十个兄弟会带着家伙过来。”小齐故意提高了声调。
顾茯苓的心跳频率越来越快,她也不知道手上这块碎片能唬多久,不一会儿,五人团似乎达成了一致意见,派出锅盖头眼睛男发言,“好,我们退出,但是,你们必须把人拉出来!下周三你们要是搞砸了,我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噗,这还能有意外收获?
顾茯苓强忍着笑意,一字一句如尖刀刺出,“到底谁不放过谁,等着吧。”
口舌之战终于落下帷幕,顾茯苓和小齐确认那五个人完全走下楼梯了才返回来,泄气似的靠坐在墙根边。
“再多一分钟我都感觉支持不住了。你是怎么敢的啊?F国议员都能被你利用,厉害厉害。”小齐心有余悸地说。
顾茯苓抚了抚胸口,“不是我厉害,是他们蠢。我也奇了怪,还能有这么蠢的?”
说罢,俩人都无奈地笑了。
徐敏之拎着东西跑了过来,急切地问,“你们快把我吓死了,还好没动手,万一出事我报警都来不及。”
顾茯苓累得没力气再说话,只好向徐敏之回以“放心”的眼神。
这时,铁质门锁启动的声音响起,顾茯苓三人闻声回头,只见单女士眼含泪光地走了出来。
“谢谢,谢谢······徐律师,我要跟你去法援署,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哈,今天的意外收获还不少。
小齐叫了辆出租,他钻进后座熟练地操作起今日份的重要素材,顾茯苓坐在旁边,四目放空、有气无力地对师傅说,“麻烦师傅先送我去警察总部大楼,谢谢。”
“呐,东西都复制好了,给你。”小齐把u盘递给顾茯苓。
“谢过少侠。”
二十分钟后,师傅把车停在了警察总部大楼对街,顾茯苓着急下车,师傅也着急开走,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听到小齐扒着车窗大喊,“你擦擦脸再进去啊!”
22楼,O记。
程志权、欧子麒俩人拿着案情资料在叶兆良办公室开小会,不知道多少个小时过去了,俩人依旧愁眉紧锁。
“CIB刚刚出了单新‘外卖’,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叫齐所有人开大会。”叶兆良推开门进来,把新到的资料往他们面前一放,整张办公桌的高度瞬间又增加了五厘米。
“老大,等等,我手里这份的时间线还没理清楚。”欧子麒头也不抬地查阅着,笔记是越来越多。
“再给你们半个小时。”
叶兆良不再多说,把资料翻到头先看过的地方,一行一行仔细地审视起来。忽然,资料堆里的手机响起。
叶兆良习惯性地按了通话键,没顾及看来电者是谁。
“找我什么事?”
“叶兆良你现在忙不忙呀?”
听到熟悉的声音叶兆良感到奇怪,他确认了一下来电是顾茯苓,语气柔和地问,“我还好,不忙。你怎么了?”
叶兆良开始担心,毕竟顾茯苓从来没在工作时间给自己打过电话。
从叶兆良口中说出来的“不忙”二字,让程志权和欧子麒瞬间弹坐起来,这俩人对起了眼神——
欧子麒:他居然说“不忙”?对面那人是谁啊?
程志权:暂时不清楚。
顾茯苓在楼下只想着交完货之后赶紧去下一场,便急促地说,“哎呀,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就在总部楼下,你快来,十万火急啊!”
“好好好,我马上就来。”
叶兆良外套也没穿就夺门而出,程志权和欧子麒接着对眼神戏——
欧子麒:哇,老大从来没这样过,好奇特的景观。我真想知道是谁能在这种时候把他叫出去。一哥?
程志权:哦吼,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欧子麒:谁呀谁呀?
程志权:未来阿嫂。
叶兆良脚下着火了似的冲到一楼,隔着玻璃门他看见顾茯苓浑身乱糟糟、脏兮兮的在原地踱步,不好,那种心梗的感觉又来了。
“顾茯苓,你是不是受伤了,啊?”
叶兆良跑向顾茯苓,急得皱纹都多了几条,一边问一边把她转着圈检查,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受伤的地方。顾茯苓被叶兆良转得头发晕,加之看到他一身休闲西装的模样,米白色衬衫的袖子被挽起,露出遒劲有力的手臂线条······
不可以不可以,顾茯苓你醒醒!
“哎呀,我没受伤!我有东西······”
顾茯苓本想解释却被叶兆良密集的问话给打断,“怎么可能没受伤,你都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了?被谁打的?”······
有了前车之鉴,叶兆良笃定她这回又想糊弄过去。
“哎哎哎,叶sir,在你们总部门口这样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吧!”
叶兆良触电似的把手缩了回去,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扒拉人家,“对,对不起,我失态了。”
顾茯苓无奈地笑了笑,“我真没事,着急叫你下来是有重要东西给你。手伸出来。”
叶兆良疑惑地照做,然后一个u盘放到了他手心。
“这什么?”
顾茯苓的口吻极其自豪,“我和同事在这些天里收集到的视频,是那些无良媒体不会去拍的。还有,我今天见了‘良爱’商超事件里的单女士,恰巧碰到有五个不明身份的年轻人在单女士家门口骚扰她,想给她洗脑推她出去做意见领袖,哼哼,全被我录到了,我和同事还把他们都赶走了!”
叶兆良刚想开口,顾茯苓赶紧补充,“他们没动手,这套look是我特地扮成小混混吓他们的,谁知道他们那么蠢······”
听顾茯苓滔滔不绝地讲述历险记,叶兆良的内心恰似刚煲好的一盅料理,百味交集,这头一味是心焦,下一味是关切,余下所有滋味都是为她而生的骄傲。
说到最后顾茯苓却颇为遗憾,“那些小垃圾透露了下周三他们会组织游行的计划,但我不知道规模、不知道具体时间。”
叶兆良眉眼舒展,“没事,交给我们。”
顾茯苓叮嘱到,“那么,这些视频就麻烦叶sir交给公共关系科啦,看能不能在开记招的时候用上,千万不能说是我参与收集的,我现在不能署名任何东西,否则实习证明就扑街了,你知道的吧?”
“女孩子不要说粗口。”
“我······哎,算了”顾茯苓没精力跟他唠嗑,便加快语速地灌鸡汤,“叶兆良,我要送的‘大礼’不止这些,舆论场里的较量,也许能帮到你们执法者,也许不能,但我会坚持下去的。我们一起加油!”
说完后,顾茯苓转身就跑,只在叶兆良眼里留下不过三秒的期盼与热爱。
叶兆良来不及挽留,再次看到她像风一样奔袭而去,也不知这回是谁的心思更加深重:
顾茯苓,我们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