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24、踏浪·合纵 叶兆良带着

　　叶兆良带着人回O记的时候，整体画风宛如“人类进化图”。他还算精神地走在头一个，拿着手机边走边看，身后的程志权和他身后的警官们一个比一个弯得厉害，末尾的尤绍康干脆把手搭在前面人的肩上，让人拖着自己走。

　　季节流转，天色黑得很快，时间溜得更快，不知不觉竟然到晚上八点了。叶兆良放缓脚步问，“大家先休息会儿，我请吃晚饭，然后再接着梳理线索，可以吧？”

　　没等叶兆良回头，背后这群“进化中的人类”就把他撞了个趔趄，程志权背后的也一个接一个撞了上来。众人“醒了”之后发现已经在O记了，便纷纷挪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现在这个点，只能晚饭宵夜一起了。”程志权眯着眼说，他感觉肩颈特别僵，于是环绕地动了动。

　　“也对，你们想吃什么赶紧报名字，我出去买。”

　　叶兆良坐到一旁的空位上，刚想打电话问顾茯苓就看到她打了过来。

　　“我正要问你今晚想吃点什······”

　　“叶sir，我今天不坐班，你也别送宵夜过来了，以后我都不吃了。”

　　叶兆良嘴角那抹轻松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啊，为什么？”

　　“我都吃肿了！哎，口腹之欲真的害人不浅。”

　　叶兆良略显失落地说，“好吧。”他只是想趁出去买宵夜的空挡，多看她一会儿。

　　“要不你也把宵夜戒掉？”

　　“宵夜就是贪个氛围，我一个人不合群的话······”

　　电话那头顾茯苓陷入为难，可她立马又支棱了起来，“让你们常年三餐不规律的人突然戒掉也不现实，嗯，要不这样，如果你能坚持一个礼拜三餐好好吃，哪怕宵夜也只买点清淡的，到时候我就送上份大礼！”

　　她特意把“大礼”拖长了音。

　　叶兆良不禁失笑，然后来了句经典直男发言，“我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呀。”

　　顾茯苓“气”到捏手指，可她还是和风细雨地哄着，“乖啦，你要慢慢调养才不会再犯肠胃炎的嘛。”

　　这句话算是意外之喜，叶兆良应下了，本想再多说点什么，可顾茯苓着急挂了电话。

　　程志权不知何时飘到叶兆良旁边，“阿头，你为什么在笑？”

　　叶兆良瞬间收回上扬的嘴角，“没，有。”

　　“那你在说什么‘礼物’？”程志权继续追问。

　　叶兆良赶紧起身转移话题，“喂，都别睡了，你们还要不要宵夜啦？”

　　在程志权八卦不到的视角，叶兆良努力藏着因为那声“乖”而挑动的欢喜。

　　顾茯苓收敛神色转身走进酒楼包厢，服务员已经上齐茶点，礼貌地退了出去。时至今晚，顾茯苓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在廖家的帮助下，她有了跟“良爱”商超负责人面谈的资格，可要怎么谈才能达到目的······她有点犯迷糊。

　　小齐很自然地拿了顾茯苓的手机，连上笔记本后一通操作。

　　“喂，我把今天下午拍的素材分好类了再发给你可以吧？”

　　小齐问完这句，顾茯苓紧咬着指关节并未回应。

　　“u盘带了没有？”

　　小齐接着问，顾茯苓还是不作回应。

　　“喂，u盘带没带！”

　　“啊，带了带了。”

　　顾茯苓回过神来，从包里摸出一个u盘递给小齐。

　　“有时间焦虑还不如把心里想问的写下来，对方是商界的老鬼，你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最好提前筛选清楚。”

　　顾茯苓接受建议，拿出小本本逐字逐句斟酌着，她原以为自己鼓起勇气加入这场舆论战了便会用坦荡的心态冲到底，可现实并不是纸上谈兵啊，那种心态已然从“敢不敢做”跨度到了“能不能成”······

　　“还有啊，你最好组一个小队，统一部署、有序行动。”

　　“有的呀，我朋友们的资源，还有······”

　　“不不不，我是指你应该找个地方把助手都聚集在一起，网络沟通是一回事，但这种时候面谈的成效会更高。”

　　要不是小齐已经表明过他的立场，听完这些建议后顾茯苓还真会以为他是自己这边的。虽然挺谢谢他拨云见天，可顾茯苓不明白······

　　“你这么用心指导我，该不会······”

　　小齐见状赶紧澄清，“我对你可没心思啊。”

　　“该不会想找我要钱吧？”

　　这俩人同时同声，也同时愣住。没过几秒，顾茯苓率先笑出声来。

　　“救命，你怎么会那么想啊！”

　　小齐无语到连番摇头，半开玩笑地说，“哇，我以为吝啬、拜金是有些港女的人设，没想到你也是。”

　　顾茯苓拍了拍快要笑僵的脸，“现在每一块钱对我都重要得很，我还想着有机会让文姐把扣掉的工资给我补回来呢。”

　　此时，敲门声响起，服务员轻推开门，把两位客人迎了进来。

　　顾茯苓和小齐立即起身迎接，来者踏进包厢的那几秒顾茯苓迅速有了第一印象：

　　其中一位是着深灰色职业装的女士，视觉年龄也就三十出头，但浑身透露着一股身经百战的气息。发型和妆容都十分干练，尤其是妆容，临近深夜了却丝毫没有脱妆的迹象，要么是极其敬业、要么是粉底液太抗打；另一位中年男士的穿着则没那么讲究，休闲舒适很多，浓眉刀目让他的气场瞬间跃居此房间内第一。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良爱’总部的CPO骆云添先生，我是骆先生的特助霍妍。”霍妍边介绍边向顾茯苓递上名片。

　　“骆先生、霍女士，请坐。”

　　一番浅谈后，骆云添还是处于相对防守的状态，从他嘴里出去的任何一句话都像是经过包装的，顾茯苓看得出他这是顾着廖峰的面子，否则自己连听他说场面话的资格都没有。可时间她耽误不起，便进入到直击重点的提问了。

　　“我想请您提供，事发至今‘良爱’的澄清文稿、对马哥的补偿计划以及对全体员工福利待遇的调整计划。”顾茯苓顿了顿，“还有，关于马哥的所有监控视频。”

　　骆云添放下茶盏，“都是发布过的东西，顾记者为何又多此一举？”

　　“恕我直言，那几份骟稿对缓解初期舆情都毫无帮助，更遑论现在的局面。我不知道‘良爱’是在危急时刻遭外聘PR欺骗？还是没有外聘，纯属内部PR无能？骆先生，我没有通天的本事去扭转如今的舆论风向，但如果您能给我看这些资料，我可以保证网上不再只有一种抹黑的声音。”

　　“骆先生，我的方法也许很笨，但绝不难用。”

　　骆云添听完略有所思地问，“顾记者倒是坦诚，可你有没有考虑过，付出的时间成本是多少？”

　　顾茯苓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抱歉，我不懂回答您这个问题。不过，如果我能坚持到‘更大的力量’进场，借力打力，到时‘良爱’的形象会重塑、经营状况也会回升，您觉得这个时间成本付出得值吗？”

　　骆云添笑了，是那种来自商人看到远处的利益并提前占好最佳起跑线的笑。

　　“好！霍妍，把顾记者要的都给她。”

　　骆云添又问，“你还要什么？”

　　“单女士的住址。”

　　作为当事人马哥的直属领导，整起事件的第二关键人物，单女士是顾茯苓必须要采访的。

　　骆云添未作反应，霍妍却显得有些惊讶，“她现在连上庭都不愿意，去差馆都是法援律师陪同的，怎么可能会见你？”

　　顾茯苓意识到自己毛躁了，“那，单女士法援律师的联系方式可以给我吗？”

　　骆云添点头表态，霍妍这才放心下来，“好的，那等我回公司后稍作整理，明早七点所有资料会准时发送到顾记者的邮箱。”

　　“太好了，谢谢！”顾茯苓瞬间轻松了不少。

　　骆云添看了眼手表，“哟，都这么晚了？顾记者，我得回家睡觉了，年纪大，可不能熬夜。”

　　顾茯苓和小齐刚准备起身送客，霍妍出声打断，“骆先生等等，‘特殊时刻’不能不防备，您又忘了？”

　　“啊？什么······”顾茯苓和小齐双双疑惑不解。

　　霍妍换上一副尤为凌厉的表情说到，“公司有规定，所有中高层一切非公开谈话都不能有录音、录像流出，希望顾记者和你同事配合一下，我要检查你们的电子设备。”

　　这简直荒唐到可笑！只懂抱团取暖的人从来都没想过周遭的寒冷是谁造成的，却心心念念着口袋里的火柴怎么藏才不会被外面的人看见。

　　小齐怒了，“摄影机和笔记本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无权查看！”顾茯苓也顺势护着电脑。

　　然而霍妍却毫不在意二人的反驳，坚持要检查。

　　“霍女士，我希望你知道‘尊重’二字的意思。”

　　僵持时刻，第三方声音骤然进入。

　　“聊得怎么样啦，小顾记者？”

　　顾茯苓见来人是廖峰，瞬间眉目舒展，“廖老师，您怎么亲自来了？”

　　廖峰一身运动装，旁边跟的是上次对着廖明诗嗷嗷哭的元老级秘书董叔。

　　“本来在散步，但突然想到你这丫头今晚有重要任务，我就顺路过来监工。”

　　果然谁大一头谁是王，骆云添和霍妍见廖峰到来立马换了副脸色，霍妍更是毕恭毕敬。

　　骆云添对廖峰打趣说，“今晚聊得非常顺利，顾记者的确有点本事，廖董还不趁早挖人？”

　　廖峰一脸云淡风轻，“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丫头，哪儿有什么本事，有得她历练才是真。”

　　骆云添顺势附和，也极有眼力见地说，“哎呀，我这拖延的毛病，廖董，实在抱歉，我该回家睡养生觉了，下次，下次我开瓶靓酒专程请您品尝。”

　　一番寒暄后，骆云添和霍妍都走了。可顾茯苓开始担心明天早上还会不会收到霍妍发的资料。

　　顾茯苓叹了好长一口气。

　　廖峰笑到，“小丫头，自己选的路不容易走吧？”

　　“这还没开始呢······难是难了点，但没什么好怕的。”

　　“行，走吧，送你回家。”

　　廖峰和董叔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没给顾茯苓丝毫婉拒的机会。于是她战兢兢地随行到楼下，跟小齐道了别，又战兢兢地坐进廖峰的豪车。

　　“你要是我女儿，我就把廖明诗踢出家门。你看上去省心多了。”

　　虽然有点害怕跟“教导主任”对话，但顾茯苓还是被廖峰的语气逗笑了，“廖老师，我可一点都不省心。大老远跑来香港实习、倒追警察、冲进示威现场······桩桩件件都踩在长辈的气管子上诶。”

　　廖峰冷眼扫过，“你还挺骄傲的，怪不得两个臭皮匠能住到一起去。”

　　顾茯苓赶紧闭麦，靠着车门欲哭无泪：廖明诗，你快到楼下等我，你爸爸好吓人，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