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23、踏浪·念起 处

　　处罚结果公布后的日子，顾茯苓在公司属于彻底被发配边疆的状态，大记者们不愿写的稿子被她接手，大记者们不乐意盯的素材剪辑也是她陪着剪辑师熬夜，冷眼和讥讽更是天天都有，除此之外还有那可有可无的“本职工作”——美食版块编辑······被这样折腾的同时，顾茯苓还得抽时间跟进“良爱”商超事件的进展、观测现在的舆论动向，总结下来就一个字：累！

　　“我的脸熬都肿了！”顾茯苓看见镜子里憔悴的面容，眼下的乌青和明显比之前肿了一圈的面颊肉无法不让她哀嚎。

　　冯愉端着手机处理工作，冷不丁冒出一句，“你那是吃宵夜吃肿的吧？叶sir带着他们吃，你也跟着蹭，能不肿嘛。”

　　冯愉的话也太一针见血了。的确，只要碰上O记开夜班，叶兆良总会问顾茯苓宵夜吃什么并顺道给她送过去，顾茯苓白天大量消耗精力，到了晚上是真饿，以至于叶兆良送来的任何宵夜她都不带剩的。

　　“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吃了。”顾茯苓赶忙拿起玉轮对着脸颊左滚滚右滚滚。

　　廖明诗端着水果沙拉从厨房出来，拿了软垫扔在地上，盘腿坐着边吃边说，“那就叫他别送了。”

　　顾茯苓嘟嘟囔囔地觉得有点为难，“可是我只有宵夜时间才见得到他几分钟。”

　　哎，习惯了，廖明诗已经习惯她这德行了。

　　正在播放的新闻节目里插进一条警方召开发布会的新闻，事关警方日前破获屋邨藏匿自制/爆/炸/物/品案，必须向公众严正交待。会议桌后坐了三个警官，中心位置是O记警司梁启华，而左边的就是女生们的老熟人高级督察程志权。

　　顾茯苓拍了拍冯愉，“你家程sir上镜了，快看快看。”

　　冯愉这才放下手机，看着程志权严肃地宣读新闻稿，不禁问道，“这是最近第几起藏/爆/炸/品的案子了？”

　　廖明诗看得聚精会神，“不知道，感觉新闻天天都在播这种。”

　　“哎，他们好辛苦啊。”

　　顾茯苓想到叶兆良的肠胃炎，再加上高负荷的工作，心疼不已。

　　发布会的新闻结束后，又接了一条警察跟示威者们隔墙对峙的新闻，画面里只见从黑暗处射过来的强光和此起彼伏的污言秽语，警察们拿着扩音器一遍又一遍的劝说、警告······

　　“烦死了，真想把那帮扑街全关进去！”廖明诗气得直咬叉子。

　　顾茯苓心疼地摸了摸廖明诗的肩膀，这么久以来廖明诗家的商超分店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生意大受影响。

　　“你什么时候开始动手？”廖明诗问。

　　“手上那堆杂事办完了我立马开始。”顾茯苓仰躺在沙发上，闭眼叹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那些人要是消失就好了。”

　　廖明诗表态，“我爸说了，你需要什么资源我们家全力支持。”

　　冯愉也配合到，“我这里能使唤动的人都借你用！”

　　听到好友们不计得失这样支持自己，顾茯苓仰天长叹，“谢过二位大恩！”

　　翌日，O记会议室。

　　警司梁启华叫齐了所有组别的人开大会，令他颇为在意的是此次“良爱”商超事件里警方不断查出疑犯在屋邨藏匿自制/爆/炸/物/品、攻击性武器，像是扫不净的蟑螂窝，一个又一个地接力出现，其背后谋划者们的目的简直昭然若揭。

　　B组总督察闻sir向梁启华汇报，“已经查明，在我们经手过的其中两起案件背后，有同一位中间人在国外网站大量订购原材料来港并分别转售给相关疑犯，我们B组现在在查这些原材料是怎么进来香港的，被疑犯制成爆炸品后又出售给了哪些群体。”

　　“但是······”梁启华眉头扭成了麻花，看向闻sir。

　　闻sir心领神会地接话，“但是，其他同类型案件背后是否有别的中间人、金主、除原材料外是否会有成品攻击性武器输进香港？放心，海关入境处那边在配合我们调查，你担心的我们都在做了。”

　　“A组这边分身乏术的时候，B组叶sir、C组姜sir要继续协同，该调人过去就调人，我不要看到动乱继续升级。”梁启华每说一个字都满是哀愁。

　　叶兆良和姜sir同时答到，“yes , sir .”

　　“现在该折磨你了，叶sir。”梁启华调侃，“你们B组感觉出游行现场、查爆炸品、莫栖瑞案，哪个最辛苦啊？”

　　叶兆良叹了口气，没有接梁启华苦中作乐的玩笑。

　　“梁sir，别玩他啦，整班O记都是劳碌命，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程志权半趴在桌上，右手死命地拉伸着眼皮，接连几日混乱的作息让他整个人都快熬飘了。

　　叶兆良敲了敲桌面，示意程志权坐端正，他则打开文件汇报到，“我主要说一下莫栖瑞案的调查进度。前天国际刑警给了我们一个消息，F国发生一起华裔女子枪杀本地男子并抢走婴儿的案件，当地警方调查后得知，该女子被迫代孕，被杀男子是她的监控人且该监控人的直属公司疑似为莫栖瑞运营海外业务的主体公司，CIB的同事查到该主体公司与莫栖瑞在香港的辉启金融有资金往来。再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消息，莫栖瑞的犯罪业务海外端，或者说上端，已经摸清楚了。”

　　“以艺人培训的名义诱骗归国华裔女子在香港代孕，孕中这些被强迫的女子会被押送至F国待产，全程都有人严密监控。最后，各国客户付的全部款项会以海外主体公司—辉启金融—禾荃胜瘌头飞这一套流程走完，被莫栖瑞洗白。”

　　“而禾荃胜和莫栖瑞的往来情况······基本上都是上次我们调查到的信息，没新鲜的，我们等会儿要去CIB开会，有新进展了再和大家分享。”

　　叶兆良合上文件，“梁sir觉得怎样？”

　　梁启华赞许地点了点头，“我没问题，你们按自己的节奏来。现在就过去CIB吧，接下来请姜sir汇报。”

　　······

　　《新报》办公室里的氛围也不轻松，通话声和键盘敲击声左起右降，所有大记者、编辑的精力都被此次事件勾了进去，仿佛这个社会上不存在发生中的其他新闻。

　　顾茯苓从机房出来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还没瘫够三分钟，Cathy不招自来。见她这副德行，Cathy神色轻蔑地把文件往顾茯苓面前一摔，“首批接受政府出资治疗的罕见病患者及其家属的回访文稿，你整理出来，我要做专题。”

　　还真是会做甩手掌柜。顾茯苓随口应付了一句，现在最主要的是“去游行现场”和“约见商超高层”这两件事该怎么在剩下的时间内进行······纠结片刻过后，顾茯苓觉得无谓再在办公室浪费时间，便动身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当然她一直没搭理旁边聒噪的Cathy。

　　“回访初稿我明天早上就要看到，你不开始做，现在是要干嘛去？”

　　顾茯苓取下工牌收进包里，又数了数要带的录音笔、内存卡等物件，这才正眼对Cathy说，“我是流放人士，初稿在哪儿写不是写啊？放心，明早我一定发你邮箱。”

　　顾茯苓走了没几步，背后传来一声，“你省省吧，现在的情况你就是个要被人碾死的蚂蚁，扮英勇玩正义，还想撑警察？哼，搞笑。”

　　呼，不生气不生气，叶兆良说了不要对无谓的人情绪波动。随后，顾茯苓转身向Cathy走去。

　　“你要干什么！”看着顾茯苓气势汹汹地过来，Cathy往工位后退了一步。

　　顾茯苓扯了个假笑，“忘关电脑了呀。”

　　啪嗒一下，关掉电脑后顾茯苓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在楼下等出租车的空挡，小齐喘呼呼地跑了过来。

　　“你怎么走那么快！”

　　“你跟来干什么？”

　　没等他们回答，出租车横空出现，在顾茯苓疑惑发愣时，小齐钻进了车。

　　小齐对师傅说，“麻烦去‘良爱’商超总店，谢谢。”

　　“所以你跟来干嘛？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哪儿？”顾茯苓问。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虽然没被撤掉拍摄权，但我也成半流放人士了，没大记者愿意带，那我只有自己混喽。”小齐看向顾茯苓，接着说，“至于你要去的地方，大家心照啦。”

　　明知这个人有自己目的在身，可经过上次的事情，顾茯苓总觉得再跟小齐同框做事会连累到他。

　　“在《新报》这么久，我也想多捞一点。可让我站队跟着周围人捞吧，我又怕死，《夜行者》看过吗？”

　　顾茯苓点头，这部电影讲了一个夜摄记者从罪案旁观者变成罪案制造者的故事。

　　“在香港当‘夜行者’只会把自己的后路堵死，所以我选择两头捞。又或者，‘隔岸观火’？”小齐挺坦然地说出了私心。

　　行吧，不论小齐走哪条路顾茯苓都无权置喙，可她忽然觉得，往往越是用言辞作践自己的人越没有他们说的那么赤/裸。

　　“你······担心的那个警察现在怎么样？”

　　顾茯苓长吁，“没死，还顶得住。”

　　小齐努了努嘴，她大概看不到自己头抵车窗玻璃的模样，真的很言不由衷。

　　······

　　叶兆良和B组全员在CIB一直待到了下午六点，两边的人共享进度后发现莫栖瑞早有准备，趁“良爱”商超事件的乱局，避开警方视线加速黑钱运转，海外业务也是甚嚣尘上。可现在禾荃胜内部斗争未平，郑子渊被李泰中剔出核心层，只落了个禾荃胜子公司尧顺金融副总经理的虚职，郑子渊势必寻机报复。

　　“不如请李泰中、郑子渊轮流过来喝茶？一三五去你们O记，二四六来我们CIB，大家有得玩啦。”CIB总督察汪明辉有意进一步激化禾荃胜内部矛盾，等狗咬狗的时候再入场收尾。

　　“汪sir你玩归玩，别真刺激到那两个家伙，卧底们就······”汪sir做事挺野，所以程志权担心潜伏在禾荃胜的同事们会因为后续的派系争斗而出事。

　　“放心放心，都是我们CIB出去的宝贝，我肯定会有分寸的。”汪明辉骄傲地扬眉。

　　叶兆良接着汪明辉的话说，“先搅乱内部，再打掉禾荃胜、莫栖瑞的犯罪利益链，确实会容易许多。”

　　汪明辉对叶兆良送上一副“你懂我”的表情。

　　“莫栖瑞在香港的合伙人查得怎么样了？”叶兆良问。

　　“目前冒头的有两个，但身份都不简单。至于有没有更多的，我们还有得跟CCB查。”

　　叶兆良按了按太阳穴提神，“明白。那我们先集中人手解决主要矛盾，藏在莫栖瑞背后的人到时候再一个个查。案子这么久了也该有点高潮戏份。”

　　“嘿嘿嘿，说不定查禾荃胜的时候再意外收获几个参与谋划游行的人，那就更惊喜了。”在众人的冷脸中，尤绍康一个人越说越嗨，这傻孩子偏偏还没察觉到周围的寒意。

　　医院急诊科有个很出名的忌讳，不忙的时候千万不能问“怎么没什么人”，否则接下来只会忙到昏厥······警务处同理。

　　叶兆良又是扶额又是叹气，用眼神跟对面的人道歉，“体谅一下，他年纪还小。”

　　汪明辉也用眼神回应，“叶sir真善良，我来带的话就把这小子踢去守水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