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19、前夕 O

　　O记办公室里热闹非凡，好几组人挤在程志权办公桌前，盯着屏幕议论纷纷。鼠标停留在某新闻网页面，新闻报道的主要内容是昨日香港警察学院进行的汇报展演，图片跟短视频都有，与往年无异。

　　是什么令得一班警察如此激昂呢？

　　答案是在为数不多的几张观众背景图里，顾茯苓优雅的姿态脱颖而出，即使有一两张照片被摄影师拉了大远景，她的美貌依旧很扛镜头。

　　“哎哎哎，你们注意下情绪啊，都说过了这是阿头的人，别动什么歪脑筋。”程志权警告的语气里又带了一丝丝骄傲与得意。

　　欧子麒早已神思恍惚，“程sir，她也太好看了吧，真的不是艺人吗？这跟大台那个，那个嫁给郑嘉颖的叫······”

　　尤绍康补充，“陈凯琳。”

　　“对，陈凯琳。港姐冠军，她跟港姐冠军不相上下吧！”

　　被拉过来凑热闹的CCB方志宏猜测，“阿嫂是混血吗？混的哪里啊？怎么能如此清新脱俗。”

　　程志权瞥了他一眼，“什么混血啊？人家是纯天然的中国人，妈妈是新疆的。”

　　众人异口同声，“哦，怪不得。”

　　尤绍康以他追星的眼光来判断，“嗯，还是陈凯琳更胜一筹，我喜欢混血感足的。这就好比迪丽热巴与古丽娜扎的区别，一个张扬、一个含蓄。”

　　所有人发出“切”的不屑声，欧子麒则敲了下尤绍康的脑袋瓜，“谁管你喜不喜欢，老大喜欢就够了。”

　　尤绍康摸了摸脑袋，不与他们计较，毕竟普通观众不懂粉丝的快乐。

　　某位同事接着感叹，“老大好幸福啊，有这么个大美女做女朋友。”

　　尤绍康好像发现了什么，手指屏幕说，“没人看到细节吗？程sir，你放大照片。”

　　“喂，程sir刚刚才强调了不要动歪心思，你想放大看什么呢！”

　　“不是，是阿嫂腿上盖的衣服！你们看嘛，像不像制服外套？”

　　程志权开始没注意，听他这么一说，便放大了照片细瞧，“哎，还真是！”

　　那些拍摄主观礼台的照片里，叶兆良的位置并不明显，但程志权依旧看到叶兆良只着衬衣，不见外套······程志权那老怀安慰的心情啊，简直无处安放。

　　众人又是一记吃瓜脸，尤绍康比他们还激动，捂着嘴跳起小碎步，“磕到了、磕到了！”

　　“尤绍康你磕到哪里了？”叶兆良走进办公室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又听见尤绍康大声嚷嚷，以为他受了什么伤。

　　咻地一下，办公室寂静无比。

　　众人听到叶兆良的声音像触电似的立马弹开，各自问了声好便溜回座位上。叶兆良眯起眼，审视当下，这么明显的动作他还看不出猫腻就白当差这么多年了。叶兆良一声喝到，“程志权，停手。”

　　程志权吓得一激灵，挪鼠标的手战巍巍地收了回去。

　　“不讨论案件，都围你这儿看什么呢？”叶兆良边说边看向电脑。

　　瞬间，叶兆良感觉自己挂上了动画片人物的夸张表情，羞红了脸。他压低声音问，“哪里找出来的？”

　　程志权谨慎地回，“本来大家是看看早间新闻的，谁知道······这都不用找，所有报道展演的媒体都发了这些照片。”

　　尤绍康头铁，不怕死的说了句，“阿头，阿嫂好漂亮哦，都可以做艺人了。”

　　叶兆良脸上红了一度，又黑了一度。程志权赶忙对他们使眼色让他们别多嘴。

　　欧子麒没接到程志权的眼色，笑嘻嘻地说，“阿头，什么时候带我们也见见阿嫂吧。”

　　叶兆良脸上红色值拉满、黑色值也拉满。程志权扶额，硬是要往悬崖边跳，笨蛋，我可救不了你们了。

　　叶兆良转身，皮笑肉不笑地跟欧子麒招手，“过来。”

　　傻孩子还是没察觉到危机，乐呵呵地跑了过去。

　　“想见是吧？”

　　欧子麒点头。

　　“要不这样，你亲手找出莫栖瑞的罪证、亲手抓他回来，我就带你去看。”叶兆良淡淡吐出这几个字，一个比一个瘆人。

　　欧子麒的微笑僵在脸上，他偏过头去向程志权求救，程志权瞄了他一眼，然后把头越埋越低。

　　“老大，我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聊八卦了。”

　　叶兆良把手中的资料重重砸在他手上，“等下的会议阐述、会后的记录，包括会议中分配的重要任务，都麻烦你了。”

　　躲在一旁的方志宏欲趁机溜走也被叶兆良叫住，“你，跟邓sir说声，十点开会。”

　　方志宏领命，脚下却溜得比孙悟空还快。

　　欧子麒整个人石化中，如果有月光宝盒，他真想念句咒语穿越回讲八卦之前。

　　会议按时开始，先前的玩笑归玩笑，警察们扑进案情分析时，一个个都变得尤为严肃。

　　程志权负责做会议前的阐述与线索分享，根据O记收回的资料显示，最近，禾荃胜内部势力呈分化趋势，除了坐馆瘌头飞一直看中的“草鞋”李泰中外，又冒出了一个金融高手郑子渊帮助瘌头飞处理日益膨化的黑金事务。李泰中一开始对这个金融新贵敬而远之，但郑子渊逐渐显露野心，危及李泰中的地位，李泰中很难坐视不理了。

　　CCB邓sir紧皱眉头，抬了抬手让警员把资料投影在屏幕上。“我们摸了一遍郑子渊的社会关系、公司架构，如程sir介绍的那样，郑子渊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金融新贵，手法、做派都行云流水，看不到一丝肮脏的痕迹。对外他哄得那些散户开开心心，对内他又在那么短时间内博得了瘌头飞的好感。那么问题来了，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资料，还不能给郑子渊定性，他到底做了多少瘌头飞的‘核心业务’，又或者他根本没进入到莫栖瑞犯罪网的某一环······”

　　叶兆良转头问程志权，“CIB那边什么进展？”

　　程志权回，“我一直催他们就没断过，可是，CIB全体上下嘴严得不行，汪sir还特意叮嘱，让我们别急，再等等。”

　　欧子麒欲言又止，憋了一肚子抱怨的话想说，但就怕说出口被叶兆良批评。尤绍康不忍会议陷入僵局，虎超超地举手，“我知道呀。”

　　一言既出，所有人都看向这小子。程志权一记纸团扔向尤绍康，“你知道个屁呀，别开玩笑了。”

　　尤绍康嘟嘟囔囔地表示自己真的知道一点“小道消息”，因为CIB的沙展艾伦跟自己同属一个后援会，俩人无话不谈，所以他跟艾伦打听到了进展来着。可是，没等他那蚊子般的声音被大家听见，会议室的关注焦点就被另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抢走了。

　　“紧急情况，大sir要求所有督察级别以上的警官前往大会议室，立刻！”来人扒拉着门框，气喘吁吁地通知众人，一屋子警察嗅到了紧张气息便赶紧收拾手边工具动身前往大会议室。

　　与此同时，另一边还在跑现场的顾茯苓和小齐同样绷紧了神经，小齐打开随公司急讯一同发送来的视频，视频中几十个身着商超制服的人群聚在“良爱”商超某分店门前，他们分工明晰，有人高喊维护劳工权益的口号、有人用手机录像、有人撑起条幅，晃动不已的镜头中还带到了从远处赶来的记者，另有数名巡警在尝试控制现场状况。

　　“商超劳工纠纷案不是已经在走法律程序了吗？今天怎么又闹起来了？”小齐的话里充满了疑惑，顾茯苓也是。

　　疑惑之外，凭借媒体人的直觉他们不约而同地嗅到了一抹“刻意”的讯息。

　　“良爱”商超的劳工纠纷案起始于一星期前，采购部老员工单女士帮助团队里的新员工刘哥争取权益，无奈事逢“良爱”高层换届，各派系明争暗斗，信息上传下达的效率比平时慢了不少，单女士的诉求并没得到回应。

　　得知这一情况后，本就被生活透支了全部的新员工刘哥崩断了最后的希望，选择了激进的方式：在商超里自残。此事被顾客拍到并发上网。起初这一事件的传播面不广，直到有媒体介入，添油加醋了些东西，“劳工纠纷致员工自残”的事件才全城热议。

　　本该用谈判交流去解决劳工问题，却被舆论按下了催化键；本该在司法的合理节奏内审理的案件，却在一星期后无端端地重回民众热议焦点……这，很难不让人猜测该事件背后到底暗藏着什么。

　　“先回公司吧。”顾茯苓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言犹未尽地看向小齐。

　　小齐皱眉，“这件事，我建议你不要碰。”

　　顾茯苓收回视线。小齐的意思她明白，一介内地来的小实习生，在各路观念林立的香港传媒界必须谨慎又谨慎，能不能为真相代言尚是后话，预防不被某些势力借了东风、挡了枪子儿才是首要任务。

　　更何况此次事件并不如表象一般简单粗暴。

　　顾茯苓和小齐赶回公司的时候正巧碰上中心负责人给每个部门的头头下达指令，一个个黑脑袋将公司围了个水泄不通，寻常时候爱出风头的人、观念先锋的人纷纷跟随各自的头儿挤在最前面，生怕错过奖赏似的。顾茯苓听从小齐的建议决定不碰这个大麻烦并和他一同缩在角落。

　　大会结束，文姐带领民生板块的人回老巢。

　　“文姐，这次的第一现场让我去跟进吧。”Cathy毫不意外地争当马前卒，文姐盯了她一眼又数了数在场的人头，并没有当即回应她。文姐明白Cathy争强好胜的心理，但这次大事件的持续跟踪除了要会“争”的人还得要“稳”的人。

　　顾茯苓和小齐缩回了各自的办公桌，收拾好东西准备把今天采访的带子往剪辑室送，然后悠哉地陪剪辑师们待到晚上。

　　此时，墙上的几块显示屏均插播进了“良爱”商超事件的最新进展：示威人群越聚越多且成片状四散至“良爱”在全港的分店，他们行动统一、装备齐全，甚至动用了明火装置来“维护权益”。警方现已出动机动部队、冲锋队、O记等数百名警员维护治安。

　　女主播声线遒劲，不带丝毫个人情感，“警方出动迅速，部署了以总督察-督察-警长为核心的临时指挥小组······”

　　听到“总督察”三个字，顾茯苓刚迈出工位的一只脚缩了回来，转头就跑到显示屏前，等待导播切换现场画面。

　　她瞎揣测着：完蛋，他肯定去了；不对，应该不会的，不可能那么巧派他去现场······

　　她目不斜视，一边在寻找，一边又不希望他出现在画面里。直到双拳越掐越紧，窒息感麻痹了疼痛。

　　片刻间，顾茯苓好像看到了程志权的身影。

　　“柏熙、海琪你们带着Cathy去现场，Cathy你记住千万不······”文姐决定了人选，可话未落音。

　　“让我去！”

　　顾茯苓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实习证明，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