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督察有几招》麦圈

18、暗涌 “别化

　　“别化了，别化了，来不及啦！”顾茯苓拍掉廖明诗拿细节刷的手，焦急地说。

　　上午的国语普通话教学刚结束，廖明诗和冯愉就赶来教室了，她们得知大美人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约会，便带了化妆品中的精锐，力求这次的形象让叶总督察毕生难忘。

　　可现在顾茯苓急得不行，因为前一分钟叶兆良刚给她发了信息-【我在校门外等你】。

　　廖明诗不管，重新蘸了颜色给顾茯苓眼尾做加深，“你再动呢，整个眼妆就毁了。”

　　冯愉在一旁随之附和，“就是，眼妆可是灵魂，不处理得仔细点怎么凸显你异域风的眼神啊。再说，约会就是得让男人等，这一时半会儿都等不了，以后怎么办？”

　　“是人家主动约的我，结果我还迟到，不······”

　　“别说话，眼睛向上看。”廖明诗打断了她的反驳，换了把更小的刷子给她勾勒下眼尾。

　　整张脸都掌控在廖明诗手上，顾茯苓只能干着急，双腿不停地颤抖并开始瞎琢磨，叶兆良等急了怎么办、他不喜欢今天的妆怎么办、他不喜欢今天的发型怎么办······

　　“收工。”廖明诗巧手一挥，收势吐气，弄得好像武林中人刚传输完半生功力似的。顾茯苓赶紧起身，拿着包就想往外冲却被冯愉一把拦住。

　　“等等，衣服没换呢。”

　　顾茯苓本来打算就用这身白t加牛仔去的，可看冯愉举到眼前的山葵色暗纹小伞裙，她迟疑了。

　　“赶紧去厕所换了，这是商家送的。说起来还得多亏你帮手剪的那期带货视频，效果太好了，金主爸爸高兴到连限定款也是说送就送。”

　　廖明诗也觉得裙子很衬顾茯苓，推她赶紧去换上。等到她换好再出现时，果然无比惊艳。廖明诗脑子里只冒出了一句来形容她：隐约的魅惑。

　　冯愉忍不住赞叹，“你别做记者了，来我们公司做艺人吧。”

　　顾茯苓羞赧一笑，在洗手间照镜子的时候确实感觉挺美，就是不知道叶兆良是不是也这么想。

　　事实证明，她的揣测是正确的。

　　三个女生走出校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叶兆良推开车门走出来。叶兆良和顾茯苓对视上的刹那，两个人同时看呆了。

　　叶兆良今天身着警礼服，袖管和裤脚都熨得笔直，警帽帽檐可挡住一部分阳光却遮挡不住他看向前方不加遮掩的视线。

　　此刻，顾茯苓只觉得小腿好像被捆了沙包，怎么也迈不出步子。心跳的频率也在疯狂叫嚣，从丹田处上涌的暖流直冲胸腔，这种胆怯又惊恐的感觉她只有第一次在校千人报告厅里参加演讲比赛时出现过。

　　廖明诗和冯愉见状赶紧掐了顾茯苓一把，用眼神示意她过去，随后二人功成身退。

　　顾茯苓这才回过神来，调整气息，缓步上前。

　　“今天要求警务人员穿礼服呀？”顾茯苓率先开口。

　　“是啊，学校邀请了一些毕业生代表，都要求穿礼服。”叶兆良边说边绅士地打开车门。

　　顾茯苓刻意用优雅地姿势坐进车里并跟他说谢谢，至此为止顾茯苓都觉得自己装得还行。

　　叶兆良也坐定，系好安全带，准备启动前他摘下警帽，想侧身把警帽放后座上衣服和安全带却不合时宜地困住了他。

　　“我可以帮你拿吗？”这句话一说，顾茯苓自己都觉得装过了，陈述句代表坦率、问句代表礼节，但顾茯苓的问句多少有些做作。但是，今天这造型她控制不住啊！

　　叶兆良没说话，微笑着把警帽递给了她，顾茯苓双手“恭敬地”端着警帽，内心窃喜、激动、得意的情绪反复交错，这可是他的警帽哎！这么重要的东西此刻居然在自己手上！！！

　　叶兆良见她如此谨慎便说，“不用这么严肃啦，随便拿着就好。”

　　“那怎么行，这可是国家公职人员的身份象征，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顾茯苓眼神直直地盯着警帽上的配饰与花纹，像观赏稀世珍宝一样。

　　在她看过的港剧里，警礼服出场的频率并不高，近几年的电影作品中好像也只有《寒战》的郭富城身着警礼服出场过。如今她亲手摸到，体验感太奇特了。

　　与她不同的是，叶兆良的小心思一波接一波叠加。刚才见到顾茯苓一席绿裙向自己走来，他确实心动了，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那几次，顾茯苓也穿着绿色系衣服，叶兆良因此笃定绿色是最衬她的。而现在她又珍重地捧着警帽还强调那是身份象征，当警察久了叶兆良自己并不觉得，可是有其他职业的人如此说到，心中的骄傲感便像愣头青似的往外冲。

　　一路上两人都暗藏悸动，车内氛围时而安静、时而活跃，顾茯苓为了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更矜持，便一个劲地找港剧的话题来聊。有些剧叶兆良看过，有些则不然，有些警察剧可能在外人看来很威武、很真实，他却有不少话想吐槽。

　　“执行任务还西装革履，追犯人迈得开腿才怪。”

　　顾茯苓忍俊不禁，“tvb给电视剧的制作费那么少，总得有地方让投资商投钱吧。”

　　传媒的事他不懂，但他觉得顾茯苓说得对。

　　又过了几分钟，二人终于到了位于黄竹坑的香港警察学院。叶兆良摇下车窗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后便径直开了进去。此刻，顾茯苓又冒出了星星眼。

　　停好车，叶兆良领着顾茯苓走向操场，道路两旁被学警们布置了些观礼用的道具，警校庄敬的氛围瞬间多了一些悦动感。

　　他边走边跟顾茯苓介绍哪栋楼是做什么的、食堂在哪里、不被教官发现的秘密基地在哪里。听着叶兆良侃侃而谈，顾茯苓觉得他和警校已然成为一体，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散发着属于警察的气质。

　　顾茯苓感叹，“哇，我好像来到《学警雄心》的片场。”

　　“那么老的剧你也看过啊？”

　　“当然，小的时候电视台经常放，不止我们沿海粤语区啊，内陆的观众也很喜欢这个剧呢。”她又问，“你这么优秀，毕业的时候是不是拿了银笛子奖啊？”

　　叶兆良不好意思地说，“我综合实力不怎么好，银笛子奖被隔壁班的第一名拿去了。”

　　“你还综合实力不好，怎么可能！”

　　叶兆良抹了抹鼻子，“是呀，读书的时候各个都很要强，但总有人有那么一两项是弱的，我就差在了体能上。”

　　“那你毕业的时候体能第几名？”

　　叶兆良有些遗憾，“只有第三。但这点程志权比我强，他毕业的时候体能全校第一。”

　　秀，简直是天秀。这跟学霸对学渣说自己做错了一道填空题，排名从年级第一降到年级第二有什么区别？

　　顾茯苓人都傻了，“比不了，比不了，你们要求太高了。我大一时体育测试八百米，补考了才过的。”

　　叶兆良笑而不语。

　　越靠近操场越闻得人声鼎沸，媒体席和观众席分别入座得七七八八，主观礼台上暂时只来了数位高级警务人员，参加展演的学警们已经列队完毕在操场右侧入口处等待。

　　顾茯苓环视一周，香港警校的操场虽然不大，但也没有《学警雄心》里看上去那么小。令她惊喜的是操场上真的有那“三道杠”，苗侨伟在剧里说这三道杠是历届学警操练踩出来的痕迹，她还不信，以为是道具组给画上的。现在亲眼见到了，颇受震撼。

　　“来，走这边。”叶兆良带着顾茯苓往观众席走，一位是制服齐整的警察、一位是衣裙光鲜的女子，几步路的间隙就引得路人侧目纷纷。

　　叶兆良找到了个空位示意顾茯苓坐下，顾茯苓坐好后却不见叶兆良有入座的意思，疑惑地问，“你不坐这里吗？”

　　“抱歉，警务人员得坐主观礼台。”他也很无奈，于是半蹲下征询顾茯苓的意见，“这样吧，等展演后半段我再过来好不好？”

　　顾茯苓觉得自己又犯蠢了，人家的身份摆在那儿又是毕业生代表，自然要坐主观礼台的，怎么可能跟观众坐一起呢？想到这里，顾茯苓怄气地把嘴越翘越高。

　　“那好吧。”

　　她忽然没了看展演的兴致，身下的石阶梯也硌得慌，还有这条裙子更是惹到她了。站立的时候裙摆在膝盖上方五厘米左右，可坐下后却缩了一大截，虽然穿了打底裤不用担心走光，可她总觉得一双腿怎么摆都不舒服。

　　叶兆良注意到了她拉扯裙子的小动作，不假思索地把制服外套脱下盖在顾茯苓腿上。顾茯苓这回是真傻了，她微张着嘴仰头看叶兆良，脑中飘过一句：我这是在拍偶像剧吗？

　　“那我先过去了。”

　　“等等，你不穿外套不要紧吗？”顾茯苓捏起制服的肩角处，残存的体温透过布料散在她手心里。

　　叶兆良嘴角噙了一抹笑，“没关系的，我坐在很后面，不用上台。”

　　顾茯苓目送他走进观礼台，其他嘉宾也悉数入座，从顾茯苓的角度侧望过去，叶兆良半身白色嵌在一群藏蓝色中间，虽有违和感却同样的庄严肃穆。

　　顾茯苓孟浪了，丝滑的内衬在腿上令她有种肌肤相亲的感觉，一双膝盖鬼使神差般地蹭了蹭，时而冰凉、时而滚烫，渐渐地脸颊也烫了起来，胸口更是火烧火燎的。她紧紧抓着制服，不断地跟自己强调“要淡定”。

　　操场上进行着什么仿佛与她无关，时间过得比李佳薇的《煎熬》还要煎熬，直到学警们列队进行分列式展演时，几句英文口令呈爆破音发出，响彻了整个操场，她才清醒过来。

　　还是英文，还是英式步操，顾茯苓怎么看怎么膈应，暗暗啐了一句。她想起解放军三军仪仗队用飒爽的步伐征服红场观众的时候，那般意气、那般骄傲，是这外国人的步子怎么着都比不上的。

　　不知过了多久，顾茯苓耳旁传来一句，“真希望以后的学弟学妹们能换上我们国家的步操。”

　　她怔怔地偏头，叶兆良望向前方的怅然被她看了个满眼，她拉了拉叶兆良的衣袖，百分肯定地说出了他们的希望——“放心好了，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