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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一早,刘玉 ...

  •   一早,刘玉儿就领着小丫头摆果品,而后,又在一旁监督铰碎银。碎银作放赏之用,寻常丫头小厮一两,管事二两,大管事五两,连她和倚翠都有五两。
      钟景祎发话,晚上去瘦西湖游湖赏月,待傍晚时候挂了花灯之后,刘玉儿梳洗完便到主院候着了。
      倚翠见她来,兴冲冲的招手:“快来快来。”
      刘玉儿上前一看,雕花小匣子里盛满了金灿灿的金叶子!
      倚翠垂涎欲滴,搓着手说:“一共五十片,这些都是要赏人的。”
      刘玉儿也移不开眼,这金光闪闪的着实吸睛。
      钟景祎撩开帘子从里间出来,看她们这样,笑道:“两个没出息的丫头,眼睛都掉钱眼里了。”
      刘玉儿不好意思的移开眼。
      钟景祎敛裙坐在榻上,手推推匣子,说:“每人拿五片,这段时间你们也辛苦了。”
      倚翠欢呼一声,点了五片装进自己的荷包里。
      刘玉儿迟疑,这,这太贵重了。钟景祎轻笑,亲自上手抓了一小把,拉过她的手放进她手心,“本侯的赏赐你也敢推辞,下回要重重罚你才是。”
      倚翠跺脚:“不公平,玉儿不止五片!”
      钟景祎点点她,“我是要教你做人的道理,要懂得礼让,上赶着未必是好事。”
      倚翠撇撇嘴:“就是偏心。”
      钟景祎余光瞥向刘玉儿,笑道:“人心都是偏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果见刘玉儿羞的耳尖都红了,于是笑的更欢。
      刘玉儿点了点,一共九片,她拿了两片递给倚翠,她俩是要一块共事的,互相生了芥蒂就不美了。
      倚翠笑着推让,“我就图嘴皮子你别较真,主子先前也赏过的,这些你只管收着。”
      钟景祎恨铁不成钢:“瞧瞧玉儿再瞧瞧你。”
      三人笑作一团。
      夜幕降临,千家万户燃灯树中秋,扬州城灯火通明。街道上,卖花灯卖小食的,猜灯谜的,游玩的,热闹极了。
      侯府的马车徐徐从人群中穿过,倚翠撩起车帘,“真热闹啊,江南水乡的中秋就是不一样。”
      刘玉儿顺着窗户看去,的确,与白天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致。
      到了瘦西湖,大包二包早已迎候在此,钟景祎从马车上下来,他们弯腰道:“主子,已经安排妥当。”
      钟景祎点头,跟着二包上了画舫。
      画舫分两层,底层宽而上层稍窄,上下两层皆有宽阔的甲板。上翘的檐角挂了灯笼,上面有大大的‘钟’字。
      上得二层,船舱里已经备好酒食,两旁各置两桌矮几,公孙亮已经坐在其中了。上首也有一桌,想也知道是钟景祎的位子。
      两边的窗户帘子卷起,窗外的湖景一览无余。
      刘玉儿还发现袭香也来了,与包大坐在一块,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心里由衷为她高兴。
      刘玉儿给钟景祎斟酒,钟景祎举起,声音庄严清丽:“酒盏还应忆故人。第一杯,敬永远留在边关的亡魂。”
      座下三男两女同时举杯,齐声道:“敬亡魂!”
      钟景祎将酒杯倾斜,透明液体缓缓洒落在地上。
      刘玉儿再斟满酒,钟景祎举杯,“今夜月明人尽望。第二杯,敬仍在边关戍守的将士。”
      “敬将士!”
      钟景祎袖子一遮头一仰,银杯立时见底。
      刘玉儿抿抿嘴,再斟一杯,钟景祎举杯,说:“最后一杯,我敬在座的诸位。小侯愚钝,是诸位不离不弃舍命辅佐,没有你们就没有今日之钟景祎,干!”
      “敬侯爷!”
      三杯酒下肚,钟景祎面上泛起了红晕,她笑道:“中秋佳节,诸位不必拘礼。”
      下首包大一拍手,立时有七八个舞姬踩着碎步翩然入内,丝竹声响起,舞姬弯腰甩袖袅袅起舞。
      “这是瘦马。”倚翠在她耳边说道。
      刘玉儿转头看,这些女子个个体纤腰细,动作之间风情万种,一颦一笑勾人心魄,她头一次恼了包大,怎的安排了如此轻浮的节目。
      钟景祎侧头,刘玉儿矮身靠近,只听她说:“将赏银发下去吧。”
      刘玉儿点头,进内舱室端了托盘出来,上面有四个红色锦袋。她走下台阶,一一派发,里面便是先前的金叶子,每人各十片,因着袭香的关系,包大十五片。
      包呦呦拉开锦袋,起身谢道:“谢主子赏。”
      其余人也起身谢过。
      钟景祎摆手,“坐下。你们自行宴饮,我出去透透气。”
      刘玉儿扶着她起身,她转头:“玉儿陪我。”
      湖面上画舫如织,丝竹阵阵,灯笼发出的光在湖面上犹如繁星点点,连月光都要退避。
      钟景祎扶在栏杆上,轻笑:“好一个繁华盛世之景。”
      她明明在笑,刘玉儿却听出了讽刺。
      “里面那些舞姬在幼时被买去,经过漫长艰苦的训练之后,好的被富商权贵纳妾,差些的,便直接卖入秦楼楚馆。”钟景祎转头,“你知道她们为何这么瘦吗?”
      刘玉儿摇头。
      她幽幽道,“我们这位陛下奢靡惯了,上行下效,扬州又是两淮盐商聚居之地,富甲一方,生活奢侈堪比皇家。他们看腻了丰乳肥臀,如今换了口味,那些人牙子便把人生生饿瘦,便成了如今这般病娇体弱之态。”
      刘玉儿暗暗心惊,妄议天家是重罪。同时又心疼她,不管她平日里有几副面孔,此时沉郁寂寥的她才是真实的吧。
      船舱内,包呦呦皱眉:“大哥,你怎的叫些瘦马上来,主子不好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
      包大新喝了好些酒,听她这样说梗着脖子说:“怎的了,咱们主子什么身份,凭什么那些四等民能享受的咱们主子享受不得?”
      袭香劝道:“你大哥喝醉了,下回我来说他,啊?”
      包呦呦撇撇嘴,大哥这两年真的是变了。
      包二新和公孙亮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不比那些欢饮达旦的,钟景祎吹了会风,兴味阑珊的说:“回去吧。”
      中秋一过,天就真正冷了下来,清早起来还能看到草地上结的霜。
      刘玉儿走到正院,钟景祎还未醒,只得候在外间等她起身。
      钟景祎用完早膳,说:“去书房。”近来她迷上了刻章,让人寻了好些石头来。
      现在风冷,不宜开窗,钟景祎让人带上石头到明镜阁,那里琉璃做窗,既暖和又透光。
      这些石头价比黄金,有些比黄金还贵上数倍,刘玉儿领着小丫头小心翼翼的捧着匣子到了明镜阁。
      钟景祎净手过后,挑了块封门青固定在印床上,拿起刻刀伏案刻起章来。
      钟景祎伏案刻章,刘玉儿凝神看她,倚翠昏昏欲睡,一时间暖阁里只有刻刀滑过石头的声音。
      “嘶。”钟景祎倒吸一口气。
      刘玉儿急忙抓起她的手,流血了!
      倚翠一个激灵也精神了,一看,大惊失色:“我去拿药!”
      刘玉儿掏出帕子缠在她手指上,面带薄怒。第几回了!自从她开始刻章,那如青葱般白皙的手指上的口子就多了起来。
      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紧了紧了。”钟景祎提醒道。
      刘玉儿打了个结,没好气的甩开她的手。
      钟景祎揶揄的笑:“哟,小脾气日益见长啊。”
      刘玉儿背过身不理她。
      钟景祎起身,探头看她,“莫恼了,是我学艺不精,多刻几个就好了。”
      还想多刻几个?刘玉儿猛地转头瞪她,却不想只差一点两人就贴面了,她惊的一愣,却见钟景祎的目光在她鼻子和嘴唇间游离。
      “药来了!”
      两人赶忙分开,刘玉儿咬着嘴唇心底七上八下。钟景祎轻咳一声,说:“还不来给我涂药?”
      刘玉儿深吸一口气,手微抖着给她涂药,钟景祎的呼吸打在她耳廓,她手抖的更厉害了。
      夜里,刘玉儿给钟景祎掖好被子,转身想走,钟景祎拉住她的手,“天凉了,你们房里没有地龙,记得去库房领碳。”
      刘玉儿放下床幔,松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像是生怕钟景祎嘴里说出什么话来。
      说了好几回要去这里要去那里的钟秀秀,终于如愿的来到城北东华寺。传说这里很是灵验,有求必应。
      钟秀秀虔诚的拜了三拜,捧着竹筒摇签。
      刘玉儿双手合十跪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心里默念:信女幼年失怙命途坎坷,幸遇永安侯钟景祎相救,得以脱离苦海。信女自觉不以为报,只愿余生伴其左右。然近日她娘舅家与她说合亲事,信女心如刀绞,另生他念。这个念头是对是错,恳请佛主指点迷津。
      接着她拿起竹筒摇签,不一会,一根竹签掉落在地上,上书:纷纷众口事难明,必遇公侯始得清;幸有一封文字在,重新整旧自然平。
      刘玉儿苦笑,公侯?那人本身就是侯爷,难不成她对自己也有那样的心思不成?
      荒谬,鬼神邪说果然当不得真。刘玉儿连签也懒得解了,只在大殿门口等钟秀秀。
      “不知香积寺,数里入云峰。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
      刘玉儿嘴角微微抽搐,哪来的登徒子在这信口开河,不说这里不是香积寺,单看这里游人如织便知跟‘无人径’没有半点关系。是觉得她念书少吗?
      刘玉儿回头,意外的是这人她居然认识!他不在城里招摇过市的跑马跑到这来做什么?
      那人正是蔡骏,此时正距她两步之遥,这么冷的天摇着把扇子,勾起嘴角自觉风流的对她微笑。
      感情他搭讪的是我!刘玉儿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扯扯嘴角算是微笑,立马闪身进殿找人,这小妮子怎么这么慢!
      钟秀秀哭丧个脸,“下下签啊,方丈说我时机未到还需慢慢等待。”
      刘玉儿拍拍她的肩以作安慰,想着上回她说的酒楼,于是引着她特意往那里去。
      到了安仁巷,钟秀秀眼睛一亮,遥遥的指着那三层高楼,“漱玉馆!”显然将求签的事丢在脑后了。
      刘玉儿心道果然管用,领着她进去。
      “二位里边儿请!”伙计热情的迎上来。
      “两位是大堂还是雅间?”
      刘玉儿如今虽薄有资产却也不敢任意挥霍,再说她刚把簪子赎回来呢。
      来吃饭的多是男子,有也是跟着男子同来的女子。刘玉儿两人坐在一楼靠窗的位置,位置虽不显眼但人惹眼,何况刘玉儿的容貌甚是出挑。
      钟秀秀有些后悔,“早知道多邀几个人同来。”
      刘玉儿微笑,无视那些眼光便是了,光天化日,他们还敢怎样不成?
      菜很快上来,三菜一汤。不知道是不是嘴巴变得刁了,刘玉儿看看没停过筷的钟秀秀,觉得自己跟她吃的不是同一桌菜。
      “你怎么不吃啊?”钟秀秀鼓着嘴巴问。
      刘玉儿举起筷子夹了块兔肉,钟秀秀憨笑,继续大快朵颐。
      刘玉儿这一瞬间很是羡慕她,无忧无虑的,多好。不像她,像中了毒一般,变的都不像自己了。
      她这会在做什么呢?
      钟景祎收到了京城的来信,之后便闷闷不乐了。每月一封,上面都只有一个字:臣。
      她何尝不知道,皇帝多疑,即使她卸甲归田承诺永不回京也不能让他放下戒心,但万没有想到会用这种方式来提醒她。
      这是侮辱!
      钟景祎将纸揉成一团,狠狠的掷在地上。
      “主子!”倚翠忙不迭的捡起来,这上面盖了玺印,不能随意丢弃。哪怕是骂人的话,也得好好供起来。
      钟景祎气恼的瞪她一眼,狠狠的灌了一口茶之后,叹气:“收起来吧。”
      倚翠:“是。”
      冷静下来后,钟景祎问道:“玉儿呢,还没回来?”
      倚翠看看天色,笑道:“还早呢。主子您这样惦念她,我都要醋了。”
      钟景祎没好气,“酸死你算了。”
      钟秀秀心满意足,刘玉儿愁眉惨淡,一顿饭竟要三钱银!不是三百个铜子,是三钱银啊!
      她转头看看没心没肺的钟秀秀,很想摇着她肩膀问她,你知不知道自己吃了一个月的工钱。
      她不知道,钱又不是她付的。
      与此同时,漱玉馆三楼雅间,大腹便便的男子指指并肩走在街上的两个女子,说:“查查左边哪个是哪家的。”
      “是,当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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