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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漠漠轻寒上 ...

  •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今日天阴。
      刘玉儿伺候钟景祎洗漱过后就不见人了,钟景祎问:“玉儿呢?”
      倚翠道:“今儿个她轮休,出府去了。”
      钟景祎摇摇头:“是了,瞧我这记性。”她看了看窗外,乌云闭空,蜻蜓底飞,喃喃道:“都要下雨了还往外跑。”
      下雨并不能阻挡钟秀秀想要出府玩耍的热情,刘玉儿一脸生无可恋被她拖出府去。
      还没走多久天就开始下起雨来,刘玉儿撑起伞。
      钟秀秀挽着她的手臂,说:“安仁巷新开了家酒楼,听他们说味道好极了,你得请我去。”
      刘玉儿笑着点头。
      “让开!”
      “驾!”
      两人赶忙闪到路边,钟秀秀咬牙:“又是他!”
      刘玉儿看着雨幕中绝尘而去的身影,心想:这人别是什么都不干,整日光在城里骑马遛弯吧?
      钟秀秀啐了口,拉着刘玉儿进了脂粉店。
      伙计立马堆着笑过来,朝刘玉儿作揖道:“小姐这边请,小店有新出的香粉、眉黛。”又高声喊道:“快给小姐上茶。”
      刘玉儿赧然,她哪是什么小姐。
      伙计上了茶之后,在一旁极力推销她们的产品,刘玉儿香粉胭脂眉黛各挑了一样,付了钱。钟秀秀犹豫半晌,也挑了盒胭脂,只是还未来得及付钱便被刘玉儿拉走了。
      钟秀秀不解:“这是做什么?”
      刘玉儿将打包好的胭脂水粉塞进她怀里,笑着捏捏她的脸蛋。
      钟秀秀脸一红,嘟起嘴:“干嘛,讨好我啊。”
      方才伙计一番话刘玉儿就感觉不妙,余光一瞄,果见钟秀秀的脸都黑了。
      刘玉儿扯扯她袖子讨好的笑着,钟秀秀捏起小拳锤在她手臂上,“我是这样的人嘛。”
      刘玉儿摇头,不是不是你不是。
      钟秀秀故作气恼的扭头,嘴角却不自觉的扬起。
      小别扭过后,两人又逛了会,雨势渐渐大了,两人不得不找了处檐角躲雨,这里已经躲了好些人,她们寻了一小块地站着。
      钟秀秀叹气,“要是不下雨就好了,咱们还能去城北的寺庙里逛逛,顺道求个签。”
      刘玉儿好笑,上回说瘦西湖,这回又是另一个地儿,可回回出来都是逛铺子。
      “……娘说要为我求姻缘,我想着还是自个方显诚心。”钟秀秀碎碎念。
      刘玉儿抬头望着屋檐上的水柱,心想,她此时在做什么呢?是在亭子里抚琴还是邀公孙先生一块下棋?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钟秀秀不满嘟嘴。
      刘玉儿笑着看她,听到了,这小妮子是思春了。
      这时人群里一阵骚动,两人转头,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慌慌忙忙的在雨中疾跑,身后紧紧追着两个壮汉。
      其中一个抹了把脸上的水,恶狠狠的喊:“小崽子,爷爷要扒了你的皮!”
      另一个追的近了,抬腿一踹,那小子摔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水花。
      两壮汉一左一右围着他一顿猛踹,嘴里骂骂咧咧。
      钟秀秀皱眉:“不会出人命吧!”
      边上有男子说:“这是马厂子赌坊的人,一看那人就是滥赌鬼,别管了。”
      “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有后台,打死了也不管的。”
      那人身下的雨水渐渐被染红,钟秀秀不忍再看,说:“太凶残了……你怎么了?”
      刘玉儿脸色煞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伙人。
      他,他怎么在这……
      “玉儿姐姐,玉儿姐姐!”钟秀秀只以为她被吓着了,摇着她的手臂。
      刘玉儿朝她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去,那两人把奄奄一息的刘富贵像拖落水狗一般拖着走,身后留下一条血迹,很快被雨水冲淡。
      救还是不救……
      不能救,想想他们父子怎么对你的!不,那是亲弟弟啊……不行,子类父……不……
      “玉儿姐姐!”钟秀秀惊呼,“你干什么去!快回来!”
      刘玉儿冲进雨幕,飞快的朝那些人追了上去。
      “格老子的,哪来的臭娘们!”
      “快滚,别妨碍本大爷办事!”
      刘玉儿张开双臂拦在那里,焦急的指指刘富贵。
      “玉儿姐姐!”钟秀秀撑着伞跑过来,一边拽着她往回走,一边说:“对不起啊两位大哥,我这姐姐脑子有点不清醒。”
      壮汉啐了一声,拖着刘富贵继续走。
      刘玉儿挣脱又拦了上去。
      壮汉猛的一推,“疯婆子快滚!”
      刘玉儿跌在地上,这一刻她真恨自己口不能言。
      钟秀秀扔下伞扶起她,“你是疯了不成!那个人你认识?”
      刘玉儿拼命点头,焦急的指着刘富贵,救他,救他!
      “哎!”钟秀秀一跺脚,跑过去喊道:“两位大哥,我姐姐认识这个人。”
      “哟!”两个壮汉对视一眼,将人拖到檐角下,抹了把脸,其中一个说:“怎么说?这小崽子你认识?”
      刘玉儿点头,指指刘富贵又指指自己。
      壮汉嘴一咧,“那就好办了,正愁要不回来钱。”
      钟秀秀小心翼翼道:“敢问两位大哥,这人欠了多少银子?”
      大汉在两人身上逡巡:“嘿嘿,连本带利,十两!”
      刘玉儿眼睛一黑,她全部家当才四五两碎银,哪来的十两。
      钟秀秀嚅嗫:“这,这么多……”
      壮汉眼睛一眯:“小娘们儿别是耍着爷爷玩吧!”
      刘玉儿抿抿嘴,忽的跑进对面的当铺,再回来时,她手里拿着十两纹银。
      壮汉眼睛一亮就要伸手拿,刘玉儿手一缩。
      钟秀秀说:“两位大哥,欠条。”
      壮汉眼睛一瞪,“谁天天带着欠条,要就跟着去赌坊拿!”
      刘玉儿摇头,指指昏迷的刘富贵。
      钟秀秀:“两位大哥,这位小哥急需就医,怕是耽误不得。要不这样,我们先给一半,剩下的您拿着欠条到永安侯府找我们?”
      “耍我呢,今天爷爷要定了这银锭子!”说完就要抢,同伙拉住他,问:“永安侯府?”
      有戏!钟秀秀忙不迭的点头:“对对,我玉儿姐姐是侯爷跟前伺候的,您不信可去打听打听。”
      壮汉想了想,问:“可有凭证?”
      刘玉儿从荷包里拿出腰牌递给他,上面写道:‘一等丫鬟刘玉儿。’背面是钟家家徽。
      壮汉打量她一番,眯着眼说:“罢了,你且将人领回去。明日我带着欠条去寻你,玉儿姑娘,可莫要避而不见呐。”
      “强哥!”
      大汉一瞪,同伙忿忿的退了回去。
      刘玉儿接过腰牌后,与钟秀秀吃力的将人架起来。
      大汉不耐道:“罢罢,顺子,把这小子抬到医馆去,别折咱手里了。”
      刘玉儿和钟秀秀两人被淋的透透的,风一吹就瑟瑟发抖起来,钟秀秀说:“玉儿姐姐,咱们先回去吧,这有大夫呢。”
      老大夫端来两碗姜汤,说:“二位姑娘放下,只是皮肉伤,养几天便好了。”
      钟秀秀:“你听见了吧,走吧,回去换身干净衣裳,你要是着了凉还怎么伺候主子?”
      刘玉儿抿着嘴摇摇头。
      钟秀秀一叹,得,舍命陪君子吧。
      半个时辰后,灌过药的刘富贵缓缓睁眼,瞧见坐在一旁的刘玉儿后表情变的不可置信。
      刘玉儿见他醒来,猛的站起身抄了根药杵,怒气冲冲的砸在他腿上。
      药杵一端极重,砸在腿骨上骨头响起碎裂的声音。
      刘富贵疼的五官纠结在一块,倒吸着气话也说不出来。
      刘玉儿却不放过他,红着眼使了狠力气一下又一下的往下砸。
      “玉儿姐姐!”钟秀秀拉开她,“再砸他腿就废了!”
      刘玉儿推开她,继续扬起药杵往下砸。废了好!打死这个冷血无情的弟弟,打死这个不中用的畜生!
      “诶哟!”大夫急忙拉开她,“姑娘!别打了!”
      “玉儿姐姐,别气别气,不值当。”钟秀秀抓着她的手臂往外拉。
      刘富贵再疼的再次晕了过去,大夫瞧了瞧,指着刘玉儿说:“你这女子怎么这么狠呐!这腿生生的被你打断了!”
      刘玉儿把药杵一扔,摸出块碎银放下,捂着嘴跑了出去。
      “玉儿姐姐!”钟秀秀赶忙追了出去。
      雨已经停了,现在是未时,两人还未吃午饭,却都没心情再去想这回事。
      刘玉儿抱着膝盖坐在浴桶里,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为什么要出现!你们这些魔鬼!
      洗漱过后,刘玉儿坐在妆台上,瞧着自己红肿的眼眶,想到:罢了,晚上再去正院吧。
      钟景祎放下书,蹙眉:“你是说她哭着回来的?”
      倚翠点头:“小丫头是这样说的,说她眼眶通红,还说全身都湿答答的。”
      钟景祎轻叩桌子,“你去看看怎么回事。”想了想,又说:“罢了,我亲自去。”
      刘玉儿拉开门,钟景祎细细瞧了,虽然收拾过了,眼睛却还是有些许红肿,她微微一笑:“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刘玉儿赶忙让身,搬了凳子让她坐下,又想去泡茶,钟景祎阻止她,“坐下,与我说说话。”
      刘玉儿坐在她对面。
      钟景祎双臂交叠在桌子上,下巴枕在上面,歪着头:“怎么,受欺负了?”语气竟有些宠溺。
      刘玉儿低着头一言不发。
      “唉,你要不说,我去问其他人了啊。”说完就要起身,刘玉儿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钟景祎一笑,“肯说了?”
      刘玉儿吸吸鼻子,拿了纸笔来,写道:‘刘富贵,赌场,玉簪,当铺’,最后还大大的写了几个字:‘打断了他的腿。’
      钟景祎接过,面带惊奇:“不得了,没看出你还有这等本事。可有受伤?”
      刘玉儿扣着手指摇头。
      “做得好!”钟景祎笑道,“刘富贵是你那弟弟吧?我早就想揍他了,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动手,如今竟子承父业赌上了。该!”
      刘玉儿瞪大眼睛,钟景祎怎么好像与往常不一样?
      钟景祎美目一瞪,“休要腹诽我。”
      刘玉儿脸色一红。
      钟景祎勾起嘴角,幽幽道:“你将府里的东西拿出去典当,这可犯了家规了。”
      刘玉儿彭的跪在地上。她何尝不知道,原想攒了银子再将玉簪赎回来,只是面对的人是钟景祎,她实在没有隐瞒的勇气。
      钟景祎扶起她:“这次便罢了。只是记得家有家规,你身为我的贴身大丫头更应以身作则才是。”
      刘玉儿抿着嘴重重点头。
      钟景祎柔声说:“待会去用些吃食,再好生休息,明早再来伺候。”
      刘玉儿目送她,直到看不见了才关门,忽然手一顿,她是怎么知道我没吃的!
      次日,有丫头来回,说西偏门有个汉子来找她。刘玉儿到了那里,果然是那个赌坊打手,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欠条,临了,那汉子抱拳:“玉儿姑娘果真守信,小的范强,昨日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刘玉儿看着褶皱的欠条,抿着嘴将它撕了个粉碎。
      昨日刘玉儿和钟秀秀两人回来有许多人看到了,这本没什么,但偏偏府里就传出刘玉儿受了凌辱哭着跑回来的流言。
      刘玉儿是个哑巴,性子还有些软懦,可她偏偏摇身一变成了侯爷的贴身大丫鬟,有人眼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万万没想到传的这么难听。姑娘家的清白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可见散播流言的人是何等恶毒。
      刘玉儿走在路上都觉得有异样的眼神盯着她,倚翠善解人意,需要跑动的活都被她揽了去。
      公孙亮来了,刘玉儿上了茶钟景祎便让她退下了。
      钟景祎抿了口茶,问:“查清楚了?”
      公孙亮没好气:“我堂堂龙虎军参谋竟让我查内闱小事。”
      钟景祎笑:“先生说笑了,家不齐而国何以治,内宅不平何以平天下。”
      公孙亮手一挥,“休与我说这些,我看你就是瞧上那小娘子了。”
      钟景祎只盯着他浅笑。
      公孙亮最怕她这样,肃了肃说:“就内院那个叫赖婉儿的小丫头,府里的家生子。”
      钟景祎了然,淡淡道:“找个安静的地方乱棍打死,老子娘赶去别庄做苦力。”
      包呦呦领了。
      公孙亮以手击扇,笑道:“龙虎将军还是这么心狠手辣,我还以为这两年的悠闲生活把你脾性都磨没了。”
      钟景祎挑眉不语。
      府里没了那令人不舒服的异样眼光,刘玉儿步子都轻快了些。
      中秋将至,府里一应事务都要安排的妥妥帖帖,可把第一次经手的刘玉儿给忙坏了。
      前前后后忙活了几天,八月十五中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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