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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村长很快就 ...

  •   村长很快就来了,村民也慢慢围上来,七嘴八舌的议论。
      “这不是那个哑巴吗。”
      “……被打成这样……”
      “……亲爹死的早,可怜了哟。”
      “……克死的,丧门星。”
      村长小心翼翼的回道:“禀贵人,这,这人叫刘玉儿。亲爹原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后得重病没了。她娘改嫁,跟村里的刘壮实生了个儿子,没几年也去了,之后这丫头突发高热,刘癞子将她扔在一旁不管了,还是王大宝家的丫头哭着求着让自己的爹去请了大夫来,小老儿也凑了些钱才把她救回来,只可惜嗓子不中用,成哑巴了。”
      袭香忿忿:“她后爹竟是这样的人?”
      村长叹道:“谁说不是!刘壮实好赌成性,这会子指不定在哪个赌坊混着呢。”
      钟景祎绞了绞鞭子,说:“去把他儿子带过来。”
      “这呢这呢!”有村民指道。
      包大新把人拎过来,是个半大的小子,满脸的不情愿。
      钟景祎问:“你姐姐这伤怎么回事?”
      刘富贵艮着脖子不吭声。
      钟景祎又问:“你现如今在做什么活计,读书?种地?做工?”
      有多嘴的妇人说:“混吃等死呗,跟他老子一个德性。”
      刘富贵恶狠狠的瞪着那妇人,呲牙咧嘴,活像只噬人的豺狼。
      “主子,这姑娘醒了!”倚翠欣喜道。
      刘玉儿眼睛肿的睁不开,她勉强睁了一只眼,朦胧中,她发现身边围了一大圈人。
      钟景祎说:“给她拿点吃的。”
      适才公孙亮把脉,说刘玉儿除了身上的伤,外加劳累过度和气血亏空才致昏厥。
      倚翠从马背的包裹里拿了两块精致的米糕,又提了水囊过来。
      刘玉儿饿极了,她连续几天喝菜汤维持,平日里还好,可正值农忙,哪里捱得过去。
      倚翠红了眼眶,拧开水囊,“这还有羊乳,你用些吧,别噎着了。”
      刘玉儿吃过东西之后缓了缓,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她挣扎着跪在地上,就要磕头。钟景祎摆摆手:“扶她起来。”
      刘玉儿挣开倚翠的手趴伏在地上,瘦弱的肩膀不停颤动,豆大的泪水滴落在草地,喉咙里发出阵阵哀鸣,像极了受伤的小兽。即便是平日里不待见她的村民也止不住红了眼眶。
      钟景祎亲自将她扶起来,直视她:“你放心,本侯会还你公道。”
      “刘癞子在那!”
      刘玉儿身躯一僵。
      众人纷纷转头,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高瘦男人出现在拐角,好奇往这里张望。
      钟景祎:“带过来。”
      刘壮实下意识拔腿就跑,被侍卫扭送了过来。他原本还不明所以,看到靠在树下流泪的刘玉儿,恨声道:“你这丧门星,丢人丢到外头来了!”又扭头看向其他人:“老子教训女儿还轮得到你们来插手???”
      钟景祎一个响鞭上去他就偃旗息鼓了,她问刘玉儿,说:“可愿跟我走?”
      刘玉儿看了看凶神恶煞的刘壮实,又看了看满脸沉郁的刘富贵,最后看向面露关怀的钟景祎,点了点头。
      刘壮实也不管痛不痛了,嚷嚷道:“你这吃里爬外的东西,挨千刀的贱丫头!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包二新一脚过去把他踹个人仰马翻。
      钟景祎看也懒得看他,翻身上了马,说:“将人扶上来。”
      包大新抱拳,“让属下来吧。”
      钟景祎白他一眼,“怎么,你几时成姑娘了?”
      包大新讪讪。
      钟景祎将人圈在怀里,刘玉儿身上的脏污立时沾在她的衣物上。钟景祎面色不变,倒是刘玉儿不安的扭动。
      钟景祎淡淡道:“莫要乱动。驾!”
      袭香扔下一块银锭子,冷声说:“刘姑娘与你家再没半分关系,来日若敢纠缠,仔细你的脑袋!”说完也上了马。
      刘壮实飞快捡了起来,在手里颠了颠,狮子大开口:“不够!至少得五十两!”
      众人嗤笑。要知道,五十两,够中产家庭衣食无忧生活五年。
      公孙亮上前,慢声细语:“莫说五十两,就是五百两,五千两也能给你。”他凑到刘壮实耳边:“只是,就怕你没命用。”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刘壮实呆愣在原地打了个激灵。
      钟景祎将刘玉儿抱下来,吩咐:“将此人安顿下来,伤好之后给指个差使。”
      魏明誉应下了。
      刘玉儿见钟景祎走远,抿紧嘴唇,盯着草鞋上的破洞。
      魏明誉拍着肚子,笑呵呵说:“你随我来。”
      刘玉儿虚弱的很,虽然尽力的跟上魏明誉的步伐却还是远远的落在后头。看她这样,魏明誉唤了个粗使婆子过来,说:“扶着她些。”
      婆子虽然好奇,但也不敢多问。
      刘玉儿跟着魏明誉一路往东,弯弯曲曲穿过几道回廊,又过了几扇月门,再走过两个园子后跨入大门进到一处宽阔的院子里。院子的四面屋子呈合围之势,中间留出大片空地。空地的四角种着月槐,旁边分别有一口井,几个穿着一模一样淡蓝色布裙、头戴木钗的女人正围在井边浣洗。中央撑着一排竹篙,上面整齐的晾晒着布料。
      这时一个穿深蓝色布裙戴银钗的婆子走到一处门廊下,那里挂着一面铜锣,她执槌一敲,高声喊:“换岗!”
      四面的屋子几乎同时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数十个与浣洗女人衣着一样的女人,目不斜视的排列站好,那个婆子清点人数后手一挥,她们便有条不紊的自角门走出。
      婆子处理完手上的事后飞快的走过来,谄媚的笑道:“诶哟,魏总管,你怎的亲自来了?”边说边暗暗打量刘玉儿。
      刘玉儿抿嘴,局促的绞着手指。
      魏明誉一指刘玉儿,说:“给她安排间屋子,等她伤养好了你来回我。”
      “诶诶诶。”婆子满口应下。
      魏明誉转头,说:“你且随张婆去,平日里也跟着学学规矩。”
      刘玉儿茫然无措,却也点头应下。
      魏明誉唤过张婆,低声说:“这姑娘虽不能说话,但也是主子亲自带进来的,你上点心。”
      张婆面露惊讶,真诚谢过。
      刘玉儿跟着张婆来到隔壁院子,这里略小,也是个四合院,庭中一口井,边上种着一簇花草并月槐,树下还有一套石桌石椅。
      “这啊,是管事婆子们的住所,老身有幸在这分得一间房。”张婆边走边说。来到西厢房一道门前,她说:“你先在这住下,一应用品待会有人给你送来。我就住在对面第三间,你有事可前来寻我。”说完人就走了。
      刘玉儿弯腰表示感谢。
      推开门,是一个不大的屋子,看上去是常打扫的。里面一张床榻,一套桌椅,一个梳妆台,还有个两开衣柜;左手边有个用布帘隔开的小隔间,想来是洗浴出恭之用。
      刘玉儿坐在凳子上手指缓缓划过桌面,她再也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屋子,一时有些恍惚。
      不多时,便有丫头送来被褥衣物毛巾茶壶等用具,又提来两桶热水,说:“张姑姑说姑娘可先沐浴,待会会有大夫过来问诊。”
      刘玉儿细细听着,扯出笑意,奈何她现在的面容实在有碍观瞻,小丫头吓得飞快出了门。
      刘玉儿失落抿嘴,拿了衣物进了隔间。这是一套跟浣娘同样式的衣物,白色中衣,浅蓝布裙,厚底浅蓝布鞋。
      洗漱后,刘玉儿坐在梳妆台前,她的头发带着湿气垂在耳后,铜镜里,她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样貌,第一次恨不得杀了刘壮实。她得快些好起来,想到那个女子,她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
      来到是位女大夫,给她开了药后嘱咐她一定要多休息。
      那个小丫头又来了,端了个托盘,“张姑姑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来,还有那个小炉子,你可自行熬药。”
      刘玉儿想问小丫头名字,比划半天也不知她听懂没有,只见她满脸惊恐又飞快的出了门。
      刘玉儿:……
      一碗白米饭,三个菜包子和一碟猪头肉。这一天的经历足够让她波澜不惊,她小口小口的将吃食吃了个一干二净,摸着肚子感慨:我竟也有吃撑的一天。
      又去廊下煎了药,内服外用之后,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疼痛减轻了,身子都松快了许多。
      她太累了,药性也慢慢发挥,她躺在柔软的棉被里一觉睡到了次日晌午。
      睁开眼,看着灰白的帐顶,刘玉儿许久才反应过来。是了,她被那个好看的女子救了,脱离了苦海。
      门吱呀一声打开,小丫头端着托盘进来,看刘玉儿已经坐了起来,说:“你要再不醒我就吵你了。再没见过像你这般能睡的,喏,快起来吃不知道是早膳午膳的膳。”
      刘玉儿被她说的一阵脸红,是了,她从未这么晚起床过。
      小丫头继续嘟囔,“……搞的我跟专门伺候的丫头似的,我有很多活要做的”
      刘玉儿见她也不过十四五岁,将她看成自己妹妹一般,见她念叨,只歪头看着她笑。
      小丫头被她吓的打了个冷颤,“你你你别这样,怪渗人的。”啪的一下放下托盘,嘴里嘟囔着走了,“脸倒是不那么肿了……”
      初夏的阳光算不上烈,刘玉儿站在廊下,耳边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及隔壁院子的院子里说话声,这里冷冷清清的。大家都去上工了,只她一个人无所事事。她得快些好起来,不能在这吃白食。
      小丫头照例端了吃食来,几日的相处,她已经不这么怕刘玉儿了,“这天慢慢热起来了,主子体恤下人让大厨房熬了绿豆汤,放过蔗糖的,可甜可甜了。”
      刘玉儿脸上的浮肿已经消下去了,只还剩下些淤青。她小口小口的喝着可甜可甜的绿豆汤。
      小丫头坐在一旁支着脑袋,说:“之前没发觉,你长的还挺好看的。举止也不像个下人,倒像个小姐。”
      刘玉儿笑了笑,用食指蘸着在桌上写: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是认得几个字的,一看,挠挠头说:“我不曾告诉过你吗?”
      刘玉儿无奈的看她,先前是谁每次见到她就像看见鬼似的。
      小丫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我叫钟秀秀,是家生子。我爹是府里的园丁,他手可巧了,经他侍弄过的花草,大多进了主子的院里。我娘是大厨房的厨娘,看不出来吧~”
      刘玉儿瞄瞄她体型,抿嘴,其实看得出来。
      她又写道:你能给我说说府里的情况吗。
      钟秀秀一拍手,“诶呀,张姑姑吩咐过了,说有空给你说说的。瞧我这脑子。”她非常自觉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嗓,说:“咱们先说说主子。”
      刘玉儿正襟危坐,作洗耳恭听状。
      “咱们主子是戍边大将钟恪立的幺女,钟恪立知道吧?”
      刘玉儿点头,曾经威名赫赫的常胜将军,大虞国谁不知道他,原来钟景祎是他的女儿。
      “你肯定也听说过十年前的黄沙堡之战,咱们老爷并两位少爷战死沙场,当时年仅十四的主子凭一己之力将东胡军拦在关外。陛下赐下御旨,命主子接过帅印,留在边关御敌。这一留就是近十年,直到前年主子直捣黄龙将东胡一锅端,连他们可汗都抓了,这才被陛下召回帝京……”
      刘玉儿垂眸,十年前,继失去亲爹后,娘也离她而去了。只是没想到,钟景祎也失去了她的家人。很痛苦吧,可她忍着丧亲之痛迎敌。比起她,自己受的这点苦倒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听说主子得胜那日,她站在东胡皇宫的城墙上久久不言。后来陛下亲封主子为镇国大将军,一品永安侯,赐婚三皇子。可主子辞了,说愿卸甲归田今生不入帝京。陛下念我钟家满门忠烈为大虞立下不世之功,不仅没有怪罪主子抗旨不遵,还保留了主子的侯爷爵位,赐下无数财宝。这座宅子就是陛下赏给主子的,门口那块匾写着‘勅造永安侯府’,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刘玉儿点头,难怪这里的一切看上去都很新。
      钟秀秀又喝了一杯水,神秘兮兮的说:“还听说陛下赐了块御牌给主子,可便宜行事还可先斩后奏呢。所以说啊,咱们主子现如今虽然是没什么实权的侯爷,但依旧是顶顶尊贵的。”
      刘玉儿点头。
      钟秀秀见她认真的模样很是受用,清清嗓子摆出一副说教的架势:“说说咱们府里。咱们钟家一直以来都是极重规矩的,所以啊,在府里做事首先谨记改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咱们府里分前院与后院。后院是主子起居之所,没有指示不得进入。前院有东院与西院之分,咱们这里是东院,是丫头与婆子做活吃住的地方。西院是男子住的,平日里要没事也少去,会被人说闲话的。府里洒扫、浣洗、做杂活的统称粗使伙计,还有园丁、护卫、账房马倌等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等,你只需记得,头上戴金戴银的都惹不得,穿常服的更惹不得。他们要嘛是管事的,要嘛是主子跟前听用的。”
      刘玉儿抿嘴,想不到这府里有这么多讲究。都说一如侯门深似海,果然不错。
      “不过你也别担心,只要不犯事,没人会找你麻烦的。”她可是听说了,这人是主子带进来的。
      “主子身边的倚翠、袭香两位大姑姑你肯定见过了,除此以外还有魏总管啦、三包啦、公孙先生啦,这些都是主子身边的,你平常留个心眼。”
      刘玉儿疑问,三包?
      “嗨呀,就是包大新、包二新和包呦呦三个护卫统领,他们都是跟主子上过战场的。不过包幼幼统领现下不在府中,她是位女子,是主子的贴身护卫,也是大包二包两位统领的妹妹,我们都叫他们大包二包三包。”
      刘玉儿嘴角微微抽搐,行吧,就挺随性的。
      “我发现你这人其实不赖,以后跟着我混了,我罩着你。”钟秀秀过了嘴瘾拍着胸脯说,接着起身:“好了,不与你说了。我该去厨房帮忙了”
      刘玉儿笑着着目送她。
      之后用手指蘸了水在桌子上练字。
      钟景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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