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未知君心》风知乐安

19、第十八章：于潇之死 舍命相救，

　　这要命的一击，舟淮却站在原地不能动弹，仿佛已被煞气所震。
　　清澈的双眸之中只见血色刀光疾驰而来，逼命一瞬，他猛地抓紧袖口准备催动功力应对，却忽见一个踉跄的身影挡在身前。
　　只听“噗嗤”一声，舟淮睁大双眼看着眼前滴血的刀尖，竟有些不知所措。
　　“于潇...于潇...”舟淮慌忙扶住即将倒地的李瑞，双唇颤抖间泪水骤然决堤。
　　莫归期眉头一皱，正欲抬脚上前，门外却突然出现三人。
　　这三人，正是闻声赶来的白云三人。见这一片狼藉，白云不由得一愣，视线刚落在莫归期身上便猛然回神。
　　饮血狂刀莫归期，竟然在这里遇见他，这个疯狗又是来咬谁的。
　　“白慕容。”莫归期回首冷笑一声，显然知道白云的身份。
　　白云沉声道：“莫归期，真是哪里都有你这条疯狗的身影。”
　　“嘁嘁嘁嘁嘁....你的命，他也要。”莫归期冷笑几声，显然已将杀机对准白云。
　　命悬一线之人，胸前赤红色刀柄微微颤抖；却见莫归期手一震，饮血狂刀顿时猛烈晃动，伴着喷涌的鲜血离体，朝着莫归期而去。
　　三人神色一凝，握住武器率先冲上去，企图先发制人。莫归期身形一晃，刀方入手扬起一挥，便将白云三人击退。
　　几人相视一眼，分别散开团团围住莫归期。莫归期灰发之下，眼眸之中闪过血光，顿时烟尘四起，三人直奔要害而去。
　　旁边打作一团，舟淮却抱着李瑞不松手。
　　“呃....”
　　“先生知道...知道我是..是于...于潇....先生....于潇....很开心。”李瑞抬手抓着舟淮的衣袖，二人此时都沾着他的血，炙热的鲜血顺着舟淮的脸上滑落，顿时舟淮双手握成拳。
　　“先生知道。”
　　往昔浮现眼前，仿佛又回到白雪茫茫的那日。二人站在鸿雪亭之中，望着连绵山脉，顿时心生寂寥。
　　“唉。”
　　“先生为何叹气？”
　　“往事浮心头，挥之不去，思之不尽，庸人自扰罢了。“
　　“先生有什么难事吗？于潇愿为先生分忧。”
　　“你还小，不懂世上许多事虽都有解法，但无能为力居多。”
　　“面对艰难，不是只要坚持不懈渡过，便能解吗？”
　　这句话，是从前舟淮告诉于潇的，此时竟然被于潇用来劝慰与他。舟淮心生慰籍，朗声一笑道：“是极，是极...”
　　他望着远处迷蒙的天空，内心早已熄灭的希望重拾微光，继续坚持又何妨，终有一天这一切都会结束。
　　“先生在想什么？”
　　“.....想家。”
　　于潇顺着舟淮的视线望去，只见白茫茫的一片，并不是滏阳城内。顿时心生疑惑，先生的家难道不是在滏阳么？
　　茫茫白雪，将归家之途掩盖；寒风萧瑟，却熄不灭归家之心。
　　“先生....”于潇抓紧舟淮的袖子，他真的不愿就此离开，难道不是才刚刚相遇么。
　　原来他们说得不错，善恶终有果。做了这么多坏事，终于躲不过老天惩罚。
　　极度扭曲的心，也终于回归平静，他终于可以告诉别人，他是于潇，不是李瑞；愤怒的情绪，也染上喜悦，原来舟淮还记得他，甚至还为了他流泪。
　　于潇微微闭上眼睛，两滴血泪划过脸庞，终于露出满足的笑容。
　　“于潇...于潇..你的娘还在等你回家...于潇...”舟淮抱紧于潇，心中不由对自己生出怀疑。
　　究竟他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当初见到乖巧的于潇，便觉合眼缘。
　　后来自己闲暇之时，便去教他习字念书。舟淮不禁怀疑，于潇这一生，会否是因为自己而产生了变数。
　　若他不贪念那一丝温暖，独身离开那个院落，于潇此时应该还在为了科考而努力。
　　“家...先生...先...生...于潇...找到先生足矣。”于潇眼眸微张，显然已剩最后一息。
　　于潇问道：“先生...找到回家的...路了吗？”
　　愧疚的心无法平静，舟淮泪水再次冲出，用力点头：“找到了，先生找到了，先生也会带着你回家，会带着你见娘亲，见你的娘亲。”
　　“告诉娘亲....是...是涛涛不孝...是涛....涛不孝...”于潇心怀满足，却对娘亲有愧，他望着舟淮的脸，轻声问道：“我...我是谁？”
　　“你是于潇....于晏的儿子....于潇。”
　　紧抓着衣袖的手忽然松口，含着血泪的双眼终于闭上，笑容也永远凝在脸上。
　　“对不起...”舟淮将头埋在于潇的胸口，若不是他自私为了自己，兴许于潇不会死。
　　他曾见过，在哪潮湿阴暗的地牢之中，曾经活泼温暖的孩子，正颤抖的蜷缩在草堆之中。他孤身一人，身边只有老鼠为伴。
　　他也曾见过，是谁在他耳边重复，他是李瑞，是李县令之子，是十恶不赦之人。
　　他还见过，满身血痕，眼中枯竭的孩子，站在久违的阳光之中久久没有说话。
　　他是于潇，并非李瑞。
　　舟淮后悔了，当初他身化李瑞见他第一面时，曾经问过他一句话。
　　“你叫舟淮？”
　　“是。”
　　身着华贵的公子哥，放荡不羁的表情，只是眼中却非常疑惑。
　　李瑞蹙眉看着舟淮的脸，突然问道：“我...我是谁？”
　　舟淮冷声答道：“李瑞。”
　　他脸上的失落，舟淮此时仍旧记得。
　　快剑手握单剑猛地砸在柜台上，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们一路从天字阁打到大堂之中，想不到这个饮血狂刀如此厉害，他们三人竟然都不敌于他。也怪不得，在江湖之中恶名已久，却仍旧逍遥法外。
　　王爷如今在客栈之中，若是莫归期发疯，难保不会危及与他。想到此处快剑神色一凝，正欲冲上去加入战局，却猛然听到一声尖啸的鹰唳。
　　“恩？”莫归期神色微变，未查白云鬼魅的身影，恍惚之中竟然硬生生挨了白云一剑。
　　白云见状，正欲一掌拍向莫归期胸口，却觉虎口一震，整个人便被气浪掀了出去。
　　“下次，再来杀你。”莫归期收回饮血刀，身形一晃径直冲着门外而去。
　　几人见状忙不迭冲出去，却不见其身影。
　　白云擦掉嘴角的血迹，耸耸肩：“罢了，出岫不在，凭你我恐怕追到也打不过，先回去疗伤吧。”
　　狂风快剑对视一眼，虽然有点锉自己威风，但他说的不错，凭他们恐怕拿莫归期没办法。不过，他们同时也疑惑，那个出岫到底有多厉害？
　　“哎哟，....我的酒...我的桌子...我的椅子....我的店啊”
　　客栈内忽而传来一声壮烈的哀嚎，掌柜哭丧着脸，望着这一片狼藉，他是心在滴血。
　　四儿躲在幸免于难，躲在一旁探头探脑，见到如此状况也是后怕。
　　方才若不是他跑得快，恐怕下场就和这些桌椅一般，被大卸八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