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不速之客 ...
-
“你怎么还有脸呆在这里，给我滚出去。”
徐父拿着食盒，那是给女儿带的稀粥，上还冒着袅袅热气，可这时，食盒被压得变形，粥也溢出了些许，徐父却浑然未知般，无视了粥的热度。
被徐父这一嗓门影响到的不仅仅是那个不速之客，还有浅浅睡着的徐古月。
“我，头疼，住院了。”
缓缓睁开眼，徐古月就看到一个纱布脑袋在自己身边，那样子还有些熟悉。
“叔叔，是真的疼，啊，”纱布脑袋捂着自己的头，慢慢的从徐古月床前摞动着，去往了房间里的另一张病床，“头好晕，叔叔拜拜，我要睡觉了。”
然后就见到纱布脑袋一下子倒在了床上，整个脑袋都蒙在被子里面，做一个小鸵鸟。
坐在自己床上，徐古月抿抿唇，手紧了紧被单，没有看自己新的病友，而是甜甜的叫着徐父。
“爸，我饿了，要吃粥。”
听到这声音，那纱布脑袋却是红了眼睛，从被子里出来，背对着徐家父女，望着窗外有些失神。
“嗯，”徐父应了一声后，变形的食盒才又恢复了些原有的模样，“你慢点吃，你小姨回学校了，等一会我要先出去一下，吃完了就再休息会。”
对于自己是女儿，徐父的声音还是温柔了不少，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背对着自己的纱布脑袋，许久，才离开了这个病房。
徐父步子很快，忘了低头看一眼因为太急，被粥烫着了的人。
“我带了凉好了的粥，是用上一次我们一起买的食盒装着的，玻璃的盒子总比这个塑料要的好多，那粥也是我叫李叔帮忙买的，是十粥铺里的青菜粥，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了...”
“别说了。”将手里这一碗白粥放在了床边，抬眼就看见了那一碗青菜粥，透明的玻璃食盒可以看到里面食物的全貌，青翠的生菜没有因为被烫时间过长而变色...
“顾乔桉，我们分手吧。”
“医生，为什么我不能换病房。”
这时的徐父将手机一摔，气怒的样子，让同一个休息室的医生都紧张起来，医闹对于这些人来说都不是个稀奇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徐父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半晌才接着道：“医生，我就想把我女儿换到我妻子病房，方便照顾她们，我记得我妻子的病房里好空着个病床的，这样都不可以吗？”
“这个，原来是可以的，可是，”医生清了清嗓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那里面躺在之前院长发来的短信，“刚刚有个重症病人搬进你妻子的病房了，就在十分钟前，他才刚刚手术完，也经不起折腾了。”
“不过，你倒是可以和你女儿病房的人商量一下，要是她同意了，我们也是可以帮着把你妻子给换过去。”
女儿病房的，不就是顾乔桉吗，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徐父还不能明白是个怎么回事，也不配当个成年人了。懊悔自己早些时间因为古月的突然晕倒慌了神，才让这个家伙有机可乘。
“谢谢。”徐父拿起了之前被摔下的手机，上面的屏碎了，看起来有些让人烦躁。
想要回去给那个烦人精甩个脸子，宣泄下情绪，可是回到病房时，确是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
“那个家伙呢？”
整个病房就只有徐古月一人，哪还有另一个纱布脑袋的身影。
“不知道。”坐在病床上，徐古月一勺一勺的吃着粥，淡淡的回答着徐父的话。
“你这是吃的什么粥？”只见徐古月手里捧着的是一碗绿油油的东西，可徐父明明记得自己买的是白粥啊。
“青菜粥，我挺喜欢吃的。”
一勺一勺的吃着，徐古月并没有因为徐父的问话停下动作，就算说着话也是含着粥，频率一点没变。
一时间，徐父又沉默了，知道自己女儿一直是喜欢吃肉的，可从来不知道她还喜欢吃菜粥。
“明天我也去给你买菜粥，我等一会去你妈那个，看看今天晚上可以把她换到你的病房不，到时候也好一起照顾你们娘俩。”
只是含混不清的嗯了一声，徐古月还是自顾自的吃着菜粥，徐父在门口站了一会，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确是没说出一句话。
去到不远处徐母的病房，另一张病床上果然躺了一个人，全身裹着纱布，看不清面貌，加上比外面浓郁得多的消毒水味儿，徐父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晚上让妻女出院回家的可能性。
虽然对这个新病友百般不待见，徐父还是放轻了自己的动作，免得打扰到别人休息。
帮着理了理还未醒那人的头发，徐父一直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不少，眼皮越来越沉，后来竟然坐着小憩了一会。
再次醒来还未抬头，却是在视线所及之处看到了一双拖鞋。
是对面床的，被拖鞋所疑惑，徐父开始打量起那床新病友来。
床头放了一个空饭盒，那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嘴能吃饭？除此之外就没有了其他东西，还有，这段时间没一个人进来过，连医生护士都没有。
徐父紧了紧拳头，却在心里默念着清心咒，再次帮徐母掖了掖被子，又去到了那个休息室。
“为什么还是不能换，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徐父彻底怒了，因为医生还是那句话，不行。
只一瞬，徐父的脸色通红，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沉默了有三四秒，盯得那医生心里发毛。刚上前走了半步就被等在一旁的其他人给拦住了，两个年轻的男医生摁住了徐父的手脚，就怕今天这里又有个人要进医院。
老婆女儿都在医院住着，自己也被人控制住不能动弹，这群陌生人看到这样的男人也不经生起了一点同情。
“告诉你个好消息，明天首都中医院的主任医生，和她的小组会过来，”看了眼有些呆愣的人，说话的医生不知道是该感叹他运气差还是运气好，摇了摇头继续说着，“她们在这个病的研究上取得了不小进展，将你妻女完全治好也不是不可能。”
像是在烧红的铁块上泼了一盆水，徐父瞬间冷静下来的同时带上了丝丝羞窘。
“是她？”
医生点点头，看得周围的人莫名异常。
“小郑小赵，先把他松了吧，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医生指挥着两人，而徐父被松开后却也是直接瘫软在地上，哪里还会有之前疯狂的模样，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才开始几位医生还会一直关注着他，到了后来，就都直接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你要走了？”
见到突然晃晃悠悠起身的人，那医生语气还带着些惊讶。
“我去看看我女儿。”
男人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门开合的光影中，后面的医生们，不管知道内情与否，看着都不禁微微叹了一声。
病房里，原来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人正站在徐古月的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勾起的笑让人脸红心跳。
而徐古月背对着那人，徐父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的潮红，就像是自己妻子初见的时候般。
那点脸上的羞窘在见到在门口的徐父时，一下子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瞬的苍白。
将门关上，徐父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顾乔桉，更加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自己的女儿，想要到妻子房间里面冷静会，却是不自觉的拐进卫生间，掏了出了一只烟。
没吸两口就呆呆的望着镜子出神，在镜子中的男人脸上，很久没有打理的胡茬有些杂乱，冲散了自身淡淡的书香气，双眼浑浊，就这烟雾，看着镜子失神。
我这是在卖女儿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烟越来越短，火烧到了他的手上，滚烫的烟灰拉回来了一些他的思绪，良久，将手上的烟灰尽数洗去，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会衣襟，徐父直接走向了徐母的病房，而没有往徐古月病房摞动半分。
在徐母病房那边，徐父守着还未转醒的徐母，埋在自己手里无声流泪时，徐古月病房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来，顾乔桉离开病房并不是因为徐古月的话，而是家里长辈都来了，想要听一解释。勉强应付完长辈后，却又是被他们集体丢在了医院里面，留下个任务，不把儿媳妇带回去不让回家。
带着些许被感动到的心情，顾乔桉回到病房就看到徐古月床头的食盒已经空了，哪里还有原来那绿油油的青菜粥。
轻咳一声，本是想要强压住自己想笑的欲望，却是把正在装睡的人吓得一弹，然后，就有了徐父开门看到的一幕。
“顾乔桉。”
听到徐古月的声音，顾乔桉心里还有些小得瑟，要是有小人说话的，可能内容无外乎就是，哈哈哈，你个小傲娇装不下去了吧。
“我说了，我们分手吧。”
啪唧一下，顾乔桉心中欢呼雀跃的小人被拍扁了，又是这样一句话，就算顾乔桉不信，就算顾乔桉对这份感情充满着信心，可是一日之中听到两次这样子的话，要说顾乔桉一点不难受那都是假的。
而徐古月却比顾乔桉更加难受，亲口说出了那两个字，而且还没有任何人逼迫...
身后，不算柔软的病床上塌陷了一部分，徐古月只觉得有人还上了自己的肩。
“媳妇，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一句分手怎么够，你起码要说个一百遍。”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不速之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