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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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她怎么了。”
还没起身，徐古月就先问出声来。
“现在不好说，你跟我先去医院。”胡娇拉起了徐古月的手，直往教室外走。
刚走到门口，就正面对上了‘怯生生’站在门口的班长小桂，转身，看了一眼还处于蒙圈中的小崽子们，还是停住了步子，交代了一句，“同学们，老师今天下午要离开一阵子，有事找小叶老师。”
在她们走了之后，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教室里充满着讨论的声音，内容无外乎都是，徐古月和胡娇老班的关系，和徐古月的母亲。
“老顾，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说话的是小胖，相较于其他人的盲目猜测，小胖子则是直接问上了与徐古月最亲密的人。
“不知道。”顾乔桉低着头，收拾着自己的书包，有种淡淡的怅然若失。
喉咙动了动，小胖子强忍住了想要继续问下去的念头，转而看着顾乔桉收拾书包，不再言语。
“等一下，老师问起来，就说我有事先走了，再帮我请个假，”装进去最后一本书，顾乔桉拉起拉链同时，抬头对着小胖这样说着，将包单肩背到背上，顾乔桉起身接着说，“我去把你嫂子接回来。”
一直坐在讲台上的桂尧灵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但却没有阻止，见顾乔桉起身，还点头与她示意。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这一次是年少时最后一次见面，而下一次两人再次见面时，都已经不再是现在的模样，一个是名声斐然的新锐导演，一个是在外多年的异国归人。
“小姨，妈她怎么了？”
徐古月坐在车上，看到小姨握方向盘握得发白的手，心里没来由的一沉，想要尽可能的让自己说出的话听起来镇定一点，却是嘴唇哆嗦，连话都说不清楚。
“发病了。”
就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像是晴天霹雳，将徐古月脸上的血色带走。
“又...这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通过后视镜，胡娇看到自己侄女将整张脸都埋在手里面，肩膀一抖一抖，抽噎得让人心疼。
“古月，这个怎么能怪你呢，姐姐这病，本来以后都会发作的...”是要安慰徐古月的话，可是说到一半，胡娇就打住了话头。想起自己姐姐以后的样子，别说徐古月了，连自己都不舒服起来。
“先不说这个，这次都是因为那个徐锦富，你一直在学校里面，怎么算都不可能算在你的身上。”
徐锦富是徐父的全名，胡娇这样子直呼他的名字，可见得是真的被气惨了，顿了顿，平缓了些心情，遂又说出一句。
“古月，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
听到最后一句，本来还是抽噎的人哭得更厉害了，如同被冤枉的小孩听到了母亲的斥责。
不再压抑的嚎啕大哭让胡娇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想着自己的姐姐，心里烦躁了不少，一脚踩到油门上，连续超了数辆车，直直的往医院开去。
这时，顾乔桉已经知道了最近徐家的消息，梅尼埃病，手指节泛白抵在手机上...
徐古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病房门口的，是被小姨拖过来的，还是自己把小姨拉过来的。
手是放在门把手上的，不敢有其他动作。
“别怕，现在都已经转移到病房里了，就肯定没事了。”
胡娇说着安慰的话，不知道是安慰的徐古月还是在安慰自己。
可徐古月还是不敢开门，最后，还是胡娇将其打开。
“你怎么进来了，”在抬头看到徐古月的一瞬间，原本还深情的望着徐母的人一下子阴郁起来，因着是在病房，徐父的声音压的有些低，“你还嫌给她的刺激不够吗？”
可是，一进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徐古月哪还会在意徐父对自己的态度，泪水模糊了眼睛，缓步往病床走去，想要离自己母亲近一点。
“别往前了，我怕我忍不住打你。”
是徐父的声音，生硬的调子止住了徐古月往前的脚步。
“爸，我，”哽咽一阵，竟是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徐古月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嘴巴哭，手上力气不小，生怕自己的声音影响到还在病床上的人。
“徐锦富，你过分了，”纵然不知道这父女俩之间发生了什么，就算听出来自己姐姐的病发可能与她有关，可姐姐的女儿怎么能是别人能欺负的，胡娇直接炸毛了，撂下一句，“姐姐会让你这么对古月的吗，等姐姐醒过来，我一定把她娘俩接到我家。”
这样说着，胡娇已经蹲在徐古月面前，轻轻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还在哭泣的人。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来了查房的医生，也是那个给徐母复查的人。
“你们都是病人亲属，一个安静的环境才是最应该给病人创造的，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要是再哭哭啼啼，吵吵闹闹的，就都给我出去。”
医生的话很有威慑力，徐胡两人停止了她们之间的争执，而徐古月捂着嘴巴的手也更加用力，为了不发出声响，竟是将呼吸都停住了。
“病人以前就病发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不做手术，就算不能根治，但却不会像这次一样，而且，病人还是受到很大刺激才会再次病发的。”
听到这里，在场到人都低下了头，为什么不手术，这三个人都知道，而什么刺激，却是徐家父女最清楚不过的了。
“梅尼埃病并不多严重，可这个并发症...”医生说话像是在吊着人胃口一样，将在场三个人的心都跟着吊了起来。
“医生，您就直接说吧。”沉默许久的徐父开口了，在这个时候，他是最有资格在这时说话的人。
“这个病想必你们都是知道的，发病一次听力都会下降，这一次会直接晕倒的原因是它影响了大脑微循环。”
医生每说一个字，就在三人身上用锤子狠狠砸下去一下。
“不过现在基本上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以后要是得不到良好的治疗，再复发几次，估计就再也听不见了。”
医生走出病房良久，三人都还处于一种呆楞的状态，不知道是谁发出的叹息一声，引得三人齐齐像声源望去。
离她最近的徐父已经握住了躺在病床上人的手，而胡娇徐古月两人都是踉踉跄跄的向病床走去。
“古月。”在病床上的人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徐古月的脸，想以此确认一下，这真的是自己的女儿，不是梦。可是，手却没有抬起的力气。
徐古月拉起徐母的手，不住的用自己脸摩挲着，眼泪顺着她的手，流进了宽大的病服。
仿佛是感受到自己女儿真的回来，徐母竟然是露出个满足的笑容，如果不是医生有说过徐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这一个笑足以再次吓得三人魂飞魄散。
“姐，姐。”在一边的胡娇见到这一幕，嘴巴一瘪，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含混不清的喊着徐母，却不见徐母有什么回应。
像是想到了什么，胡娇眼泪决堤了，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的声音引起徐母的注意。
而剩下的两个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可能性，一向刚毅的徐父都红了眼睛。
徐古月仍然是在用脸蹭着徐母的手，就好像是之前自己母亲惯常会摸自己脸一样。
三人这种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徐母都已经缓缓睡了过去...
恋恋不舍的将自己的脸从那温暖的手里面拿了出来，徐古月就这么跪坐在地上，看向了徐父，一双眼睛通红，仿佛一个被抛弃的小兔子，轻轻开口叫了声，“爸。”
见到女儿这般服软的模样，徐父不心软都是假的，虽然还是没有理她，但也没有了之前的怒气。至少，不再把这个女儿当仇人了。
“爸，我跟她分手。”
溺水一般，像是无数的水流从她的耳朵灌了进去，轰隆轰隆的，灌得她耳朵生疼。
说出这一句话时，徐古月甚至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心里面就像有个人在求着自己不要放弃，说着再拖拖，说不定就好了。可是，她还是清楚的听到自己说出了这一句话，平稳得就好像说话的人不是她。
这一句可是打蒙了两个大人，胡娇是根本不知道徐古月居然谈恋爱了，而徐父却是震惊于自己女儿的服软。
果然，这一份感情就是如此脆弱，如果不是自己，以后女儿说不定会受到怎样的委屈。
徐父这样想着，像是一个给自己找的借口，让自己能够开脱出愧疚的借口。
轻声嗯了一下，如同原谅了这个不听话的女儿，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却发现这个人沉得不行，这到不是说徐古月在顾家的这几天长胖了。
扶人起来，就算被扶的人使不上什么力气，但由于有骨架的支撑，有自身的意识在，并不会让扶她的人感觉到多么吃力。就好比你可以扶起一个百多斤的人，却提不起堆百多斤的死肉。
“古月！”意识模糊之间，徐古月只听到自己小姨这样子叫了一声。
一天之间，徐家两个女人住进了医院，原因却是同一个。
虽然由于梅尼埃病的病因尚未明确，并不能定义为遗传病。但是上一代有这个病的，下一代得病的几率要比常人大一些，而这个一些却是被徐古月撞上了。
宽大的病号服罩在徐古月身上，和着医院冷冷的灯光，看起来病态而苍白。
而赶到医院的顾乔桉就直接被这么一幕刺痛，想要进去看看那人，却是被守在门口的徐父赶了出去。
“滚，我的老婆女儿都是因为你才变成了这个样子，你tm的还有什么理由出现在我面前，要是还不走，我一定打死你，不管你是谁。”
面对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咒骂，顾乔桉像是没有听见般，还是直直的透过病房门缝，盯着病床上的人。
“我叫你滚。”眼见顾乔桉没有要离开的样子，还一直盯着自己女儿，徐父怒极，一个巴掌打在了她脸上，气力之大，直接将还在恍惚的人打得撞在了病房门板上。
‘嘭’的一声，顾乔桉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也昏了过去。
而去帮徐古月办理入院手续的胡娇，一回来就见到这么劲爆的一幕，差点没把手上的资料都全丢了，小跑着上去扶住了顾乔桉。
“徐锦富，你干嘛，你凭什么打她，”看到顾乔桉脸上的红肿，胡娇也急了，而视线触及到她额头的血迹时，一个没站稳，险些将她给丢了下去，这时也顾不得与徐父争执，询问起顾乔桉的头来，“头还好吗，我带你去检查，千万不要有脑震荡什么的。”
这时的胡娇对顾乔桉，已经不仅仅是班主任对学生的关心。若是顾乔桉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就算是徐古月与她关系很好，整个徐家都不能承受来自顾家乔家的怒火。
“小姨，我想要进去。”
顾乔桉扯着胡娇的袖子，没有说自己的头怎么样，而是看像了徐古月的病房。
联系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这时就算是胡娇再不愿意多想，也都该知道顾乔桉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原来之前的传闻是真的. . .
一瞬间的恍惚让胡娇想要把这个人丢下，然后扔得离自己的侄女远远的，可终究，胡娇没敢做出这样子的事情。
“你需要检查，我承担一切医药费，如果你家长要追究也请放过我姐他们。”
胡娇很强硬的将顾乔桉拖着去检查她的头，带着些许远离自己侄女病房的意味。
两人走了没多久，在病床上的人却悠悠转醒，如果她再快一点，就可以在还没完全坚定下来的时候见到顾乔桉，可是，这并没有如果。
揉揉自己耳朵，徐古月只觉得自己现在还有些听不太清，像是有一层纸堵在了耳朵里面，可不管怎么揉，那一层纸都没有被揉掉。
“别弄了，”说话的是徐父，声音有些大，语气也很生硬，“我说了几遍了，你都没听见吗？”
本来是指责徐古月的话，却在后来失去了气势，声音越来越小。
“爸，我没事。”
徐父只觉得这一声如同往常一样，带着女儿叫自己时惯有的软糯的声调，抬头就看见她咧出了一个灿烂的笑，一时间，这个男人再次红了眼睛，甚至哽咽出声来。
上前去，轻轻顺着女儿的头发，父女俩感受着这一段时间以来久违的温馨时光，虽然两人交谈的音量都有些大，但却没有人会来指责些什么。
岁月静好，如果没有晚上的那一个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