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大佬穿尸日常》徵白

8、水女魅妖（八）

　　应照尘神色淡淡，回道：“母亲，安国公府嫡长女过几日寿辰，父亲命我来提醒母亲，须得早早备下寿礼，待到寿宴时遣人送过去。”

　　应照尘承下应荣的脾性，在官场上素来手段极高，长袖善舞，交好于安国公府，戚氏又怎会忘记安国公千金的寿诞？她白了应照尘一眼，知晓这只是他用来避开话题的由头，不过也还是依着他，道：“前几日就备好了，到时你送过去。”

　　应照尘应下，又坐了约莫半柱香时间，就以公事为由告退。

　　他一走，应缳也坐不下，站起身一道退下。

　　戚氏闭上眼，由着方嬷嬷揉捏额角，忽然说道：“安国公府的千金慕云若，今年多大了？”

　　方嬷嬷回她：“去年及笄，今年已是十七了。”

　　戚氏点头，心里已有盘算：“是个好年纪。”

　　她说罢，伸手去拿茶，脑中忽而闪过金粉的脸，眉心渐蹙起。

　　安国公府的千金慕云若，无论家室相貌，都是应照尘正妻的上佳之选，但她摸不准应照尘的心思，若是应照尘对金粉无意，他不会将她留在相府，可若是有意，怎会这么多天连见她都未见几回？

　　戚氏幽幽叹口气。

　　这些年来，应照尘的心思较之右相应荣，更令她看不透。

　　金粉回去房里，自己执双子下棋玩。外头忽然传来声音，柳梢进来，向她禀报：“小姐，应二姑娘来了。”

　　金粉搁下棋子，从榻上起来，道：“请她进来，上茶。”

　　柳梢应了声，片刻之后，应缳便绰约生姿地走进来，瞧见她在屋里，几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我就说你在哪里，真叫我好找！”

　　金粉福身，问：“不知二小姐寻我，所为何事？”

　　“何必如此见外，你叫我应缳或是应二都好。”

　　应缳方才在戚氏那边瞧着，戚氏似乎有意将金粉许给应照尘，而那安国公府的慕云若又是打小爱慕应照尘的，应缳恼恨金粉生得如此美貌，又不敢在应照尘眼皮子底下动手，便动了借刀杀人的心思。

　　她笑着，牵着金粉的手坐下，道：“我这番过来，确实有一事想跟你商量。过几日便是安国公府的嫡长女慕云若生辰，届时在寿宴后，慕云若还会设个梅宴，供我们姐妹玩耍。我这几日身上不大爽利，怕是没有精力应付那群丫头，你可愿与我一同过去？”

　　金粉蹙起眉，略有些迟疑。

　　“你在担忧什么？”应缳问道。

　　“我不过是个商贾之女，与世族素无往来，何况是安国公府那般的高门望族……”

　　她说完，应缳便握住她的手，脸上笑意更深：“那又如何，你迟早是要许给我哥哥的，届时难免要与他们来往，你此次与我同去，我也好为你打点关系。”

　　金粉脸上浮起羞红，良久，轻轻点头。

　　应缳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唇角勾起抹略带讽意的笑。

　　出身商贾家，这才称了她的心意，若是出身世族，尚且奈何不得她，可若是无权无势的商贾之女，那慕云若那群高傲的贵女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了将被许给应照尘的金粉，到时，定会将她羞辱成地上的淤泥，这般想想，应缳就觉得身心舒畅。

　　“对了。”应缳放下茶，问：“你还未说你叫什么名？”

　　金粉垂下眼，低声道：“我姓元，单名一个倾字。”

　　“元”是长欢母亲娘家的姓氏，而“倾”是长欢娘亲为她取的乳名，应缳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故而也未曾往涪城薛家那处联想，只当她家是个在京中经商的人家，只因女儿貌美，被戚氏看中，养在膝下。

　　应缳又跟金粉说了会子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到了慕云若寿辰时，金粉让柳梢取来一套海棠红的衣裳，既喜庆，又不至于喧宾夺主。只是她面容娇艳，袅袅婷婷从房中走出来时，恍若海棠花开满树，占尽春色。

　　应照尘站在马车旁，一身月白衣袍，如连城玉璧，看见她朝这边走过来时，目光微微一顿。

　　“公子。”金粉福身，唤道。

　　“你要出去？”应照尘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缓缓收回，问道。

　　应缳从后边过来，挽住金粉的手臂，道：“哥哥，今日便让她陪着我吧！我身子不爽力，须得她陪我去安国公府，给云若祝寿。”

　　应照尘蹙起眉，目光落在金粉脸上。

　　金粉依旧面带浅笑，平静地回望应照尘。

　　应照尘道：“若是不喜欢，就回来，不必要强留在那里。”

　　金粉轻轻应道，望着应照尘纵身跃上马，马蹄溅起蒙蒙雪尘，往安国公府行去。

　　“我们也走吧。”

　　应缳说道，拉着金粉上了马车。

　　安国公府慕云若，是安国公嫡长女，从小受尽宠爱，长大之后，容貌倾绝，才情斐然，除去几位公主之外，便是京中贵女之首，这次寿宴，不仅是为她祝寿，更是为她择选足以与之相配的如意夫君，故而这次的寿宴聚集了不少青年才俊，十分热闹。

　　应相府的车马去得较晚，金粉等人到时，慕云若已开了赏梅小宴，京中的贵女聚在一起，满园衣香鬓影，环佩玲珑。

　　应缳走在最前边，进到园子里时，恰好慕云若画好一副寒梅凌霜图，收起笔墨，命人悬挂起来。应缳走到寒梅图旁，笑道：“寿星，我来给你贺寿了！”

　　相府素来与安国公府交好，加之慕云若心许应照尘，故而她与应缳走得很近，后来应缳嫁给刘宜修，随夫去往任地，两人才逐渐少了联络，如今在京中见到应缳，慕云若自然心生欢喜，穿过人群走到应缳身边，握住她的手。

　　“怎的现在才知道来见我？”

　　“寿星见谅。”应缳笑道：“有些事情耽搁了，这不是给你赔罪来了么？”

　　她身后走上来捧着各色寿礼的丫鬟，给慕云若一一看过，都是些投慕云若所好的珍宝。

　　慕云若含笑命人收下，问应缳：“你哥哥呢？”

　　“什么我哥哥，你心里就只有我哥哥。”应缳嗔道，眼尾余光扫了眼，看见金粉站在梅花树下看着那张寒梅图，便对慕云若说道：“正巧，我要给你引荐个人。”

　　她唤金粉过来，金粉回过头，朝应缳那边看过去。

　　园中贵女们都三五成群，哪些身份尊贵，看衣裳用料便能知道，故而金粉穿的这身衣服并不打眼，旁人皆以为她是哪家随侍的丫鬟，并未对她多加留意。

　　直到应缳出声唤她。

　　她身旁刚好是一树朱砂梅，花似霜上血，灼灼夺目，她就在这一树朱红之下回过头来，肤若凝脂，艳色绝世，生生压下满树花色。

　　慕云若心里一紧。

　　应缳即便早已知晓她的样貌，见到众人的目光全被她引过去，心里也油然升起妒意，手中帕子绞了几回，才稳下声音，说道：“云若，这便是我要介绍给你的人。”她走过去，牵起金粉的手，将她引到慕云若面前，意有所指：“是我哥哥的朋友。”

　　是什么样的朋友，她含笑未言明。

　　慕云若看应缳的眼神变了又变，缓缓道：“不知这位姑娘姓名，是谁家的千金？”

　　应缳用帕子掩唇，轻笑了声：“是个商户的女儿。”

　　慕云若脸上的阴霾淡了，重新审视金粉。

　　若金粉真是世家的女儿，加之这副容貌及与应照尘的亲近，将会是与她争应照尘最强劲的人选，但不过是个商户的女儿，顶多做个妾，相府是万不会同意让她成为正妻。

　　一个空有美貌的妾室罢了，她将来入主相府，不会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慕云若脸上重新泛起笑意，拉着应缳去看画，将金粉晾在一边。

　　人群里，不知是谁忽然喊了声：“呀，这不是那日被刘宜修拦下的那个姐姐吗？”

　　应缳蓦然回过头。

　　金粉朝人群看过去，看见人群中钻出一个汤圆似的白糯可爱的小女孩，手里攥着块糖栗糕，用乌黑的眼睛望着她。

　　“我认得你！”她歪着脑袋，道：“那日你被刘宜修拦下，是应哥哥去救的你。”

　　她身后匆匆赶来一个嬷嬷，将她抱进怀里，嗔怪道：“我的小祖宗，莫要胡说，我们走罢！”

　　“等等。”慕云若眉心紧蹙，出声道：“让她说完。”

　　她走近那个小女孩，弯下身，牵着慕云燕的手走到金粉面前：“三妹，你是在何时何地见的她？”

　　慕云燕缩下手，没缩回来，忐忑不安地望着金粉，嗫嚅道：“是三年前，我记不太清了……”

　　她说着，眼泪啪嗒落下来，竟被慕云若吓得哭起来。

　　后面的嬷嬷左右为难，想去从慕云若手中抢过慕云燕，又不敢上前。

　　好在小姑娘手劲不小，趁着慕云若心不定时强行挣脱开，跑到嬷嬷面前抱住她的腿。那嬷嬷连忙抱起慕云燕，将她带离梅宴。

　　而慕云若跟应缳脸色铁青。

　　三年前，京中曾有传闻，应照尘与刘宜修同时看上一个美貌的女子，当街争抢。只不过后来这个传闻变成那个女子貌若夜叉，纠缠应照尘而不得。

　　没有人比应缳还清楚这个传闻的前因后果，那个传闻当中的女人便是她视若肉中刺的人，涪城薛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