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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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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灭！快回去，你哥发现你偷跑出来啦！”
男孩不屑一顾的摆摆手：“我又没干啥，放心，他打不过我。”
“可是他好像和叔叔告状了……”女孩紧紧拉着他的胳膊，急得都开始掐他。
男孩沉默了一会，直接一屁股坐下了：“那就更没事了，咱们在这等着，等会去吃好吃的。”
“我可以跟着吗……”
“当然了，你想吃什么跟我说。”
“我可不是想吃好吃的才跟你去的。”女孩不满的丢开了他。
“啊？那不然呢？”
“小灭你每次都吃坏，回来吐一晚上，小河照顾你是很累的呀。”
她的神情认真极了，看上去有点傻：“我要看好你不出事的。”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记得不，你俩最后都被老师打了，老师打你光打屁股……”女孩的头发短了，面孔不再傻傻的，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大变化了。
“你没有戒掉，对吗？”
“什么？”
“陈河为什么不把你关起来？你不仅不戒断，甚至还在加量，对吗？”
苏畅晓的头低了低，声音没那么活泼了：“我在努力呀，可是今天我想来见见你们。”
陈灭发现她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和裙子一样惨白，头发有些干枯，没什么光泽。
他能想象那是怎样的痛苦。
“为什么？小晓？”
为什么？既然不觉得愧疚，是什么驱使着她把自己嵌入挣脱不了的茧中？
“我也不知道，小灭。人也会经常搞不懂自己的，对吧？”她低着头，声音很小“不过我可以跟你聊聊。”
“小灭，你记得小时候那个爷爷吗？”她抬眼，眼珠亮了又暗下来。
“谁都不知道，所有人都相信，事情发生了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因为他是个‘正常’人。我至今都忘不了那天，我和你哥哥差一点就死了，就因为我碰翻了他的花盆……”苏畅晓微微发抖，还在回忆中“我们那么喜欢他，一有空就去粘他，我真的希望他成为我的爷爷。”
“就那么一下，他变得比魔鬼还可怕，你瞬间被踢晕了，我和小河……他说要把我们当成新的花盆……”她抖得越来越厉害，手攥着捣在自己肚子上。
“我跑了，小河落在了后面，如果当时没有人路过，我们三个会怎么样……？就算他被按在地上，还是会发出动物一样的嚎叫，一直一直……什么时候这种声音才会停止？我每天都要问自己，他真的远离我们了吗，我们真的安全了吗？
“直到那天听见陈亦然和老师的对话，好像有一把刀，你能懂吗？从我的头顶切了下来——要把我劈成两半了。”
陈灭想起第一次见到陈亦然，他感觉，像迎面吹来了一阵风，橙子味的。
从来都不是什么刀。
“我好害怕啊，小灭，无论她做什么也好，我都不敢去细想，她当了学习委员，不交作业会怎样呢？她被人嫉妒说闲话，那些人会怎么样？她听的歌和我很像，她体育课摔倒了，她一个人在教室唱歌，我摔倒了她去拉我，她偶尔会笑……”
“这样的人，我却一辈子都不能相信她，要永远防备她，每次我想算了的时候，她的病例就在我眼前晃……她没有痊愈，小灭。她是一个病人啊，她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成一个陌生人，也许永远都不会，也许就是明天……我害怕。”
陈灭看着眼前的女孩，像小时候听她诉委屈一样。
“后来……她喜欢上了小河。”苏畅晓突然笑了，“我当天就买了一把刀，想了一晚上怎么才能让一个人死的干脆利落，我不怕坐牢。”
“我决不能容忍正常的生活被人打扰。”
“你说我做错了，可如果你知道身边的人是从小到大呆在那种地方的，她甚至还病着就来到了你身边，喜欢上了你重要的人，你会怎么做？相信奇迹会出现，真爱会改变一切吗？陈灭，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我只是突发奇想，如果把信息散布出去，是不是就能把她赶出我们的生活，我只要她离开，我只要这个而已。为什么都说我做错了？”
陈灭闭了闭眼：“你知道吗，小时候那个人是我，晕了的是我哥。”
苏畅晓顿住。
“你跑出去之后，他就放开了我，抱着碎掉的花盆哭。”
苏畅晓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我叫了‘爷爷’。”
她好像只是哭和绝望的尖叫。
“他被抓住的时候，喊的是对不起。”不是什么嚎叫。
“你记的陈亦然的事情真多，比我仔细多了，我因为太胆小，都不敢去回忆她的脸，你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她记得，端端正正，眉毛细细的，嘴唇很小，笑起来像含了颗珍珠。
苏畅晓看着陈灭的表情从冷硬突然柔和下来，满是悲伤：“你没错，你只是做了大多数人会做的事而已。”
她不由自主地去摇他的手臂，像小时候撒娇一样：“那你原谅我了吗？”
“你会想陈亦然吗？想的时候会哭吗？无论是哪种哭。”
“我为什么要哭？”她认真的看着他，干枯的像个稻草人。
陈灭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摸了摸她干燥的发顶，然后收回了手。
远处一声惊呼：“有人昏倒了！”
像是凝固的血液瞬间奔腾，他扭头看向那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