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似在人间》不见长白

27、第 27 章 “砰

　　“砰砰砰！”有人在敲门。

　　声音不是很大，但胜在连绵不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能够让人明显的感到其中压抑着的怒意。

　　好烦啊。

　　我已经在床上瘫了两天了，别说洗澡，连厕所都没去几次，整个人已经快融化在床上了。

　　在这种时候想让我爬起来去开门实在是一种酷刑。

　　可来人好像笃定我在家了一样，有把门板敲穿的气势，倒是没有大喊大叫。

　　我倒宁愿他因为扰民被保安带走。干什么，你是啄木鸟吗？

　　几乎是挪到了门边，我有气无力的拽住门把手，向外一推，结果刚好赶上来人也许正在拉门以泄愤，就像那个笑话里说的还在蹲坑被人一把拽了出去一样，我一头栽了出去，下半身瘫在地上，好生难看。

　　扶着我的人估计是刚刚跑过，身上有股汗味，我把头埋进去，有点想笑。

　　“你腿怎么了？”凉飕飕的。

　　见我不理他，陈灭把我硬是提溜了起来，像抱着一包巨型垃圾，他憋得脸都红了，因为我的两条腿还是拖在地上，面条一样。

　　“李荷似！别跟我装残疾人啊！你不会要告诉我这两天因为动不了就窝在家里，害的人死活找不着你吧！”

　　“对啊，你知道我为了爬过来费了多大劲吗，头差点又被撞到了。”

　　他气喘吁吁地想把我扔在地上，闻言动作下意识一僵:“少胡扯了，我看你活蹦乱跳的，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啊？！”

　　我可怜兮兮地抱住自己的腿，暗中掐了一把:“真的啊……我都不敢告诉别人，想着可能过两天就好了，我连上厕所都是、都是……”

　　掐的太狠了，眼睛立马就红了。

　　就在我苦思冥想怎么上厕所这个问题时，已经被轻轻的放在了沙发上。

　　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只手摸到了脚踝上，陈灭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什么感觉吗，能动吗？”

　　我傻了，嘴张着说不出话。

　　他的手还在向上，摸到了我的小腿，手底下轻轻的，只有两根指头使了点劲儿，一圈圈的摩挲着：“疼吗？荷似？”

　　疼倒是不疼，就是好像心脏出了点问题，这可比残疾严重多了。

　　他的手还在持续往上，我突然想到今天穿的是一身无论是扣子还是领子都严实的要死的灰色睡衣，买的时候人家劝我说还是给你爷爷选一套男式的吧。

　　你爷爷穿丝绸睡衣啊？！

　　不明白突然涌上心头的悲愤是什么，我的思想好像跑出了身体之外，脑子里一会这个一会那个，最后定格在前天在网上无意中看到的一套睡衣，背上啥也没有，整件衣服就靠一根细细的红绳维系着，好像还有什么一秒脱光……

　　就是那个！

　　我一脚蹬过去就想跑，这时候陈灭的手已经在我的膝盖上了，十分放肆。

　　裤腿一紧：“干嘛去？”

　　“我……我要下单！”说完又被一把捞回了沙发上:“要买啥呀这么着急，咱们先给你把腿看好了再说。”

　　完了，被耍太多次，陈灭变了。

　　我支吾半天来了一句：“你怎么动手动脚的……”

　　他扑哧一声笑了，神色终于没那么奇怪，我也愿意接近他了：“你说奇怪不奇怪，一看到你我就什么都好了。”先说两句好听的。

　　他的笑意更深，手收了回来：“这还隔着裤子呢，你脸红什么。”还是不对，我纯洁的小火苗哪去了？！

　　我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了，故意道：“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吧，我给你找点喝的。”

　　他道：“好。”

　　就在我终于觉得能下这个沙发的时候，还是那只熟悉的手，钻进了裤管里揉了揉我刚才掐的小腿周围，动作如行云流水，好像那是他自己的腿一样：“下次下手轻点，你傻呀。”

　　我盯着自己的腿，思考着为什么突然真的动不了了，是因为谎话说太多遭报应了吗？

　　那只手也僵住，嗖的一下缩了回去，无处安放之下，挠了挠耳朵，我顺着看过去，好家伙，真红。

　　陈灭果然还是那个陈灭，怪我把他刺激过头了。以后我应该加强自身的免疫和开放程度，争取在他不对劲的时候做好配合。

　　越放肆越好。

　　我喜欢。

　　这种美好的气氛持续到了陈灭打开我的卧室门的那一刻。

　　我看着他羞涩的表情急转直下，几乎沉郁到了阴森的地步。

　　“那个，陈灭……”

　　“给我2个小时，不，半天。”

　　“不行，”我不乐意道，“别的地方无所谓，我的卧室一直都是这样的。”干嘛摆出一副被感染了时日无多的样子嘛。

　　他根本不听我说的，撸完袖子就开始褊裤腿，想了想把上衣也扒了，全然不顾露点的窘迫，整个人已经失控了。

　　我只好默默地看着他扎进卧室，蹒跚了两步后发出一声惨叫，好像是被什么绊倒了。

　　“……陈灭？”我一阵心虚，连忙也钻了进去，发现人已经消失了。

　　唉，赶紧挖吧。

　　事后，陈灭捂着腰，一脸空茫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拖鞋不见了，代替的是一只卡通女式毛绒拖鞋，是我之前买东西的赠品。

　　怎么啦？我摇摇他：“腰还疼吗？还好你把自己撑住了，不然剪刀就要扎进去啦。”

　　他嘴唇一颤，扭头盯着我。

　　我一阵不好意思：“你不会……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有时候我买东西不看简介的。”

　　他一言不发又走了，这次坚持的时间比之前要长，回来时也好胳膊好腿的，不过神色更加莫测了。

　　“我好像……出现幻觉了，你的房间其实有那个吧。”表情很认真，眼神很崩溃。

　　“哪个啊？”

　　“任意门。”

　　“啊？”

　　“算了。”看他打算第三次发起进攻了，我连忙拉住他:“所以我说算了嘛，再把腰硌了就不好了啊。”

　　拉是拉住了，可是我的手也被一把攥紧，陈灭的脸凑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我耳边说道：“你、你不会忘了吧……就是那个……”

　　什么事情这么神秘？我连忙侧耳倾听。

　　这个人刚刚还一脸神挡杀神的杀气，被我的卧室挫败后又出现了迷之纠结的神情：“就是那个，我们要一起住的啊，可你这里只有一张床……”，声音越来越小，“我们要怎么睡在一起啊……”

　　沉默。

　　我撒开了他的手：“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有啥话不能大声说的。”

　　“那行，我住哪？东西就在楼底下。”

　　都这样了，我还能说什么：“跟着我！”

　　“去你卧室吗？我有点紧张啊。”明明一脸探求真相的期待。

　　在我的带领下，加上陈灭出色的整理归纳能力，两个多小时后，卧室里常年看不见身影的书桌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被强行推倒又终于立起来的衣柜吐出积蓄的被我垫屁股的杂物，即使缺了半扇门也精神四溢。

　　我坐在仍旧有两床大被子的双人床上，有些叹惋过去的随意就这么不复返了。

　　一阵风吹拂到脸上，我望向窗口，厚厚的窗帘被取下来放到椅子上，这里变得不一样了。我试图去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记忆却一片模糊。

　　那时候选这间房子就是因为卧室避光很好，可现在，光线委屈却不容拒绝的挤了进来，照在窗边那个人的身上，脸上。

　　“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陈灭走了过来，坐在了我旁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碰了碰我。

　　我看向他。

　　“作为补偿，让我来照顾你吧!一直都呆在你身边怎么样？”他嘴角调皮眼神怀念。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在医院里说话时的场景，笑了笑：“期限呢？”

　　“嗯……那就，直到你真正开心为止。”

　　“那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开心了。”我恍然看着窗外，天气晴朗，万里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