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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湿身 ...

  •   凌肖察觉出她的蠢蠢欲动,他修长的指与她的微微一错,从她指缝间穿过,不容分说地牢牢扣住。

      “阁阁,冷就多待会儿,别想着跑了。”

      楼阁低着眉眼看去自己和男生交握的手,她的手背上插着枕,细细的管子从高处吊着,凉凉的药水一滴滴顺流而下,注进她的血管,可她居然没再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冷意。

      她的手被他拢着,只将将占了他掌心的一半,从手到腕与他亲密地贴合,他肌肤上温度毫不吝惜地渡给了她。

      随着体温的回暖,她掌心与指尖的神经末梢逐渐变得活跃,除了温度,她愈发清晰地感受到的,是男生干燥的、略略生茧的手心皮肤。

      陌生,却又令她心悸的触感。

      有这么一刻,楼阁觉着,被他的温暖融化的,仿佛不止是这只手。

      她看看凌肖,某人正一手握着她,一手撑着下颌,阖眼瞌睡。便忽然生起点心思,弯了弯食指,悄悄在他掌心的某处茧子上摁了一下,瞅瞅他好像没什么反应,她便大着胆子又摁了一下。

      并不烙手,是软软的新生的茧,只比旁的皮肤略厚了些,但是摸着却很舒服。

      凌肖拧着眉头,掀了掀半阖的眸子,果不其然就瞥见女孩在他手心里作乱。

      他并未睡着,只是闭目养神。女孩的小手又软又凉,握在手心里好似一块白晃晃的冻豆腐,他十分想揉一揉,却又顾忌着她手背上的针头,只得忍下来。

      却没想到某人胆儿肥了,居然敢先撩拨他了?!

      手心里的肌肤本就敏感,她还这样摸,像是小奶猫的肉垫踩在上面,走哪儿哪儿就生出一股挠心挠肝般的痒,这痒痒转眼就蔓延出一片旺盛又难耐的火,顺着手臂一直烧到心窝里,凌肖咬了咬牙,一压再压,终于还是没压住,他手心一握,紧紧钳住女孩作乱的手,然后半倾过身,另只手抚上她的后颈迫她靠向怀里,压低着声音在她耳边警告:

      “阁阁,你要再这么玩下去,我可保不准会在这里对你做出点什么事来……”

      楼阁: !!

      “还是说阁阁是打算在医院里和我发生点什么?”

      楼阁摇头、摇头、再摇头: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凌肖盯着她一瞬耷拉下去的猫耳朵,那股火便发不出来了,这姑娘真是察言观色到了极致,他的一点情绪她都能恰如其分地觉察到,并第一时间止损,归顺讨好他的意味十分明显。

      这奶猫明明已经越了雷池,下一秒就似有所感应,缩回了爪。认罪这么迅速诚恳,搞得他想抓包对她施以惩罚都没了借口。

      可要命的是,为什么她越是这么乖巧,他就越想好好欺负她?

      凌肖想,他怕不是也病了吧。

      估摸自己惹恼了凌肖,楼阁后半段都不太敢和他说话,任由他捉着手吊完了最后一瓶点滴。

      拔了针,楼阁收拾了东西,随着凌肖下楼回单位。

      直到走出医院大门才察觉出,一直阴沉的天开始飘雨,细细密密的斜织下来,不一会儿楼阁身上的毛衣就湿了一层,她拍了拍,浮在面上的一层水便直接渗了下去,贴到了皮肤上。

      她哆嗦了一下,抱着肩膀加快了步伐,而一旁的凌肖却似浑没在意,手插裤子口袋里,不急不躁地迈着长腿,护送她回行里。

      楼阁心下过意不去,终于拉住他:

      你别送我了,快回单位吧。一会儿雨大了你来回一折返,可就湿透了。

      医院大楼的后面就是凌肖的单位,是他们部队的附属医院,离得很近。

      而从医院走到楼阁工作的支行,那就远的多,路程倒不是特别长,却坏在有两条四股道的大马路,而且红绿灯时常就失灵,过马路全靠见缝插针,危险系数相当高。

      凌肖自然不会放任她一人冒雨过马路,哼都不哼一声便否决了她的提议,然后把女孩往身边拢了拢,在马路边等候时机。

      两人都没带伞,雨势却渐大,细密的雨丝一会儿就织成了雨帘,万年闪烁的黄灯,和连绵不断穿梭的车流,让楼阁等得愈发心焦,雨珠砸在头脸上,打的皮肤生疼。

      路上的行人有的迅速撑伞,有的顶包逃窜,有的顺势躲进桥底或墙根,楼阁被骤然而至的大雨淋懵了,不知往哪躲,腰上突然着人一搂,她一下撞进男生温热的胸膛里,头顶忽然安静,也没了雨水的侵袭。

      她攥着凌肖的衣襟,抬头,就看见男生不知何时已脱了夹克外套撑在她的头顶,短暂遮挡了这一波来势汹汹的大雨。

      而他自己却大半个身子暴露在外,头发和肩头已然湿透,而水迹仍在快速往下流窜,很快他胸前的衣襟也湿了,薄薄的衣料贴在他肌肤上,隐隐露出他紧致胸肌的线条。

      楼阁忙伸手拉过自己头顶的夹克,往凌肖那头拽了拽,不想让他这样让初冬寒冷的雨水冲刷。

      凌肖一时不察,让楼阁钻了空子,外套偏斜的一瞬,上面蓄积的雨水哗啦一声,直直泼向了她的后颈,连人带衣湿的透透的,连着里面的内衣都没能幸免。

      楼阁立竿见影地打了个喷嚏,然后一阵儿地打起了寒战。

      凌肖看在眼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出口就训了她一句:“笨蛋!这个时候还惦记别人,真是服了你!”

      然后带着湿漉漉的人儿调头往医院大楼跑,水花在脚下飞溅开去,裤腿上染上深色的水渍。

      不消一会儿,两人重回了医院大楼避雨。凌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楼阁,十分迅速地做了决定:“你给行里请假,下午不去了。”

      楼阁抖如筛糠: 为什么不去?

      凌肖暼了她一眼,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哦,你是打算落水狗一样的回去继续上班,然后生个重病,彻底挂掉?你是不是对自己跟虫子一样弱小的体质抱有什么错误的幻想?”

      虽说他是好意,决定也确实正确,可楼阁依然被噎到胸闷。

      这阵子真是太安逸了,她咋就忘了,初见这人时他的毒舌是能把她气到要开着车跟他同归于尽的节奏……

      凌肖把楼阁一路带着来到了单位大楼候着,然后回办公室拿车钥匙,从车库里打了车出来,接上女生,直奔岸芷汀兰小区而去。

      车里开了空调,可短时间内制热不足以达到暖和的程度。楼阁满头满脸满身的水,坐在皮椅上,感觉裙子上的水分经过挤压,全数往内里入侵,内裤好像也湿了,人好似浸在一汪冰水里,惊得她坐立不安。

      中控台上有纸巾,她一连揭了数张,一顺儿擦了把头脸和手臂和小腿。

      她又侧头看了看凌肖,他似乎更惨,身上的衣裤被水淋了个遍,发梢也在滴水,她便又抽了几张纸巾,趁着他停下等红灯的间隙里,飞快又小心地在他额头、鼻尖和侧脸上啄了几下,把水吸走。

      这个略带点亲昵的举动引得凌肖侧头看她,他瞧她唇色发白,鹿眼泛着潮湿的雾气,一张小脸被黑衣服一衬,显出一股病态的苍白。头发散下几缕,被水打湿贴在颈上,那玉白的天鹅颈上隐约可见极细的青色血管。

      凌肖伸手抚上她的后颈,替她捂了捂,低声问她:“坚持得住么?”

      男生的手依然比女孩的体温高出一些,温暖源一靠近,她便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往上蹭了蹭,无声地点头: 还好,你呢?

      凌肖捏了捏她冰凉的耳垂,宽慰道:“我身体好,你不用担心。还有一个路口,很快就到。”

      这姑娘明显已经冻得受不住,不然怎会主动抱他的手臂索要温暖?

      红灯终于倒秒结束,凌肖一踩油门,淌了出去。

      十分钟后,车子开进小区地库,凌肖迅速倒车入库,将已经有点僵硬的女孩抱下了车,进了电梯,按下九楼。

      楼阁半倚在凌肖身上,低头在包里找钥匙,许是手冻僵,她摸索了一会儿也没摸到,她又将包拉开了对着光翻看了一圈,继而一颗心沉到了底,她有点不敢面对这样辛苦送她回来的凌肖。

      凌肖看她悉悉索索忙乎了半天,又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拍拍她的脑袋问:“是钥匙没带?”

      楼阁就快哭了: 是的,钥匙找不着了。

      顿了顿,又无声给他道歉: 我对不起你。

      再顿了顿,她抬起脸看着他: 这要怎么办?我们还能去哪?我好冷……

      我错了,对不起,怎么办,标准的小学生三连,女孩冻得连智商都像是退化了。

      凌肖看不得她可怜巴巴的小模样,那无措的大黑眼睛望着他,能瞬间把他体内所有鼓噪的恶劣因子都给灭了,为数不多的细心与温柔便都挂在了她身上。

      他一手重新按了电梯八楼,一手牵住女孩,将她揽到臂弯下,温声安抚:

      “乖,坚持一下,马上就不冷了。”

      楼阁盯着那个圈圈8的按钮,还有点回不过神: 我们为什么要去八楼?

      凌肖在她头顶轻笑,清朗的声音落在她的耳畔:

      “我家在八楼。”

      “阁阁,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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