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纪》王海妖

13、第 13 章 我只有安份

　　孟薇意外的怀孕了，她却犹疑着不采取任何行动。我催她赶紧找张亚军陪她去医院把孩子做了。
　　“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孟薇说。
　　“你疯了。”
　　“我没疯，我想要个孩子，也许只有孩子才能让我安定下来，要不这日子怎么样才是个头”
　　“有了孩子你就会摇身一变做个贤妻良母？”
　　“我希望是这样。”
　　“可你想过没有，你没有工作，没有钱，孩子没有父亲，没有身份，将来你们怎么办？”
　　“我存了一些钱，然后我再想办法找张亚军要一笔钱。”
　　“那也不够你们一辈子。”
　　“我不要一辈子，我只要现在，现在我想要个孩子。只有孩子才是自己的，其他都是虚的，握不住。”
　　“孩子也不是你自己的。等孩子长大成人，就不再是你的。”
　　“但起码在长大成人之前，他是我的。”
　　她认定的事情，你提出再多反对的理由她都会觉得不成其为理由。我不再劝她。
　　“你怎么找张亚军要钱，他认这个帐吗？”
　　“他不认，我们就撕破脸闹一场。”
　　“你想这样？”
　　“我不想，但是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没有。
　　她去和张亚军谈判。
　　张亚军听说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吓得不行，劝说她无效之后，干脆躲起来不见她，希望以此让她打消念头。
　　“这种不负责的男人，是应该给他点颜色看看，否则太便宜他了。”我开始鼓动她。
　　孟薇却犹豫起来：“我们一直很不错，到最后却要弄成这个样子。我不想他把我看成个泼妇。”
　　孟薇实在是个很善良的女人。
　　“把他的号码告诉我。”
　　孟薇报了号码，问：“你要为我出头？”
　　“没想到你这么没用。”
　　“你说我们找他要多少钱？”
　　“你估算一下，他能拿出多少。”
　　孟薇想了想，“我想一百万应该拿得出来吧。”
　　我拿出手机，给张亚军打电话。
　　报上姓名后，我直接了当地跟他说：“孟薇肚子里的孩子，你拿一百万出来养他吧。”
　　“这是我和孟薇的事情，轮不上你在中间插一手。”张亚军不理我。
　　“我有没有资格插手你不用管。”我说，“识相的这个星期之内就把钱拿过来，要不，你就准备迎接丑闻吧。”我说着就把电话挂了。张亚军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名誉还是要顾忌的。
　　孟薇的电话紧接着响了。张亚军终于肯找她了。
　　不知道他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孟薇有些激动，说：“愿赌服输。你连这个都做不到，就不要出来玩了。”张亚军又说了些什么，孟薇听了一会儿。看他们没完没了的，我接过电话，严厉地说，“信不信由你，让你身败名裂只是分分钟的事情。”我不等他再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那种撒泼的女人最让人瞧不起，想不到我也会沦落到那个地步。”孟薇说。
　　“这也是被他逼的，要不，真是太便宜他了。”
　　“要是换了你，你会怎么办？” 孟薇问。
　　我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告诉她实话：“这种事其实我也做不来。”
　　“我们俩怎么都这么没用？难怪做女人失败。”
　　“做个泼妇就能成功？”我问。
　　她想了想，笑了，“那样好像更失败。”
　　“左右都是输，”我说：“还是给自己留点面子吧。”
　　“你应该给我打气呀，怎么说这种泄气的话。”孟薇埋怨道：“你刚才的硬气到哪里去了，还以为你是个侠女。”
　　我做不了侠女。我只有劝她趁早把孩子处理掉。
　　“我们也不一定就输了，”孟薇又打起精神，说，“张亚军家里三代单传，他生的又是个女儿，要是我生个儿子，也许还……”
　　她居然会有这种想法，我打断她，要给她上一堂女权运动课，她止住了我。
　　“收口。”她说，“我愿赌服输，行不行？”
　　我只好收口。
　　第二天一大早，我又接到孟薇的电话。“我就在你家外面。”她说，“你快出来。”
　　我连忙穿好衣服出来。
　　“回去换一套，回去换一套。”孟薇看见我披披挂挂的长裙子，说。
　　她一身短打，牛仔短外套，长裤球鞋，干净利落。
　　“干什么，打架去？”我不解地问。
　　“你说对了。”孟薇说，“我昨晚想了一夜，要是就这么算了，我还真是不甘心，今天豁出去了，我先到张亚军家里去闹一闹。”
　　我打量她。
　　“干嘛这么看我？像不认识的。”
　　“他值得吗？”我问。
　　“他不值得，我肚子里的孩子值得。”
　　“这孩子你要定了？”
　　“我结婚的时候本来会有个孩子的，如果留住那孩子，也许我的婚姻不会那么快就玩完。”
　　“别把一切借口都放在孩子身上。”
　　“所以这一次我不再给自己借口。”
　　我不肯去，但她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我只好硬着头皮陪她去了。
　　按张亚军家门铃的时候，我感觉孟薇一直拽着我的手出汗了。
　　门里有人答应：“老婆，这么快就回……”是张亚军的声音。
　　门开了，张亚军见是我们俩，一下子愣在那里了。
　　孟薇推开他，拽着我往里走，直接进了他们的卧室，张亚军跟着进来了。
　　床上摊着一条黑色蕾丝的睡裙，孟薇一把抓了起来扔到地上，“我呸，”她说，“什么女人，也配穿这种性感内衣？”她扭头看张亚军，厉声质问，“你还在和她睡觉？”
　　张亚军表情无奈地拾起衣服，低声下气地，“你先走，我呆会儿就去找你，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他示意我带孟薇走。
　　我装没看见，站在一旁不动。
　　“我们现在就商量。”孟薇说。
　　门铃又响了。张亚军看了看我们俩，没什么表示，他丢下我们去开门。
　　进来的是个气质沉静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张亚军主动向她介绍我们：“我的两个朋友。”又对他老婆说，“你帮忙招待一下，我得上班去了。”说完一个人先溜了。
　　剩下我们三个女人，尴尬地站在当地。
　　那女人请我们坐。对方的礼貌让孟薇始料不及。
　　“你知道我来是干什么的吗？”孟薇问。
　　那女人看着孟薇，“我看得出来。”她平静地说，“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早就不奢望他对得起我，我只要他对得起这个家就够了。”
　　孟薇没想到这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一时无言以对。
　　沉默。我拉起孟薇，“我们走了。”那女人送到门口，还礼节周全地说了一句“慢走”，我回了她一句“再见”。
　　“她是好女人，我是坏女人。”我们走了很远，孟薇叹息着，“我只有安份守己做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