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爱纪》王海妖

12、第 12 章

　　我马上带石头去见陈新。陈新所在的公司，总裁只是个荣誉职务，作为执行副总裁的他才是真正的负责人，给石头安排一个岗位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我向接待小姐报了我的姓名，她通报了进去。陈新很快就出来了，把我们迎进了办公室。
　　我说明了来意，陈新把石头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没问什么，很爽快地说：“乔伊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他打电话叫来人事处主管，让他带石头去25楼俱乐部。“以你的资质，只需要培训几天就可以上岗了。”他对石头说。石头谢了陈新，跟着主管出去。走到门口，陈新又叫住了他。
　　陈新在一张便笺上写了点什么，递给石头，说：“到财务处去领2000元的置装费吧。”
　　石头没有接。
　　陈新解释道：“25楼俱乐部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没有统一的工作服，穿什么衣服可以自便，但是一定要体现公司的良好形象。你可以在我们的服装卖场挑衣服，俱乐部的人可以优惠很多个点。”
　　石头接了纸条，又说了声“谢谢”，便出去了。
　　等石头一出门，我就走到陈新面前，“我恨不得拥抱你。”
　　“那么来吧。”陈新站起来，离开桌子，张开双臂，我们拥抱在一起。
　　“你怎么想到给他置装费的？”我问。
　　“解决了你的难题对不对？”陈新笑着说：“你是这么要面子的人，肯定希望他能穿得体面一点。”
　　“你这么善解人意，难怪职位升得这么快。”
　　“你看，”陈新说，“还是那个石头的面子大，我们认识这么久，连手都不给我碰一下，现在一下子就投怀送抱了。”
　　我用力地推开他，他却搂抱得更紧了一些。但我有一种感觉，此时他之所以这样做，并不全是出于真情实感，多半还有礼貌的成份在里面。适当地表现对一个女子的依恋，似乎也是绅士的礼貌之一。他接着放开了我。
　　“你为什么要把石头安排到25楼俱乐部？没有别的位置了？”我想了想，问了这个问题。
　　“别的位置？石头能做什么？我这里用的人起码都是大学毕业生，硕士博士都不少。别的工作，石头最多也只能做个保安，一个月千把块钱，养活自己都够呛，你愿意他干那个？在25楼俱乐部做个服务生，干得好的，小费都能上万，有什么不好，你说呢？”
　　25楼俱乐部座落在大厦的顶层，是会员制的俱乐部，但一般光顾这里的都是女性顾客。美容、健身、娱乐、休闲的设施都齐备，会费高得令人咋舌，一般收入的女人想都不要想，所以这个俱乐部成了这座城市最成功最有钱的一群女人的领地。那里的工作人员却是清一色的年轻英俊的男孩子。其中有没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外人是无从知道的。
　　“可是，25楼那个地方……”他说的句句有理，但我还是不放心。
　　“你别想歪了，以为我要逼良为娼。”陈新很认真地解释说，“我们俱乐部是很正规的，不允许工作人员做那些事。之所以选用的都是年轻漂亮的男性，只不过是起个赏心悦目的作用，毕竟客人都是女人嘛，异性的魅力也是俱乐部的卖点之一。不过，”陈新又加了一句：“工作时间之外的交往我们就管不着了。”
　　“说得虽然冠冕堂皇，实际上你们还是充当了掮客的角色。”
　　“这个城市里哪个地方没有诱惑，都是看各人怎么把握。”陈新不以为然地说：“你那个石头要真是朵莲花，放到哪里都会出淤泥而不染，你说对不对？”
　　石头会不会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我没有答案。现在的他对我来说，真的就象陌生人一样，我不了解他。
　　这时秘书进来，提醒陈新开会的时间到了。
　　我起身告辞，陈新送到门口，说：“晚上请你吃饭？”
　　“好吧。”
　　“要不要把石头和他的女朋友叫上？我们来个4人约会。”
　　我刚准备答应，但心念一动，又说：“还是等石头先稳定下来再说吧。”
　　“听你的。”陈新也没有坚持。
　　走出陈新的公司，心里的一个包袱放下了，但是却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我总觉得这事情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但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我坐公汽回家。虽然这一天下来，我已经感到很累了，但是却没有像往日一样招手叫计程车。不知怎么，看到石头和小荣那样的生活状态，我觉得自己多花一分钱都是不应该的，尽管我就算省下钱来于他们也没有什么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