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们从头来过（胡霍真人）》贾斯敏

7、第 六 章

　　徐长卿没有料到自己竟会一晚上都没睡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无奈只好天色刚蒙蒙亮就起床了。他去大堂逛了一圈，甚至去景兄弟的房间偷偷看了一眼，却发现他根本不在客栈。他随处在大厅里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呆望着屋外圆硕的明月，尚未从浅白的天幕中退下，只是淡淡地，冷漠地，仿佛看着他，嘲笑他如今的境地是多么的讽刺。徐长卿就这般呆杵着，不知如何是好。他该去寻他吗？可是倘若看到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画面，他该如何学会视而不见？若不去，景兄弟是否会遇到危险？
　　此时屋里突然传来脚步声，那声音由远及近，长卿回头一看，原来是龙葵。
　　“长卿大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在担心我哥哥吗？龙葵也是，长卿大侠知不知道哥哥究竟去哪里了呢？”
　　“我，我可能知道他在哪。等雪见姑娘醒了之后，我们就去找景兄弟吧。清微道长所说的人间三百天就快要到期限了，我们必须赶在今天把盒子放到天界的天池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盒子里的能量也在不断加剧，若不赶在今日，它怕是要冲破这个盒子了。”
　　“长卿大侠说的是，龙葵想说，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龙葵现在就去叫雪见姐姐起来。”
　　于是一行人乘着天色微亮，御剑离开了渝州城，前往魔界。一路顺利，没有遇到任何意外。魔界结界洞开，仿佛就是为了迎接一行人到来，魔尊重楼就站在结界处。他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可是长卿却突然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莫名其妙也不知为什么。
　　“小道士，当时本尊本想与飞蓬将军一决胜负，求胜心切，不想无意之中误伤了你，今日本尊给你赔个不是。今日你们一行人来此处作甚？”
　　“长卿是来接景兄弟回去的，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敢耽误，还请魔尊理解，让景兄弟出来见我吧。”
　　“原来是来接景兄弟的。昨日景兄弟与本尊拼酒买醉，借酒浇愁，他一刻钱才刚刚睡下，怕是恕难从命了。相信长卿兄也不希望看到景兄弟舟车劳顿，疲惫不堪吧？要不然这样，等景兄弟酒醒之后，本尊会派人亲自送他回客栈，如何？”
　　“那景兄弟什么时候会醒呢？”
　　“这本尊可就不清楚了，短则一天，长则数天，还请长卿兄能够耐心些，这酒不是寻常酒，而是无忧酒，飞蓬心中有多少忧虑，就会更加长醉不复醒，若是强行叫醒他，只怕他醒来也如白日梦游一般，神志不清，不知所云。所以，还请长卿兄能够耐心等待。只是。。。”重楼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徐长卿的眉头微微皱起。
　　“只是，也有可能他再也醒不过来。无忧酒最大的功效，就是可以让人忘记忧愁，黄粱一梦。然而，因为景兄饮了整整两坛，效果也会格外持久一些。而且，若不凭本人的意愿，他是走不出自己的梦境的。”
　　“本人的意愿，什么意思？”雪见好像听出来了些不对劲。
　　“就是说，景兄弟因为某些原因，想要逃避现实，宁愿躲在自己给自己营造的幻觉中不愿出来。”
　　重楼带着徐长卿去了卧房，他看见景天正躺在榻上，双眼微闭，一股酒气，唇角微微勾起，似是做了什么美梦。正在嘟嘟囔囔地说着梦话，可惜什么也听不清楚。
　　“那，要怎样才能让景兄弟愿意自己走出梦境？”
　　“若长卿兄知道如何进入他人梦境，就可试着劝景兄走出来，只是最终结果如何，还是凭他本人愿望的。”
　　“那好，那长卿就试试。”徐长卿已经将手放在景天的额头上，准备开始作法。
　　此时此刻，景天正在梦中，和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一起喝茶，此人正是清微。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掐指一算，露出笑容，“年轻人，我看你说的也不尽然啊，长卿这个孩子，虽然少话，的确为人有些内敛害羞，不善于表达，但这不代表他不担心你啊。你看，这不他已经想要进来救你了不是吗？贫道得走了，不能让这孩子看到我在这儿。你想要让他看到什么景象，他就能看到什么景象。切莫伤他太深，孩子，万事拜托了。”
　　胡歌想了很久后，很快构筑起一个梦。
　　在梦里，自己成了永安当的老板，渝州城的首富。雪见是老板娘，茂茂娶了媳妇儿，龙葵每天都很开心，必平成了账房伙计。大家伙儿都在，可是却独独少了徐长卿。胡歌也想过，想过构筑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白豆腐，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华哥。然而他发现他没有办法做到欺骗自己，欺骗自己这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白豆腐，他做不到。他想，即使有一个这样的幻象站在他的眼前，无论他们有多么相信，那始终不是华哥。既然如此，对他来说，从来不认识这样一个人就是他最大的奢望。如果当年不是因为仙剑奇侠传三，如果不是因为景天这个角色，如果扮演徐长卿的人不是霍建华———他胡歌不会陷得那么深，不会人戏不分，他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能在这个梦里，忘记他的存在，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解脱。
　　徐长卿很轻易就进入了胡歌的梦境，进入了永安当，看到了雪见，茂茂，龙葵以及必平，但却是唯独缺了自己。他觉得奇怪，于是走过去问茂茂，“茂茂，你可看见景兄弟在哪里？”
　　可是茂茂的反应让长卿更觉得匪夷所思，茂茂看起来很惊讶，甚至带着一丝防备和警惕，“这位大侠，你是谁啊？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这么叫我老大？我老大能是你称兄道弟的吗？走吧走吧，他在睡觉呢。”
　　“怎么会？茂茂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徐长卿啊，是蜀山大弟子。”
　　“什么长卿短卿，什么蜀山大弟子，你吹牛也不打个草稿，我还是长留大弟子呢，找你这么说。走走走，赶紧给我走！”茂茂一脸不耐烦就要赶徐长卿走人。
　　这时屋里却传出一个声音，“茂茂，既然他是来找我的，就是客人，不得对客人无理。让他进来吧。”
　　茂茂识趣地回答，“知道了，老大。”又转头看向长卿，“哎行了行了，进去吧。”
　　徐长卿推门进去后，发现屋内光线十分黑暗，景天正坐在榻上，就那样看着他，“能烦请这位大侠替我把门关上么？只怕是隔墙有耳呢。”
　　“景兄弟，我是长卿啊，你不认得我了么？”他焦急地走到他跟前，看着他。
　　“哼，我倒是巴不得想不认得。”胡歌苦笑起来，“你看也看到了，还满意你看到的吗？对我来说，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没有认识你！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梦里，大家都在，唯独缺了你。”
　　“景兄弟，就这么厌恶长卿？”他垂下眼眸，睫毛根根分明。
　　“事到如今，其实我要说实话也无所谓。反正，如果我不想走出来，你也带不走我。”
　　“那告诉我，你是不是恨我？”语气几乎是肯定的。
　　“魔尊重楼告诉我，我喝醉酒之后，喊的是你的名字。所以，你说呢？”胡歌感觉眼眶是湿的。
　　长卿惊讶地看着他，仿佛重新认识景天一回，胡歌看着他惊讶地表情，突然之间可以坦然自处，“你觉得我很恶心，很变态，很不正常对不对？我竟然和云霆是一样的人，这让你很惊讶是不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对你有那种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许是刚见面的时候，也许是在那之后没有多久。我自己都无法接受我怎么是这样一个人。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可以恨我了。我不能跟你出去，我也不愿意出去，这里多好啊，没有你，我觉得好多了。至少没有人让我每天胆战心惊，生怕他受伤，至少我不会看着某人嫉妒。我的存在带给你很多困扰吧？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徐长卿，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