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荒凉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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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永嘉到底还是害羞，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娇嗔满面地对乔邵妈妈说：“我哪里有给他立规矩的份儿？”
说完却更害羞了，急忙补充道：“我连我自己都还管不过来呢。”
乔邵凉凉地插嘴：“我只说了一句外面风大怕你们不舒服，这可倒好，后面这么多句等着我呢。”
“好好好，你都是关心我们为了我们着想，是我不知好歹了。”季永嘉赶忙借坡下驴，问他，“乔二少爷，那您忙完了吗？咱们现在可以用餐了吗？”
邵惠琼忍俊不禁地打趣道：“也就是你知道心疼人，换做是我，什么忙不忙完的，自己先吃再说。”
乔邵打断道：“两位女士，我们就在这儿吃饭吗？”
季永嘉反问：“难道不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只是当心回头呛了风肚子疼，你可别算到我头上就是了。”
“我才没那么娇贵呢！”
知子莫若母，邵惠琼一旁瞧着儿子神色间隐隐地已经透着些不耐烦，连忙出来跟着和稀泥：“两位小冤家，你们还当是在幼儿园那会儿呢？逮着个什么都能吵上半天。我肚子可是早就饿了，你们要再吵，我可就自己去吃了。”
乔邵站起身：“我去厨房叫他们把饭菜端上来。”
“你用得着亲自去叫吗？”邵惠琼看儿子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连忙想叫住他。
乔邵只说：“桌子不够大，我去把边几抬过来。”
……
温怡怜在吴阿姨软磨硬泡的攻势下，勉强喝了小半碗粥和两块炖得软烂脱骨的鸡肉，最后实在是吃不下了，吴阿姨这才作罢，坐在一旁吃了晚饭。
吃完收拾好以后，吴阿姨和晓雪两人扶着她在卫生间冲了个澡。
昨天来医院的时候她是处于昏迷状态的，所以并不知道的是，她那时已经小便失禁了。在医院的急诊室里折腾了一下午，然后才进了病房办理了住院手续。到了晚上陈新去家里让晓雪给找了两身衣服送了来，病房里另一个患者的家属去走廊里回避了下，吴阿姨这才算是腾出空给她简单擦了一下身子，换上套干净的衣服。
好好的一个姑娘被糟蹋成这个样子，吴阿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将心比心，要换做是她亲生的女儿被个混蛋这么欺负了，她就是拼上这条老命也会让对方不得好死。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她的女儿去给人家做了个不清不白的情人，就这么在家里养着，她首先就会把女儿的腿给打断了。
洗完了澡，又换了一套干净衣服，吴阿姨把她换下来的衣服装在了袋子里，给晓雪拿回家里去洗。
晓雪趁着温怡怜坐在床边专心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没留神的空档，向吴阿姨递了个眼色，然后对温怡怜说：“温姐姐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吴阿姨自然跟了出来，美其名曰，去送送她。
晓雪在电梯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她：“吴姨，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你不打算留在这了？”吴阿姨先问了出来。
晓雪有些纠结地用手指绕着手中的购物袋，把心事全都写在了脸上：“那倒也不是，这边给的钱多，温姐姐又从来不多说什么，我本来做的挺顺心的。可是……你也知道，她和乔先生的关系有点……而且乔先生哪天要是再一发火儿……我实在是拿不准主意了，吴姨你要是留下我也留下，我俩也挺合得来的，我全都看你的。”
吴阿姨却也没给个准话，只说：“看看吧，先把这个月做完再说别的吧。”
晓雪总觉得吴阿姨的话没有说全，还差了一半儿没跟她说，在心里面装着呢。她进了电梯觉得怪没意思的，但也决定了听吴阿姨的，做完这个月再说，毕竟一个月不少钱呢。
……
黄昏时的浦江映着金黄色的余晖，江面上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汽笛的鸣叫，对岸的游人漫不经心地渡着步子，三两成群的，渐渐多了起来。
日落后的两岸，才是这巨大雄狮的梦醒时分。
现下虽然为时尚早，却又是另一番辉煌景象。
而亲眼目睹两个世界的交替转换，也是一幅很值得欣赏的画面。
季永嘉此时便迎着些微刺目的光芒，眯细着眼睛欣赏这幅画卷。
嘴里的勃艮第红酒炖牛肉软而不烂，入味充分。牛肉细嫩的纹理每一丝都妙不可言，使用的勃艮第红酒单宁恰到好处，即不会喧宾夺主，也不会落入下乘，与牛肉的味道完美融合在一起，恰如其分地发挥了它的作用。
“二哥，你请了位这么厉害的厨师就单单只给你一个人做菜，岂不是焚琴煮鹤，暴殄天物了？”
乔邵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她：“我哪有那么奢侈，再说又有几个人的嘴巴像你这么刁钻？听闻大小姐莅临寒舍，鄙人特地去mr. Beaune现借过来的主厨，你觉得好那也是值得了。”
“你还不够奢侈？你最挑剔了好不好！你现在说这话也不怕亏心！”季永嘉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干妈，你是不知道，前年他过生日的时候，我请他去Asiate吃晚餐。文华东方35层的景观餐厅，多次上榜全球最佳风景餐厅前十位，结果食物和风景都被他贬得一文不值，弄得我当时好难过的。”
邵惠琼若有所思地看着乔邵：“原来在止前年的生日，是和你一起过的。”
乔邵直视着母亲的眼神：“邵惠琼女士，请停止你无聊的猜想吧，谁告诉你我一晚上只能有一个项目安排的？”
季永嘉将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明所以地在两人脸上梭巡着：“你们在说什么呢？”
邵惠琼顿了一下，笑道：“没什么，你们在纽约的时候总在一起吃饭是吗？”
“哪有啊……平时找二哥吃饭，他准有一百个理由等着说给我听，说到底是不太把我放在眼里的。”
邵惠琼面上维持着笑容：“哦？那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帮你教训他！”
“这么讨人嫌的事情我哪里敢啊？”季永嘉偷瞄着乔邵的反应，却不想他就像没听到一样，专心品着杯子里的红酒。
夕阳将他的侧脸洒上金黄，像是尊贵的神祇，生杀予夺，俾睨天下；而另一半边脸孔则隐匿在暗色里，如龙潭之水，隐隐地透着那样的深不可测。
半明半暗中，他是季永嘉心底最为仰慕的乔家二哥哥。
吃过晚饭，又聊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还讲到了在纽约时和乔邵一起经历过的糗事，季永嘉只觉得自己是有些醉了。
推辞了乔母提出的留宿的提议，乔邵抓起车钥匙准备开车送她回酒店。
在电梯里，她看着玫瑰金色的电梯上映出的乔邵的脸，突然就很想要任性一回。
她抬头看着乔邵的眼睛，脸颊染上红晕：“二哥哥，你也喝了酒，就不要开车了，酒店离得又不远，你陪我走着回去吧。”
乔邵想了想，答应了。
季永嘉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主动去拉他的手，被他躲开了之后不依不饶的，一定要握在一起才肯罢休。
华灯初上，夜还未全部黑透，灯光却已迷离，季永嘉拉着乔邵的手，是一副得逞之后满意的不得了的样子。
她高高兴兴地讲着过去的事：“二哥哥，你还记得吗？你到HBS交换那一年，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但对我提出的要求，你从来都是尽量满足我的。我约了你周日去麦迪逊广场花园看SM TOWN，你就真的来了！看完演唱会，又要连夜赶火车回波士顿……”
“那么晚了，很危险的啊……我当时真的是胡闹！”
她一个人喃喃自语着，说完咯咯地笑了：“你连少女时代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合都搞不清楚，坐在那么吵闹的环境里有好几次都险些睡着了，你说说你当时为什么要答应我陪我去看演唱会？”
乔邵不予作答，就听季永嘉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着。
——当时为什么要大老远的去看那场演唱会呢？
也许只是因为，参加演出的其中一个组合，叫东方神起的，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个男子组合。
那时的她就总是心事重重的，鲜少会像人表露出自己喜欢些什么，而他就像是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机，偷偷地搜集着有关于她的一切。
她的兴趣爱好，喜怒哀乐，都是他用心积攒的至宝。
那次纽约之行，于他而言是十分悲凉的。他记得她喜欢着的东方神起，是五个人的男子组合。可是那一次看到的，只剩下两个人。
他还记得季永嘉或许早已忘记的一件事，他当时其实问过季永嘉，这个组合是只有两个人的吗？
季永嘉说，是啊。
他不动声色地追问：“不是五个人吗？”
周围吵闹，季永嘉不得不大喊着回答他：“以前是有五个，不过前两年就解散了，现在只剩下允浩和昌珉！不过你居然知道东方神起？！”
一片吵闹中，他心底荒凉遍生。
眼前似乎看得到一个穿着蓝色背带裙，背着棕色小熊图案双肩包的女孩。脚上是被刷得磨毛了边的白色帆布鞋，干干净净的，迎着傍晚的夕阳走着，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着。
他在后面隔着段距离小心地跟着，走着走着，就把人给弄丢了。
温怡怜，你知道吗？东方神起从五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我却还是忘不掉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荒凉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