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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周天一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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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一回家的时候正看到江知雅穿着运动服,双手插在口袋里面在街口慢悠悠地走来走去。
她难得的没有绑辫子,头发披散下来刚好到腰的位子,齐刘海薄薄卷卷的,修饰出一张姣好的面容。余光里瞄到周天一了,就很高兴地转过身,举起手快乐地向他打招呼。打了招呼还嫌有一点不够,又颠颠地跑了过来。
“嗨,好巧。”
气喘吁吁的,几个字里面全都是轻快的感觉。
周天一微微一笑,好像全是意料之中。
“你在等我吗?”
“是的呀。”江知雅轻轻撞一下周天一的肩膀:“你知道吗,我下午的时候去了我们家附近的那个游乐场。你还记得以前夏天的时候我们过去要排好长好长时间的队伍吗?我今天过去全都没有人啊。我一口气坐了三次过山车。太快乐了。”
“你怎么被休学了?”
江知雅停了一下,脸上的兴奋过头的表情稍微退下去了一点。她煞有介事地摊了摊手:“余小小被人长期虐待赖在了我的头上。毕竟我也欺负过她,也不能说冤枉。争来争去的太没面子了,我就全都认下了。”语气轻松的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发生一样。
周天一“哦”了一声,然后就不再搭话。
江知雅跟着周天一往前走,默默把周天一的手从口袋里面拿出来,轻轻地攥住他的手指,放缓了语气:“我想吃和牛。我们晚上一起去吃和牛吧。”
周天一抽出了他的手指:“今天不行。我和知知约好了,要去接她下班。”
黄佳知比他们大一岁,在加拿大留学。他们大学要求学生每学年都要有一个学期去公司里面进行实习,黄佳知面试了S市的公司,九点上班六点下班。
江知雅有点灰心,但还是没脸没皮坚持不懈地继续问:“你们不是经常在一起吗?就今天不在一起嘛好不好。”
“可是为什么今天不能和她在一起?”周天一有点无奈地对着江知雅笑。江知雅半天讷讷说不出话来,只是脸上的一点点期待和热切这时候全都冻住了,刚刚眼睛里面亮起来的小小的光这时候也全都灭掉了。她有点尴尬地用手指指尖摸了摸鼻子,闷闷的“哦”了一声。
江知雅乖乖地陪周天一走到地铁口,又大幅度地在他身后挥手,好像是非常大方地把周天一给送走。这时候的秋风吹在她脸上的时候还颇有一点凉意,江知雅抹了一下脸,手指尖湿湿的,好像是天上稍微下了一点雨。她无辜地抬头看灰蒙蒙的天,半天好像是被天空的情绪也感染了,自己的眼角也沾湿了流下一点眼泪。
这是江知雅的十七岁生日。
爸爸在满世界出差,妈妈不知所踪,她被学校给勒令休学,喜欢的男孩子去陪他的女朋友。
好像也不是谁的错,这不过就是日常生活中里面非常普通的又一天。只不过今天刚好是她的生日而已。
江知雅浑浑噩噩地在马路上乱走,不知不觉的就走回了家。抬头看到家门前有一个人在来回的徘徊。
是个男孩子,高高的个子,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驼背的。背着书包。转过来的时候脸秀气的像是一个女生。平时的时候是书呆子气的冷若冰霜,今天却因为到女生家门口前等了许久脸上有一点羞赧。
许淮山从放学后就开始在江知雅的家门口等着的,纠结了半个小时之后还是按了门铃,结果并没有人回应。从黑色铁皮大门里面,可以看到一栋漂亮的欧式小洋房掩映在绿树花丛中间,却让人觉得安静的没有什么生气。许淮山等了近三个小时,等到他终于打算回去的时候,江知雅出现了。
她好像不太开心,像一条被主人不要了的小狗,眼睛耷拉着非常丧气地看着地面。看到他的时候好像呆了一下,然后终于想起他是谁。
江知雅面无表情的走到许淮山的面前。
江知雅在女生中已经算高,但许淮山在男生里面算顶高的个子。因此江知雅看许淮山的时候,还需要微微地把头抬起来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她抬起头来看许淮山的时候,看到的是他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但是江知雅大概是出了错觉,就是从那么的面无表情的一张脸里面,江知雅看出了一点温柔的样子。
许淮山从书包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礼物盒子,粉红色的包装,别有心思地点缀着蝴蝶结。那么女孩子的包装方式,他拿着的时候有一点违和。
“生日快乐,江知雅。”
“给我的吗?”江知雅手指尖指着自己,然后愣愣地接过他的礼物。有一点重量,猜不到是什么。
那天的江知雅笑不出来。
她没有再对许淮山露出她平时的那种甜蜜蜜的笑容,但是江知雅难得非常郑重地对许淮山说:
“谢谢你呀。”
江知雅的十六岁生日还是周天一给她过的。
江知雅的性格是作天作地,因为是生日,所以要比往常更加的作。一点点小事情不顺心意了就会发很大的脾气,好像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偏偏那天还是生日蛋糕出了问题。
江知雅想要吃的是城北的一家没有招牌没有连锁只此一处的蛋糕店的蛋糕,那是一个曾任米其林三星大厨现已退休了的法国人开的蛋糕店。根据江知雅非常矫情的描述是,那家店的海绵蛋糕在吃的时候让人感觉好像在嚼着白云。蒋家豪吐槽说明明云就是水蒸气,物理没学好就上赶着崇洋媚外放彩虹屁。江知雅没理他。
总之因为整家店只有一个法国人和一个营业员小姐,所以要订生日蛋糕需要提前一个星期。
偏偏他们家的阿姨事情多给忘了,更可气的是,那个阿姨明明细心到布置了晚宴确认过厨师安排了每一个客人的喜好忌口,却偏偏忘记了她的蛋糕,后来用一个日本贵牌的三层草莓奶油蛋糕想要来滥竽充数,江知雅气得把蛋糕直接打在了她们家管家阿姨的脸上,自己三步两步的气冲冲地上了房间把自己锁在里面。
结果也没有人来哄她。
砸蛋糕的时候客人并不多,唏嘘了一阵也就过去了。只一会儿大家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继续着他们热热闹闹的派对。楼下大多是她妈妈的朋友,江知雅认识的并不多。她一个人闷在房间里面,听着那些人借着她生日的名头然后大呼小叫,然后互相打趣。
有没有她其实都一样。
半夜是周天一来找她的。
他翻窗,窗外在晚风里面摇曳着一棵美人蕉。天上的月亮格外的圆,周天一身上披着月亮的清辉出现在她的面前。整个人都发着一层淡淡的光,不真实的好像只会发生在梦里面。
“江知雅,醒一醒。”
那时候她一边哭着一边迷迷糊糊地就要睡过去了,听到了周天一的话然后瞬间脑子又清楚了一点。感伤的情绪还在胸口处蔓延没有挥去,江知雅一边抽着鼻子一边迷茫地看着他,虽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的事情是什么,但是胸腔里面却已经装了无限的心动。
周天一来来回回翻过很多次窗门,他本来就是长手长脚,做这种事情有先天的优势。但是江知雅一次都没有。在那之前江知雅看周天一来去自如,想当然地就觉得其实这也很容易。直到自己真正要做了,才突然想到翻窗其实是这样一件提心吊胆的凶险事情。
江知雅穿着的是芋紫色的吊带小礼服,是某奢侈品牌今秋的限定新品。是她爸爸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当然挑礼物的八成是吴助理。她妈妈看到裙子的时候凉凉地嗤笑了一声,好像很不屑的样子,但是江知雅直到那是她妈妈嫉妒时的表现。这条裙子价格是六位数,她要穿着一条六位数的裙子去翻窗爬墙吗。
晚风凉凉地吹着她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肩膀,把她从周天一突然出现带给她的眩晕感中吹清醒了。江知雅死死地扒着窗框,说什么也不想下去。
“我们到底要去干什么?”
江知雅惊恐地睁着眼睛问周天一。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你上来,我背你下去。”
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爬墙明明是更加凶险的事情,但是因为是在周天一的背上面江知雅却莫名的觉得无比的安心,于是就那么同意了。周天一的背远远比看起来的要更加的宽厚稳妥,江知雅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让他背着她熟练地踩到了二楼的玻璃房顶上,从房顶上面往下面看,还能看到底下摆着的餐桌上还是吃剩的吃食就那么狼狈地摊了一桌。有几个来客喝的烂醉了就东倒西歪的毫无形象地睡在沙发上,好像是枕头一样地挤在一起。从房顶的角度这样看有种脱离日常的奇特。
江知雅捂着手在周天一的耳边说悄悄话,周天一也往下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点笑。
然后周天一又跳下了爬满爬山虎的高墙,牵着她的手在坡道上面快速地跑了起来。
“为什么要跑呀。”
晚风把江知雅的头发吹的往后面飘,因为跑步所以头发上上下下乱乱地抖动起来,本来扎着头发的水晶发饰也被震掉在了地上。但是江知雅没有回头去拣。她嘴里面好像是在说着抱怨的话,脸上的笑容倒是先咧开了。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