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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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和黄佳知名字里明明都有‘知’，但是她可以叫知知我就不可以？”
“你想要被叫‘知知’吗？”周天一有点奇怪地看着她。
“很好听啊。‘知知’、‘知知’的。”
体育课女生测八百米，男生则是上足球课。正好撞到了一起。江知雅双手背在身后靠着赭石色墙面，手指无意识地在墙面上摩挲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操场上踢足球的男生。旁边是周天一把袖子撸到半高在喝水。
操场上的阳光明亮的有一点刺眼，遍地的绿草地是铺了开来放肆的生长。
“那我以后叫你‘知知’？”周天一好脾气地问。
“才不要。”
谁要和她同名呢。
江知雅心里暗暗地想。
江知雅低头，两边头发绑成双马尾垂下来。风总是把头发吹得往她的脸上打，她低头看地上蚂蚁，一只两只，在崎岖的险峻的塑胶跑道上面爬来爬去。人生好漫长，夏天真苦热。
“喂——你们在干什么？”那边蒋家豪向他们挥手，一面大声地喊着说：“周天，换人了！”
“等会儿聊。”周天一把手中水放在江知雅脚边，跑了过去。
等会等会，等会是什么时候呢。
江知雅心中腹诽。
他们现在还有多少时间是在一起的呢。
下一组轮到她跑八百米，江知雅从包里面拿出来一块巧克力，放在嘴里面慢慢慢慢含着，等着它一点点融化开来。甜腻的味道里面包着一点点苦味，浓郁的巧克力的香味，顺着她的呼吸溢出。
江知雅上跳下跳，慢慢的活动身子。老师发令声响，她于是沿着操场开始跑。
绿的发碧的饱和度过高的草丛间，是周天一追着足球跑来跑去。他跑步的姿势也好看，汗水从他的脖子间留下来也不让人觉得脏。炙热的太阳烘烤着她的皮肤，江知雅从来都不怕跑八百米，她跑八百米的诀窍是从来都不想的太多，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面跑。不去理会胳膊和大腿到底有多累，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面跑。等到最后两百米冲刺全完了，却发现自己跑的是第一。喘着气弯腰在终点线的地方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其他同学，心里面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回过头才看到余小小晕倒在了操场中央，别人全停下来了去帮忙扶着余小小，只有她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管一个劲儿地跑到了终点。
江知雅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汗水流到了眼睛里。老师叫了两个同班的女生把余小小给搀扶着，给送去医务室。
江知雅转过身，用手背擦眼睛上留下来的汗水，突然眼前一黑，头上被盖上了件衣服。心中一跳，用手拉了下来，站在眼前的却是许淮山。
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辛苦了。”
江知雅脸上又挤出了那种甜甜的笑，八颗牙齿露出来，白灿灿的。两个酒窝深深的。
“谢谢你鸭。”
说话的时候特地的提高了音量。
侧过身余光瞟的却是周天一，他还在操场上踢足球。身形因为高长的绿草而被隔得很远很远。蒸在有大概三十五摄氏度的闷闷的热气里面。江知雅有一点恍惚，她很想要去靠近在操场上面踢足球的那个人，但是江知雅却突然觉得迷茫。从很久以前开始，江知雅就能感觉到周天一和她之间有一种隔阂。无论两个人再亲近，江知雅也还是觉得很难真正去靠近周天一。他的拒人千里并不是单单为了耍酷装帅，他的拒人千里实际上也包括了她江知雅。江知雅想要有一个人告诉她现在应该怎么做，但因为清楚的知道不会有那么一个人，所以江知雅又觉得非常，非常的孤独。
余小小晕倒是因为低血糖。
这本来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只要在医务室的床上面躺一会儿，打一袋葡萄糖的点滴就可以了。但问题就出在校医在检查余小小的时候发现了她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淤青，明显不是跌伤的，而像是长期性的被人虐待导致的。
余小小醒来后就发现床前坐了校医生和班主任，两个人都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倒是他们班的班主任先开口了，本来是被班里面同学暗地里叫做“女阎王”的女人，这时候脸上倒是难得的带了一点慈爱。余小小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怜悯的目光，她心里一怔，随即就明白是发生什么了。
“小小，你不要怕。”
他们老师说。
那个女人黑发里面掺杂着银丝，其实年纪也就四十几岁吧但是看起来像是五十多了。皮肤是蜡黄的，油光光的，一看就能看出她并没有一个特别完满的家庭生活。明明是这样一个女人，却对她露出了怜悯的目光。她是真的已经沦落到了什么人都能过来同情一下的地步了吗。
余小小心里面不服气，她先是下意识地往后面瑟缩了一下，然后脸上流下眼泪来。余小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小小声地说：“老师，我不是故意晕倒的。”
班主任的眼光更加的慈爱了，她想到也许是自己平时对这个贫困生太过严厉，让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为自己的体力不支道歉。她靠近了一点，放缓了自己脸上的表情，摸了摸余小小的头：“没关系，老师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告诉老师，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那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余小小的尾音轻的好像没有声音。
“你把老师当笨蛋吗？摔的话能摔成这样？没关系，你不要怕，告诉了老师实情之后，老师才能够为你撑腰。”
余小小“哇”的一声就大哭了起来，她抽抽噎噎地说：“是，是隔壁班的江知雅。从这学期开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高诗蔓还有何洁就开始为难我了。每天把我堵在放学的路上面，一开始是让我帮忙做作业。如果我不肯，她们就打我。后，后来就算我帮她们把作业全都写了，她们也打我。”
江知雅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还挺莫名其妙的，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最近还挺安分守己的，没犯什么事。和高诗蔓何洁一碰头，于是隐约猜到了不会是什么好事。在办公室门外，就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过来了一个哭声。江知雅敲门进去，看到隔壁班的班主任板着脸站在他们班主任的旁边，教导主任正在打圆场。
江知雅知道那两个人一向来都不太对付，同在一所学校，评职称的时候最大的因素就是升学率的高低。可是升学率也不全是老师个人能力的高低可以决定的，关键的还是生源问题。隔壁班的那老女人不服气他们班老张能带重点班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这时候看来是抓着了什么把柄，于是可劲儿地往上爬。
江知雅皱着眉头看余小小低着头颤抖着肩膀啜啜泣泣的，那老女人平时对余小小也不见得有多关心，这时候像一个慈母似的，时不时的拍一拍余小小的肩膀关切两声。见到江知雅她们走进来了，立刻腰杆儿挺得笔笔直的，手指着她们说：“看看，重点班里出来的学生。就这德性。”
江知雅不喜欢被指着鼻子骂，立刻抬着头回瞪她：“你说谁呢。”
老张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把江知雅拉了过来，问她：“还顶嘴呢。你说昨天晚上你放学后干什么事了。”
和周天一他们到夜总会去了。
江知雅想。
但这话到底是不能老老实实交代出口的，江知雅反讽一句说：“现在老师都可以管的这么宽了吗。”
“你看看，你看看。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都是有的。”那老女人一下子就嚷开了：“你不就仗着你爸爸厉害呗。你不就仗着余小小没背景呗。小小年纪就已经这么会恃强凌弱了，以后可怎么办哦。我告诉你江知雅，你现在厉害别以为你能一直这么厉害。风水轮流转，以后余小小不见得就会比你差。”话说到这里，老女人毕竟不是余小小的家长。转头又开始去对付自己的死对头，于是对着教导主任说：“傅老师，你看重点班的同学都这个样子，穿出去对我们华兰一中的影响多不好。”
江知雅看了一眼余小小，皱着眉头问：“我到底怎么了。”
她是在放学后为难过几次余小小没错，但是数字加起来也没有过三次。她们对余小小最多也就是推推囔囔的，恐吓几句。实质上的霸凌其实没有的。
那老女人等着眼睛说：“还问你到底怎么了。”老女人把余小小的衣服袖子卷起来，女孩子细细的胳膊肘子上面全都是大大小小的淤青，深深浅浅，一看就是新伤和旧伤夹杂着的：“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给怎么了。啊。看不出来，小小年纪的，心思居然这么毒辣。”
江知雅深深地再看一眼余小小，低着头不说话了。
“你说谎！这根本不是我们弄的。”高诗蔓回过味来了，激动地驳斥着。
“不是你们弄的？呵。那我问你小小作业本是被谁给弄烂的？不是你们弄的？那她江知雅怎么不说话了？”
高诗蔓不停地扯着江知雅的袖子，江知雅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让她冷静。
江知雅吸一口气对老女人说：“都是我做的。但是和高诗蔓和何洁她们没有关系。你要干什么都冲着我来。”
“呵！还逞英雄？”老女人眉毛挑了起来，是她平时训斥没考到好名次的学生的时候的惯有的表情：“好！那我就全都冲着你一个人来了。”
老张还在帮她说着好话，让她冲人家女生道个歉，大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后见面都是好同学。江知雅却开始不管不顾了。她是一点点都不喜欢学习，一点点都不喜欢学校。如果让她从现在开始退学也无所谓，她就是不想向那个撒谎精和老女人低头。
江知雅爸爸正满世界出差，她妈妈则是常年的不知所踪，接到通知到学校的是她爸爸身边的助理吴阿姨。学校勒令江知雅休学三天不准上学，罚在家里面思过。处分的大小还没有决定，江知雅满脸无所谓地走出了办公室，大刺刺闯进正在上政治课的教室里面收拾书包起立就要走。
“江知雅！上课时间你要干什么？”
政治老师皱着眉头问。
“我被休学了。”江知雅掷地有声地，说的全教室听得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