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阴山鬼姥姥

12、第12章 蒋家豪

　　蒋家豪凑的近，江知雅觉得脸颊有一点发烫。这挺奇怪的，在这之前，江知雅从来只是把蒋家豪看作是一个童年的玩伴。

　　客观说蒋家豪长得也是挺帅的，他最好看的是他的皮肤，是蜜铜色的，晒的非常均匀。蒋家豪的祖母是德国人，因此蒋家豪的眼睛有一点蓝。他从小到大都剃平头，初中的时候为了耍酷整天不穿校服而要穿潮牌，到了高中又过分低调，就算是在假期也常常看到他是一身的运动服。江知雅突然奇怪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注意到过蒋家豪也挺帅，并且他好像从来没有女朋友，她一分神手下一抖，枪就掉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在雪地里开枪。江知雅被吓得尖叫一声，扭身就先抱住了蒋家豪的腰。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之后，江知雅又猛然松开，尴尬地捂住脸。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知雅看不到蒋家豪脸上的表情，胸腔里面一颗心“怦怦”得直跳开始紧张起来，她只听到他说：“雪好像下大了，我们要不进小木屋吧。”

　　结果雪越下越大。

　　江知雅从小木屋里的窗户惆怅地往外面望，只看到了一片白茫茫，树林和天空已经被雪弄的完全混在一起了，天地都是一片白，看不到任何别的颜色。

　　小木屋建在森林的深处，手机信号是零格。唯一安慰人的是蒋家豪从地窖里面拿出了肉干和陈酒。他把酒倒在温酒壶里面，用滚水烫温了之后倒给江知雅。

　　“得等雪停了再走了。现在出去找不到方向。”

　　江知雅把她盖在膝盖上的毛毯分出一半给蒋家豪，两个人靠着墙。江知雅喝了一点酒，舔了舔嘴唇：“这酒真好喝。”

　　“毕竟一克黄金一毫升。”蒋家豪晃了晃酒杯：“你还要吗？”

　　江知雅听到价格的时候就眼前一亮，立刻又伸了手里的小酒杯去接：“我在电视上看那种古装片，他们会支一堆火然后在上面烤兔子之类的。还有那种架一个瓦罐来煮粥什么的。你知道要怎么做吗？”江知雅左右比划，抬头的时候正对上了蒋家豪的眼睛，他的眼睛里面闪着一种她所不熟悉的光芒。江知雅突然意识其实她以前并没有像这样在一个小房间里和蒋家豪独处过。这让她觉得有一点不太自在。她尴尬的摸摸自己的鼻子，说话的声音也慢慢的小了下去，好像是在心虚。

　　“雪什么时候才停啊。”最后江知雅讪讪地用这句话来作为她所有陈述的结尾。

　　她觉得有一点大事不妙。

　　周天一的第一次创业宣告失败。

　　问题似乎是主要出在资金链上的问题。虽然有风投公司表现出有投资的意愿，但是周天一不愿意用大量的股权来换投资。他的决定给他带来的结果就是资金的崩溃。

　　一方面他和他雇佣的那几个大学生也意见不合。H大的觉得周天一明明只是高中生，却对他们不停地指手画脚非常的不知天高地厚。H大毕竟也是全国最顶尖的大学，差不多每一个学生子都是自命不凡的。周天一给他们布置的任务太超额，而他最后的愿景虽然非常崇高，但是H大的质疑那毕竟有一点太过于理想化了。最后双方还是以散伙告终。

　　周天一向他家老爷子低头之后搬回了家，他在方离家住了一共三个月。三个月后，他的首次独立以失败告终。

　　周天一于是又成了一个正常的高中生。

　　江知雅虽然有一点惋惜周天一的失败，但那只是一点点罢了。更多的是开心周天一不用再住在黄佳知那里了。慰问宴上，江知雅努力挤出一点遗憾的样子，拍拍周天一的背说：“创业失败，那就继续读高中嘛。老爷子只有你一个儿子，反正最后他的股权都是你的。”

　　她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周天一会那么拼命地想要独立。

　　虽然她爸爸对她和她妈妈都非常的冷漠，但是江知雅还是非常乐意去接受她爸爸给她们母女俩的钱的。千错万错，人民币总是没有错。江知雅乐颠颠地给周天一夹了一筷子排骨，要往周天一的碗里面放，结果被黄佳知给拦住了。

　　“天一最近有一点伤风，吃太多肉了不太好。”

　　江知雅瞪了黄佳知一眼。

　　如果现今她还有什么不满的话，那肯定就是黄佳知了。莫名其妙的女人，总是以理所当然的姿态横插在她和周天一的中间，并摆出更加了解周天一的样子。可是她来到他们之间才几年呢。凭什么她就那么的有自信自己才是真正了解周天一的呢。蒋家豪直接把江知雅筷子上的排骨给夹走了，江知雅“嘿呀”一声偏过头来，看着蒋家豪若无其事地把江知雅的排骨给吃了下去。

　　“怎么见天儿地就你和我作对？”

　　江知雅觉得从日本回来之后她和蒋家豪就又恢复了正常。虽然在日本的那么一点点不正常也只是她一个人在内心的自导自演而已。但江知雅只要想到周天一又要回来了就没有余力去苦恼别的事情，她就忍不住快乐得摇头晃脑，她不想看黄知雅，也不想要和她起冲突，于是就跑到前面去和孙达州抢话筒。

　　江知雅五音不全，唱歌的时候声音忽高忽低，半天找不到调子。但是她全身上下都闪着自信的光芒，大声地和背景音乐比拼着谁的声音更响亮。她跳起舞来其实也不好看，但是一个盘靓条顺的女孩子扭起来总不至于太难看。孙达州想要凑上去和江知雅一起合唱，被江知雅给坚决地推开了。她这时候已经有一点半醉，借着酒劲就开始霸道的不行。她唱着唱着就跳上了沙发，最后累倒在座位上。

　　到最后所有人都喝的大醉，江知雅脸上红红被扶进了计程车，蒋家豪想要进后座陪她一起回家，刚进车门被周天一给拉住了。

　　“家豪，我们好久没见，我想和你聊聊。”

　　蒋家豪后天就要去香港，过年毕竟还是要去祖宅过的。他想到和周天一似乎却是好久没聊天，于是把江知雅托付给了蒋一航。

　　“把她送到家看到她进家门了再走。”蒋家豪嘱咐了一句还是觉得有什么放心不下，江知雅的酒量简直是出人意料得浅。但江小姐浅浅的酒量却不妨碍她喝酒的兴致。江知雅只要一沾酒就必定要喝得大醉，她喝醉了之后有时候话很多有时候很安静，有时候抓到一个人就要往那人的领口里面吐。发挥和道琼指数一般毫无规律。

　　“放心吧，哥。”

　　蒋一航食指中指并拢划过太阳穴做了个手势，自信满满的跟着江知雅也上车了。

　　蒋家豪看着他们走掉的背影，心里略略有种老父亲般的惆怅。

　　蒋家豪和周天一在江边走。这几天的天气是真好，空气清爽又没有霾尘。周天一从口袋里拿出香烟点燃，深深地夹着吸了一口：“家豪啊，我想要你借我一点钱。”

　　蒋家豪一愣：“不是说要回家了吗？”

　　蒋家豪以为周天一还想要继续创业。

　　“黄佳知怀孕了。”

　　也是，他们两人毕竟算是同居了一段日子。蒋家豪第一个想到的却是江知雅听到这件事会有多歇斯底里。她也就是看着太妹罢了，实际上最多只是牵过男生的手。在她的想象里，她估计还以为周天一和黄佳知只是上到二垒的程度。

　　蒋家豪坐上路边高高石坛，夜晚的花香沁人。他不怎么了解黄佳知，却已经开始偏心地不怎么喜欢那个女孩。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实在不怎么想要去了解黄佳知怀孕的事情。

　　“几个月了？”

　　“不知道。还没去医院检查。”

　　“要留吗？”

　　“我还只是高中生啊。她也才大一。学校怎么办？”

　　“你打算怎么对江知雅说？”蒋家豪终于问了出来。

　　“知雅？”周天一皱了皱眉头：“这和知雅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和她说？”

　　蒋家豪从石坛上摸石头用力丢到远处喷泉水坛里，“嘭咚”一声，水池里溅出高高水花：“她挺关心你们的。”

　　“她还能关心谁。”周天一吐出一口烟：“她就是个小孩。”

　　蒋家豪也同意，在某些事情上面江知雅总是迷糊得一塌糊涂。

　　“你喜欢江知雅吗？”

　　周天一没有回答，他吐了口烟，烟熏雾燎间他看着蒋家豪，蒋家豪也毫无畏惧地看着他。

　　“她不适合我。”

　　“为什么？”

　　“太吵，太闹，太任性，太狭隘，心里永远只装得下自己。”这是周天一想到江知雅的第一反应，小时候的她似乎还算是文静可爱，越大就越是折腾，成日里面疯疯癫癫，无所顾忌，四处扎人像一把小刀。

　　“那你不喜欢她？”

　　周天一又沉默了很久：“不喜欢。”

　　“那你让她死心。黄佳知要留也好不留也好，我都借给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