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阴山鬼姥姥

11、第11章 和蒋家

　　和蒋家豪出门的好处是，他家有私人飞机。你可以放宽心的磨磨叽叽，永远都不用着急地去赶飞机。

　　江知雅在临行前晚上的时候不准备行李，一定要在大早上醒来的时候开始风风火火地把东西往行李箱里面扔。她化妆简单。只有补水的喷雾和口红，但是她晚上保养的瓶瓶罐罐却能装一箱子。都不是什么紧要的东西，但江知雅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是觉得割舍不去。忍不住就要往箱子里面装。蒋家豪抱着胳膊靠在门边，无语地看江知雅打开了第三个行李箱。

　　“你是蜈蚣吗？要带这么多鞋？”

　　“室内的拖鞋，卧室的拖鞋，卫生间的拖鞋，阳台的拖鞋，下雪天的防水鞋，逛商场的小皮鞋。”江知雅掰着手指头数，“啊！”江知雅一惊一乍地说：“还有去高级餐厅吃饭时候的高跟鞋。”

　　“你平时出去带这么多东西怎么过安检？”

　　蒋家豪是一大早出门的，本来还想在路上面买一点早饭吃，结果到江知雅家里就把他给等饿了。保姆阿姨给他做了三明治，蒋家豪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等，想着大概保姆阿姨也清楚江知雅这一堆讨人厌的怪脾气。

　　江知雅从床上面堆的像是小山一样的衣服堆里面埋头奋力地寻找着：“所以我一般不怎么出去啊。”江知雅朝着蒋家豪风情万种地抛了一个媚眼：“我一般都跟着你啊。”

　　其实跟的是周天一。

　　蒋家豪听着心里莫名的受用，但又别扭地暗自纠正。

　　他和周天一关系好，江知雅要跟着周天一出去了他必然也在里面。只不过这一次情况特殊，周天一住在黄知雅家里面继续创业。蒋家豪不是很懂那些关于电脑程序代码的事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周天一身上有一股狠劲，他平时看着总是坐在教室后面懒懒散散，考试也是随便应付的，其实只是因为他对于这些事情都没有兴致。但凡周天一想要做到一件事情的时候，他总是会不择手段地去达成。江知雅其实并不了解周天一，她看到的只是周天一不和他们玩而和黄佳知待在一起。

　　江知雅不爽，大哭，没脸没皮地在别人家里面大闹。但是周天一就是不理她。江知雅气急，和周天一大吵了一架。其实周天一也并不会和她吵架，只是江知雅在一边声泪俱下周天一面无表情地喝水。江知雅最后没有办法，于是勒令他们不能在她面前提及周天一的名字。

　　“真是男大十八变啊。有了女朋友忘了小妹妹。”那天江知雅被气的红了眼眶，嘴里面絮絮叨叨地念着：“看我以后还理不理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说的好像她把周天一一手拉扯大的一样。

　　孙达州忙前忙后地给江知雅拿餐巾纸擦眼泪，但也没有帮江知雅一起劝周天一和他们走。黄佳知坐在周天一旁边低着头默不作声，周天一找来的那几个H大的学生一边吃中饭一边用隐隐的看八卦的兴奋看着江知雅。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是真的站在江知雅这边的，大家都在静静地看着她的笑话。但是江知雅浑然不觉，她依然又哭又闹。

　　蒋家豪终于觉得受不了，把江知雅给拉走。

　　蒋家的别墅在半山。

　　日本冬天的积雪可厚，江知雅一开始担心路面结冰会上不去路，结果看到路上的雪早就整整齐齐在路的两边码着了。江知雅一进别墅就蹭蹭蹭的一鼓作气跑到了顶楼的主卧，把东西往床边一扔自己往床上一趴，宣布这是她的房间了。

　　蒋家豪是主人，住的是第二大的卧室，就在江知雅的隔壁。孙达州，郭维生和蒋家豪的堂弟蒋一航以及堂弟的小女朋友姚璐璐住在二楼的客卧。

　　蒋家豪的房间里有超大的露台，从上往下看是连绵不断的山坡和更远处的大海。时值深冬，北海道到处都是白雪莹莹的，银装素裹的一片，乍一看的时候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江知雅看到蒋家豪的露台上还有露天的温泉池，水面上冒出的热气看上去格外的诱人。于是腆着脸问蒋家豪：“我们要不换个卧室吧，怎么样？”一边说还一边飞快地眨着她的眼睛。

　　“江知雅，你也太过分了吧。”

　　郭维生终于看不下去了，江知雅虽然出手阔绰，其实也就是一个没名没份的私生女而已，哪里来的这么嚣张。更何况郭维生还在记恨江知雅之前不答应帮他忙的事：“哪有你这样的，什么好的都归你。”

　　“换吗？”

　　江知雅没有理会郭维生，继续眨巴着眼睛问蒋家豪。

　　蒋家豪喉结微动，单手托腮，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说：“换吧。”

　　蒋家豪第一天的时候没有去滑雪，他和表弟拿着猎枪去附近的森林里面打猎。结果江知雅在滑雪的时候出师不利，扭断了脚腕子。大家只好提前结束了滑雪场的行程，把江知雅给送回来。下午的时候大家围在壁炉旁边烤火，江知雅身上披着毛毯子在沙发上面哆哆嗦嗦的。管家打电话叫来了医生给她做了冷敷，江知雅呆呆地盯着壁炉里面升起的火苗正在出神，蒋家豪和他表弟就拎着两只兔子回来了。

　　江知雅是第一次见到刚刚被子弹打死的兔子，看到的时候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伸出手大着胆子去摸了摸，那兔子皮上还有热气，但是那只兔子已经没有活力了。同样作为女孩子，蒋家豪表弟的女朋友姚璐璐就没有那么江知雅那么过剩的好奇心，她仍旧坐在壁炉边，只是轻轻唤了一声蒋家豪表弟的名字。

　　江知雅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抬头问蒋家豪：“晚饭吃这个吗？早上你们出去的时候怎么没叫我？”

　　“你想去吗？”

　　兔子身上面还滴着雪，蒋家豪把兔子递给管家，自己用毛巾擦手。

　　“我想去啊。”

　　江知雅的脚扭伤了，去滑雪场滑雪对她来说是不可能了。虽然打猎也不怎么方便，但是就算江知雅四肢健全，她也不会真的去打猎，只是待在蒋家豪旁边看着罢了。

　　于是第二天蒋家豪从仓库里面把轮椅搬出来，江知雅被安置在上面，腿上披着毛毯，脖子上面围着一条厚厚的狐狸毛的围脖。蒋家豪推着她在雪地里面走，屋外面呼啸的冷风一下子迎面吹过来，把江知雅的刘海给吹乱了。江知雅一下子发出无比爽朗的笑声。

　　“我好像一个残废诶。”

　　江知雅的裘皮帽子是红色的，从帽檐下面漏出一缕长长的发丝，在她脸上胡乱拍打着。

　　蒋家在森林里面有一间小木屋，里面放了猎枪，保暖的大衣之类的，小木屋里面的地龙烧的暖隆隆的，这里是供打猎的时候中途休息用的。

　　江知雅一进小木屋就喜欢上了这里，小木屋布置的异常的舒适，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空气中有股木头的香味。

　　蒋家豪从墙壁上面挑选猎枪，那上面的种类出乎意料的多，枪面都是油光闪闪的，看得出来保养的很好。

　　“打中猎物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静谧的暖融融的空气里面，江知雅突然安静地发问。

　　蒋家豪想到的却是，这似乎是难得的安静的江知雅。在其他的时候，她总是咋咋唬唬，吵吵闹闹。不是欺负同学，就是在大声的吵架，她哭的时候那真的是放声大哭，她不服气的时候拍一下桌子就能上来和人拼命争吵。她笑的时候有时候听起来过分清脆，听起来就像是在虚张声势。

　　但这样子的安静的江知雅却是真的很陌生。

　　“‘命中’的感觉啊。”

　　蒋家豪从墙壁上面取下一挂长长的猎枪，给枪膛里面按上子弹。

　　“‘命中命中，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历史在重演，这么烦恼烧成中。’”

　　那是王菲的《暗涌》的歌词。

　　江知雅五音不全，因为五音不全，所以她从来不唱歌。她只是念歌词，小姑娘的声音清清脆脆，深思游离。蒋家豪回头看她，在那张好看的无忧无虑的脸上面看出了一点凄惶的惨淡。因为脚上受伤，或者是因为周天一不在，江知雅没有上妆。她的唇色很淡，天生有股病态。她对上眼睛对着他扯开嘴角笑一笑，笑容并不怎么灿烂，有点自嘲似的。

　　“蒋家豪，是不是没有人会把我当成命中？我这么不值得喜欢，是永远不会有人喜欢我吧。”

　　江知雅低头，软绵绵地靠在轮椅上：“你看我出来滑雪第一天脚就扭了，还害得别人都滑不了。你说我是不是就是一个麻烦精。”

　　蒋家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一把轻巧的猎枪：“你要不要试试看打猎？”

　　江知雅没有学过用枪。好在蒋家豪是一个好老师，他一步步讲得非常的细致耐心。江知雅在认真学东西的时候也能算是一个聪明学生。她开第一枪的时候被后坐力给狠狠地震了一下，然后看到子弹打到树枝雪被震落了一地，脸上就露出兴奋的笑容。江知雅抬眼看蒋家豪寻求肯定，蒋家豪从江知雅背后环住江知雅的手：“现在，这样，瞄准那边那棵树，再打一次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