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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见连弈 ...

  •   打开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印刷体,虽然不是“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的地步,但看上去真烦。
      我又翻到另一页,表示认识也不想读,但安夏正注视着我,算了,搏一把吧,就算我会,也不想陪读,说白了就是读书好累啊,表示放弃:“不会”
      如果她不想要一个既不能为她朗读,也不能写字的丫鬟,那我就回去呗,无所谓。
      但是她摇着头,似乎若有所思,感觉不像是要赶我走。
      她微笑,注视着我的眼睛,微笑着说着:“没事,不要紧”
      然后传了缓慢而沉重的钟声,六下,一会儿,她的笑容退去了。
      她转过身去说:”现在我必须去见舅舅了。等钟声响起七下过后三刻,就是午时三刻(中午十二点左右),我就可以再次自由活动”
      她这样说让我感觉她是某个故事中的女孩。不是有很多这样的故事么,其中的女孩有着不可思议的舅舅,女巫,或者是某种无法理喻的东西?
      她继续说:“钟声响完七下等三刻,到我舅舅的房间来找我,苏”
      “好的,小姐”我说。
      她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环顾了四周。化妆桌上有面铜镜,她走到那里,用她那带着手套的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整了整衣领。我看着她。
      她从铜镜里注意到了我正在背后注视着她,于是我行了一个屈膝礼。
      “我能走了么,小姐?”我问。
      她踱了回来:“等一下,能帮我整理一下房间么”
      然后她走到门口,停下了,说:“我希望你能够在这儿过得开心,苏”
      她的脸再次变得通红,当我注意到这一点,我感到双颊发凉,因为她把手放到了我的脸庞:“我希望你不要太思念你过世的母亲”
      然后她把目光投向地面:“当你见他的时候,关秀才还好么?”
      她有意将这个问题轻描淡写,好像这并不重要;其实我知道自信的男人也会采用同样的方式,将一个真正的一贯铜钱扔在一堆假/币之中,让所有的铜钱看起来都好似诚实的。
      对她而言,关秀才就是那个真铜钱,而我和我那“过世的母亲”就是那堆假/币!
      我说:“他很好,小姐。并让我向您表示诚挚的问候”
      这是她已经打开那扇门,将自己半隐在门后:“真的么”
      我说:“真的”
      她看着门板轻轻地说:“我想他是个好人”
      我想起关秀才咬着信封,想着怎么欺骗安小姐时的表情:“他“确实”是个好人”
      然后,她离开了。
      我呆站了一秒,走向门,用脚踢上它,走到火炉边暖了暖手。
      自从离开城隍庙我还没有感到过温暖。
      然后我搓着手咯咯地笑了:她真的和关秀才说的一样,完全爱上了他;那五千两黄金似乎已经进了我的腰包而且烙上了我的名字,虽然有两千两黄金不是我的,但那大夫也已经站在了失心疯医馆门口等着安夏了吧。
      这就是我在见到她之后所想的。
      但是想到这些,我并不是那么的开心;那咯咯的笑声,我必须承认,也不是发自内心的。
      虽然我也不是特别清楚这是为什么。
      我猜想,这是同情造成的,因为这府邸在她走后似乎变成从未有过的黑暗和寂静。
      火炉里只有燃尽的灰,窗格摇动着发出吱吱的响声。
      我走到窗边。
      冷气袭人。
      虽然窗台上放着盆景试图阻挡它们,但是并不起什么作用;所有的盆景都湿了并且黄了叶。
      我站立着,同时颤抖着,看着窗外的景色,如果这还能被称作景色的话,只有单调的草和树木。
      几只黑色的鸟儿从草地上琢起虫子。
      我在想哪个方向是通向江南的呢。
      同情安小姐是如何在此生活下来的。
      接着我想到了其它的一些事情。
      安夏说过,把她的房间打扫一下。
      一边是一个床铺,令一边是一个梳妆台。
      上面放满了刷子还有瓶瓶罐罐,还有配的一套精美的抽屉。
      当然这都归我打理。
      我把抽屉打开,里面的放的满满的,全都是手套。
      比杂货铺里的手套都多。
      最上面那个放的是白手套;中间放的是黑色真丝的;黄色软皮的就在最下面。
      每一副手套的里面,靠近手腕的地方都用深红色的线绣了字,我看了看形体,秀的应该是个“夏”字。
      我把那些手套整齐的放好。
      我再一次巡视的整个房间,确认自己已经熟悉了所有地方并且打扫干净。
      有一件事引起了我的好奇,是一个小木盒子,上面还镶了象牙,就放在她床边的小桌上。
      盒子是锁上了的,我拿起来时它还发出了沉闷的咔吃声,就近的地方没有钥匙,我想她把它随身带着。
      这锁是那种很简单的锁,其实只要有一个铁丝就可以很容易的打开了,我就用了一根我头上的簪子。
      这根簪子可以陪伴我的“开锁”生涯。
      它没什么样式,只是简简单单的别发式。
      木盒挺顺利的打开了,里面衬有绒布。
      接口是银的,涂了油使它润滑。
      我不确定里面会放了什么,说不定是关秀才给她的东西,什么纪念品呀,情信呀,定情物啥的。
      但是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年轻女子的画像,要不是纸张旁边破旧泛黄,我还真以为是安夏本人,但看情况,应该是安夏的母亲吧,盒里除了一幅画就是一根白绫,不用想,她母亲可能是上吊身亡,但原因未详。
      盒子里简单的很,就两样东西,不知道为何锁起来。
      我对这个疑惑了好久。
      突然间我听到了动静,由府邸的某处传来的,我想那会是谁呢?
      但不管那是安夏,管家,或是小姐的奶娘,进了房间,发现我站在打开的木盒边,手里还拿着那幅画,我就完了。
      也不管会不会走到这里了,但还是以防万一,我忙吧东西放回去,用簪子把它重新锁上。
      然后,连忙把簪子插入发中。
      我不想给安夏看到而联想到我是个小偷。
      收拾完这些我就无所事事了,我站近了窗边看着无人走来,轻松万分。
      突然间我渴望时间过的快点,不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快点看到她,那个傻傻的安小姐,也许在这里她是第一个对我怎么好的人吧,没有小姐脾气,非常有亲和力。
      到了午时三刻,我走到府邸后方,站那儿直到一个丫鬟走过,她带我去了藏书阁。
      我站在门口,透过门,我听到了门里面传来安夏的声音,很虚弱,很慢,好像她在跟她舅舅念书似的。
      而后,我伸出了手,去敲门。
      一个细细的男声要我进去。
      我先看到的是安夏,她坐在桌旁,面前放着一本书,她的手放在书面上。
      她的双手露在外面,那对小小的白手套旧放在一旁,由于她做在油蜡烛边上,蜡烛光直照着她的手指,在书页的衬托下,她的手苍白的就像尸体似的。
      在她的上方还有一扇窗,窗纸上涂了黄色的涂料。房间的其他地方,都是柜子,柜子里都是书,你无法想像的多。
      真是太多了。
      一个人到底需要多少呢?
      我看着它们就颤抖。
      表示对书籍的不感兴趣。
      虽然它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安夏站了起来,合上她面前的书。
      她拿起那双手套把它们戴上。
      她抬头望向右面,房间的更深处,由于门挡着,我看不到是谁。
      就听到一个声音说:“什么回事?”
      我把门再推开一点,看到了另一扇窗,更多的柜子,更多的书,还有另一个大桌子。
      这张桌子上由好多纸,也有另一盏油蜡烛。
      坐在那儿的是连举人,安夏的舅舅。
      接下来我会好好的形容他。
      他手上拿了一支笔,面前的纸是空白一片的;不过他的手倒是黑的,不像安夏的手干干净净的。
      他的手都染成了非洲人,像一般的男人手上会给烟熏过似的。
      他的头发都变白了。下巴刮的光光的。嘴巴挺小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但他的舌头,都是黑的,应该是他舔手指翻页造成的。
      他双眼昏黄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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