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言骑士》若非公子

2、二

　　正如，小蕊说的那样：男生好帅。
　　可是，那个男生还是像恩野，这个秦恩野，在纪柔的心里扎根是那样的深，纪柔所有的快乐记忆几乎都是来自于他；漫画的男主角总是像恩野一样的明亮耀眼，像阳光一样，像空气一样浸透在纪柔全部的生活里。
　　所以，即使发型变了，衣服换了，环境也不同。但是漫画的男主角，永远都是明亮的大眼睛，说话声音很大又有些霸道，笑起来像朵花，可以看见他的第十二颗牙齿……
　　那晚，纪柔还是梦见了他。
　　早上，纪柔的早上很大程度是中午了。她的眼睛很涩，很想哭一下，冲洗一下眼睛。但是，眼泪没有流下来，也没有要流下来的迹象。
　　“我要做一点正经事了。”纪柔心里想着，“我的第一个单行本，一定要与众不同，至少要超越之前任何一次创作，让那些不肯肯定我实力的人对我刮目相看。”
　　那就先设计人物吧。这个男孩子是个“冰山王子”。这个女孩子呢？坚强乐观，熔化了“冰山王子”.唉，还是好俗哦。我怎么了？看来我的少女情怀还是这么明显啊。要不来个悲剧试试？
　　那就先画画看。
　　脸型是这样的，眼睛，头发，鼻子。
　　有点像那个叫恩野的白痴。
　　回眸一笑的。
　　有点像那个叫恩野的白痴。
　　低头不语的。
　　有点像那个叫恩野的白痴。
　　纪柔，努力的把恩野的眼睛从脑海里移出去。
　　男孩子媚笑的脸。
　　这次？不再像他了。但是，他还是有点熟？是谁？——花店男子！
　　纪柔，突然看出来这个经历无数次揉搓的涂鸦作品，有点像在花店里卖花给她的那个人。是啊，他是个一看就不一样的人，如果可以用他的样子当男主角呢？一定可以个新奇的感觉哦。可是转而一想，纪柔觉得似乎对那个男的的具体样子又记不清楚了，是打消这个念头？还是？

　　就这样的，纪柔吹着口哨，走在了去“凝香筑”的路上。
　　纪柔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她想到的稀奇古怪的念头，就马上去实现，虽然有时候显得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是却很可爱。恩野就是因为这样才喜欢上她的，当然这个不说也罢。
　　“凝香筑”，它还在那里。
　　纪柔站在那门口，几乎心跳过速了。
　　她探头探脑的进去，今天，这里比较安静，没有那么多叽叽喳喳的女孩子，因为下午三点，又不是周末，没有人像纪柔这样悠闲，即使“花痴”的女孩子们也是要上学的。
　　“小姐，需要什么花吗？我帮你介绍。”是一个非常动听的女孩儿的声音，粉粉嫩嫩的感觉。
　　纪柔转身，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看见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坐在轮椅上，微笑着向她“转来”。
　　“你是谁？”纪柔问道。
　　“我？”那个女孩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了，“就是…”
　　“不是的，我是想问，这个花店的主人呢？”纪柔赶忙说道。
　　“这个花店就是我的啊？怎么了？”女孩子还是微笑着，真的很白，很好看。
　　纪柔看着这个仿佛仙子一样的女孩儿，觉得自己冒冒失失的，真是很差劲。“哦，是这样啊。我上周末来的时候，是个男孩子，我还以为…”
　　“呵呵”女孩子笑了，“那个是我哥哥拉，因为上周末是母亲节，花店里我自己忙不过来，他来给我帮忙的。”
　　“哦，是这样啊。”纪柔嘟囔到。
　　“你来找他的？”女孩子调皮地坏笑了。
　　“我不是。”纪柔有点不知所措。
　　“没有关系哦，我知道普文哥是很受欢迎的。”
　　“你是那个普文的妹妹啊。”纪柔脱口而出。
　　女孩子比之前放松了：“对啊，我刚才不是说了？他是我哥哥，我是他妹妹。他叫苏普文，我叫奇文。可是呢,他比我要有出息很多，这间花店还是他给我开的。”
　　“恩，奇文，很高兴认识你。”
　　就这样，纪柔和奇文聊了很久，她知道了，那个叫苏普文的人就是花店的老板。现在在一家外企工作，还是个部门的主管，年轻有为。奇文比他小六岁，今年刚好二十岁，小时候很喜欢跳舞，还得过省赛的亚军。可是，十六岁一场车祸，她就不能再站起来了，更不能跳舞。她曾经绝望过，消沉过，也过了一段阴雨霏霏的日子。可是现在她全心的在哥哥给她开的小花店里享受着生活，还取得自考的一级插花师和二级花艺鉴赏师，她说花的世界里也有人生，她要让让她的人生开得像花儿一样绚烂。
　　至于，那天卖给纪柔花的男子是谁？还是不得而知。她也没有继续问奇文那个问题，因为奇文以为纪柔是对他哥哥感兴趣，也因为她开始怀疑那天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个人，只是微笑着不说话的人。
　　最后，奇文执意要送给纪柔一束百合，说那是她和哥哥都最喜欢的花，希望她也喜欢。纪柔道了谢，离开花店。

　　在街上逛，纪柔头脑里是挥之不去的是奇文可爱的笑脸，手上是那束百合。没有想到原来以为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事物，车祸，梦想破灭，完美的女孩，在现实生活中都是存在的。而且，似乎比电视剧中演的更加唯美。奇文的坚强乐观这是让人羡慕不已，而不像自己只是失恋就自暴自弃的过上浑浑噩噩的日子。
　　她边想边走，不觉竟已走到马路中央。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将她的丝绪拉了回来，而她却只能呆呆的看着向她冲过来的汽车无从闪躲。“啊!”纪柔感到被人撞了一下，跌倒在地上，膝盖隐约有些疼痛。她回头看，是一个清瘦的男子救了她。那人松开了原本紧抱着她的那支手，放心的笑了。纪柔十分感激的抬起头，她没有想到竟会是，是他。
　　花店男子！他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一个陌生的人。“谢谢。”除了说这两个字外，她激动得实在想不出说什么好了。他向她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谢。
　　“你的手受伤了!”那个人的右手由于支到了粗糙的地面，手掌上磨破了一大块皮，慢慢得渗出血丝。纪柔不顾矜持地拉住他的手，“你流血了，一定很疼吧，都是我害的。实在对不起对不起！别的地方有没有受伤啊？”她低头仔细地检查着他的伤口，却等不到他的回答。她微有些诧异的抬头看着他。
　　他似乎读懂了她眼中的疑惑，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用左手在上面按了几下，然后递给纪柔。纪柔接过手机，上面写了几行字，“你是在对我说话吧？对不起，我是聋哑人。你能面对着我说吗？这样我就可以读出你说的唇语了。”
　　纪柔看完后顿时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疼得快流出泪来，“怎么会这样呢？他是，聋哑人？上天未免也太残忍了，我好不容易才见到的这个花店男子是个聋哑人？怪不得他一直都不讲话，我还错怪他，以为那是冷漠。”她想着不禁红了眼眶。
　　那人见状，从她手中拿过手机按了几下，又递给她。
　　“是摔伤了吗？要不要紧？”
　　看着屏幕上那一行关心的话语，更让她心中难过。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正视他的脸：“我一点事儿都没有，不用担心。”还对他笑了一下。
　　“看”了这话，那个人放心了。
　　他再次将手机递给她：“我要走了，下次过马路一定要当心啊，再见。”
　　“等等。”纪柔急忙拉住正要转身离开的他，“你的伤口要清理一下才行。”
　　他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笑着摇了摇头。
　　“那怎么行，一定要。”纪柔坚持。“而且，我还没谢谢你。”
　　“不用了，我真的还有很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事，不去不行的。伤口我一定自己处理好。”手机递过来的很快。
　　“那么，你再借我手机用一下。”纪柔不容分说的拿过他的手机。在手机上储存了自己的号码后，将手机还给了他。“我叫王纪柔，我已经把我的手机号存在你的手机里了，明天联系我，我要看看你是不是听话的处理好了伤口。”纪柔的脸微微有点红。“我叫韩泽，再联络。”纪柔看到他的回复后，心中也异常高兴。
　　“韩泽，韩泽，韩泽。”
　　纪柔盯着他坐上计程车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就是我今天执意要找的男子啊，虽然这样的出现方式是有点怪异，但是我还是找到了他。他比我想象的要帅奥，今天的衣服是比较偏重于正装，鼻子很挺，下巴也好看。这么观察他是职业敏感，还是别有用心？纪柔不禁把自己想得毛骨悚然。
　　还有，最重要的他竟然是个聋哑人，一个与外界声音都隔绝的聋哑人。今天实在是太多的出其不意了。

　　在一座华丽的办公大楼前面，计程车停了下来，韩泽从上面结账下来，快步走进去。
　　他先是去了洗手间，将手上的点点污渍，丝丝血迹小心的洗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出了洗手间。在楼道里，边走边掏出纸巾擦拭自己的右手手掌。
　　他走进拐角处的里间办公室，那里显然是他的办公室。他迅速的换下了刚才的衣服，因为上面有一些脏了，应该就是在救那个女孩的时候弄的。他打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纱布和方便的简装药棉，简单的为自己包扎，他用嘴和左手系上一个结。然后，他换上了一件衣架上挂着的西装，在办公桌的抽屉中找出两个文件夹，又匆匆的出门。
　　“韩先生。”楼梯转角处，一个秘书样子的女人和他打招呼。他点头示意。
　　‘第二会议室’门口，韩泽看到市场部的各位负责人几乎已经到齐了，还有公司的总经理，也已就座。他知道，他似乎是迟到了，要知道在这样的大公司，只要是在经理之后到了，就是迟到。
　　他吸了一口气，没有去看别人，若无其事地快步走进会议室，在第一排第四的位子，摆着新产品开发部首席设计师韩泽的名牌前坐下来。他的一副没有问题，也不容别人问起的表情，其实他知道副经理的脸色很“好看”。他翻看文件夹，然后在对面的座位找寻，正好对上销售部兼市场部主管的眼光。那是个看上去同样精干英俊的年轻人，他先是瞪了韩泽一眼，然后有自相矛盾的笑着做了个“嘘”的手势。
　　韩泽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这个时候会议开始了。他没有在看那个人，认真地“听”经理的话。
　　新产品展示的项目：韩泽拿出上衣口袋的迷你移动硬盘，站起身走上会议室前面的展示台。那份设计方案和普通的方案形式上有不同，多了个合成人声的装置。这个是韩泽设计师所专用的，使他的产品展示可以和其他人一样加入设计师口头介绍。
　　众人看罢韩泽的展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大家都知道，这个新的机型依然可以马上投入生产，韩先生的设计从来不会遭受质疑。
　　会后，韩泽在会自己办公室的半路上被那个有一大堆头衔的销售部兼市场部主管拦下了。
　　“韩泽，怎么这么晚才来？”那个人打起手语。
　　“没什么，路上碰上点儿小麻烦。”他也用手语回答。
　　“那是什么？你平时都不会迟到。”他看见韩泽手上的纱布，“受伤了吗？究竟发生什么了？”
　　韩泽笑了：“好了，不用问了，是自己不小心。今天会议效果还不错不是吗？”
　　“你平时很小心的不是？怎么会弄伤的？”他还是不依不饶。
　　韩泽用手打着手语，还有真点儿疼。“那就当是我为迟到找了个借口好了。普文，我饿了，东西放回去，去吃饭吗你？”很快结束了“谈话”。
　　普文无奈，只好就跟着他先回办公室，然后往餐厅走去。

　　再说纪柔这边，她等韩泽走了，发了一会呆之后。心中欣喜与伤感参半，在回到家中的一瞬间，她的心被绝望占领。她发现她只给韩泽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而没有要他的号码，如果他不再给她打电话，那他不就又一次地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吗？自己怎么会这么笨呢？她恨不得痛骂自己一顿。坐在书桌前生气自己的闷气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纪柔的郁闷延伸到了极点，绝望发挥到了极致。因为她的手机始终都只是安静的待机画面，那是一片安静的湖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原来，手机是这样奇妙的存在着，证明着自己的价值，证明着自己的存在。如果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刻，当它响起来的时候，那你正在被某个人因为某种原因想起。
　　纪柔没有很多朋友，每月的手机费少得可怜，她也没有出门带上手机的习惯。每当回到家中，看到安静的待机画面也不会对自己的心情有什么影响。她知道自己只是个被世界遗忘掉的角落，一整天也不会被别人需要过。
　　但是当他在等待韩泽的电话的过程中，她第一次体会到看到湖面时候的失落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等，为什么要为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人苦苦的等待？如果要硬是按上理由，那么就是他是自己漫画的男主角，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即使不在联系我也是正常的，那仅仅是他不希望再在一个不认识的女孩身上浪费时间了。
　　自己真的有这么没有价值吗？不可以这么想的，纪柔。她这么告诉自己。如果那个叫韩泽的人真的不再找她，也只是他自己不珍惜这个认识美女的机会！
　　“纪柔，你最近在想什么？老是听见你唉声叹气的。”小蕊的声音凭空想起。
　　“啊？”纪柔看着小蕊，“你又看出来了？”不服气的说。
　　“有什么看不出来，你呀，什么是都写在脸上。”小蕊像个心理专家一样，煞有介事的说道。“快跟我说说，最近怎么了？好像恋爱了。”
　　“还以为你真的能看出我的心事，原来还是你脑子里的那些混乱事。”
　　“不是吗？不是吗？”小蕊追问。
　　“当然不是拉。我在等我的救命恩人，找我感谢他。”
　　“老天，这里面都是什么？”小蕊伸手去摸纪柔的头。
　　“不是，你听我说，你还记得上个礼拜，我自己出去回来对你说的。就是出了个小车祸的事。那天是一个男的救了我，可是我没有来得及好好谢他，他匆忙走了。”
　　“奥，我想起来了。你还把手机号给他了。”
　　“对呀，可是他没有再找我。”纪柔难掩失落。
　　“那么，他要是找你，你打算怎么感谢他？”她一种别有寓意的语气。
　　“我不知道，反正我很想在当面感谢他。”
　　“要是他真的联系你，”小蕊去拿纪柔的手机，要看看她那一直被她‘遗弃’手机怎么还有派上用场了。“你还是要好好准备的，想好去哪里吃饭说些什么话…因为呀，他真的找你了。”然后，把手机伸到纪柔面前。
　　“啊？！”
　　“王纪柔，你好。我是韩泽，你还记得要感谢我吗？：）――136××××”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
　　是他的短信。
　　“当然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还有，你的手好了吗？”
　　“手已经好了，谢谢关心了，要不就这周末吧。但是，我不吃饭。”
　　“那你有什么想法？你是恩人，什么都你安排好了。但得要是我请得起的。”
　　“不用你请，周六你陪我去世纪愽电看画展好吗？”
　　周六世纪愽电的画展？那是，据说是国外知名的油画家的巡回画展，他要去看画展？别忘了纪柔也是自喻画家的，有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没有想到他们还会有同样的兴趣，当即答应了韩泽的要求。周六上午九点，东方会展门口不见不散。

　　看了纪柔会很快发过来的一条一条的短信，韩泽微笑。
　　他也是刚刚把在手头上的事完成，看到台历上标注的画展，想起了某一个陈年的约定，于是决定要去看看。可是，要找一个陪同自己去的人，就显得不是那么明朗。
　　韩泽随意的翻看手机里的电话本，王纪柔，韩泽的眼光停在了这个透着清净和舒服的名字上面。
　　于是韩泽就想到这个有趣的女孩，在他短暂的记忆里她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清纯却不显得无知，热情又有点羞涩，开朗却也有一丝的忧郁，从她的目光看出，她应该是个很体贴的女孩儿。
　　而且，他们还有个见面的约定，虽然晚了一些时日。
　　他清楚的记得，当那女孩儿知道他是个聋哑人的时候，脸上那又心疼又难过的表情，实在是可爱极了。
　　那么，她应该也不会介意和一个哑巴去看画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