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欲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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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
“哪样？”唐文亮皱眉。
他并没费心追过女生，对他来说，过往的女朋友们都是手到擒来的容易，往往是自己才表示出一点“友好”，女生就已经凑上来了，甚至有几个是倒追他。程然说他的女朋友们都是“这样追来的”，指的是哪样，唐文亮是真不明白。
“像现在这样——随意。”程然说。
“随意？我随意？？？”唐文亮一脸不可置信，摇着头反诘，“随意的难道不是你吗，程然同学？我只是打算追求林简，我什么都没做；因为态度上的郑重，我甚至特意来和你谈判。但同学，你呢？你都做了什么？”
认识没几天留一脖颈子草莓印？
这根本就是畜生行径！
唐文亮说着，想着，忍不住磨了磨牙。
“差点被你带偏了，不过程然同学这是要倒打一耙吗？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不是你对林简的不尊重么？”他语气咄咄地问，把话题又扯回程然身上。
程然却好像不愿意多做解释，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径自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一半，颇为礼貌地让到一旁，赫然是要逐客。看那样子，只要唐文亮配合着动一下，他就会立刻把门全打开。
唐文亮没挪步。
他想最后争取一下，哪怕争取不成，也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可没等他开口，程然先说话了。
“唐同学，今天的事，我会当作没发生过。只是，鉴于我的身份，在你离开之前，我有必要、也有立场提醒你：你方才那一番胡说八道，以后请不要再提。”
“我胡说八道？”唐文亮气极反笑。他已经可以确定，程然就是要倒打一耙。
“是，你胡说八道。”
程然一字一句，语气冰冷。
出于从小的习惯，他没有将不耐烦摆在脸上，看上去仍旧端正，可目光却越来越沉，重重压迫着唐文亮的呼吸。
他就那么看着唐文亮，继续说了下去。
“方才你说的话——且不论那些究竟是不是你真实的想法——如此煞有介事地说出口，实质是对我女朋友的诋毁，对她极不尊重。请你今后，慎言。”
说完“哗”的一声，将门完全拉开。
唐文亮愣了一瞬，咬着牙说了声“好”，擦着程然的肩膀出门离开。
程然没瞥一眼。
他有些僵硬地站在门口，手始终握着门把。
有英院的同学抱着脸盆经过，笑着跟他显摆刚洗过的袜子。程然回过神，微笑点头，配合着说了句“很勤快”，看了看门两旁，不见肖旭，于是又重新关上门。
回到自己的床位，随意靠坐在桌边，拿起手机，又放了下去。想了想，终究还是又拿起来，在空白信息里敲了个“你”字之后，再一次停下了。
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吐出去。
刚刚他险些忍不住动手。
在他看来，唐文亮那些话、那些想法，是真的对林简毫无尊重，是对她人品上的否定。哪怕唐文亮单纯为了挤兑他，并无意针对林简，可只要说出口，就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真TM让人火大！
拳头已经握紧，眼瞅着就要砸出去了，唐文亮凑巧又提到“林简”。
一个名字，让程然霎时清醒。以他俩学生干部的身份和知名度，一旦动手，势必要传个沸沸扬扬，今天的一切也要传开。到时候，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人只会更多。
于是他忽然去开门，是为了让外头的吵闹声进来，帮自己冷静下来，也是为了和唐文亮保持个安全距离，顺便逐客。
“为她好”，是他方才最后的理智。
捏着手机的手攥紧又再松开，程然决定，今晚的事还是不要告诉林简。
直觉告诉他，她不会想听这些。
“你可以回来了。”
最终，敲了这么一句，发给肖旭。
拿着手机，抱着手臂，一边等肖旭回来，一边忍不住又想起了方才。
他倒真希望唐文亮是无心之过，甚至希望唐文亮对林简的态度认真一些，那样的话，自己最后的诛心之论还能起点作用。
看唐文亮最后的怔愣，自己的话，似乎真的有戳到对方？
短信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没等程然想明白，门上就有了动静。
肖旭鬼鬼祟祟进门，回手就是一个反锁。
咔嗒一声。
程然抬头，淡淡望着肖旭，主动说了句：“没说什么好话，不听也罢。”之后便转身坐在椅子上，将电脑打开，哗啦啦翻着资料，噼里啪啦敲起论文了。
肖旭眨了眨眼，没多话。
同宿舍久了，连肖旭自己都觉得，他活像程然肚子里的蛔虫，对方一个眼尾扫过来，自己都能猜到要表达什么。
所以肖旭看得出，这次程然动怒了。
印象里，程然很少真的生气，看来唐文亮确实没说什么好话。现在肖旭倒是更加好奇，姓唐的究竟说了些啥，居然能把程然气成这样。
说起来，上次程然动肝火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并不久远，就是前几天的事，那天有个表白失败的大一学妹不死心，忽然打给程然，哭着要求419。
这是肖旭连偷听带打听拼凑出来的情况，他没敢找程然求证，反正求证也没用，程然绝不会告诉他一个字，不过肖旭坚持认为这就是事实真相。理由很简单：类似的事，发生过。
细想想，那学妹也是个人物，毕竟再往前大半年，程然都没动过怒。
而能和献身的姑娘一个水平份量，这唐文亮，还真是个人才啊！
程然敲着论文，心愈发静了下去，思路也更清晰顺畅，逐渐沉入论文写作中，直到肖旭在背后飘忽着说着不知第几遍“快熄灯了”，才终于停下来。
下意识地，他去看手机。
她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来？
“这丫头！”程然轻声嘀咕，主动发给林简。
程然：在做什么？
等待最是难熬，明明还不到一分钟，却好像等了很久。终于，手机响了一声。
林简：在思考。
程然不禁笑了，问她“思考些什么”。
林简：你送的本子。
原来是这个！
是了，买日记本的时候，他也认真思考了好半天，甚至一度质疑是否太过急躁，可思来想去，这似乎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越好地适应他的生活，在将来面对他成长的圈子时，她才会越轻松。
与其到时候一股脑丢给她、逼着她接受，不如像现在这样，从他自己的生活开始，一点一点，让她提前适应。
自然他也会怕，怕她承受不住压力。虽然更信她不会轻易放弃，可恐惧的情绪就是挥之不去。想得深了，把自己逼急了，不得不自我开解，于是转念一想，若她畏难想跑，他再努力把人追回来就是。
现在，她果然犯难了。
没有任何矫饰迟疑，他将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告诉她。
程然：故意的。不过我有认真考虑过。这确实是我的生活常态，不愿瞒你，也不想你日后再去适应。
林简：确实不太适应呢！
程然：不会打退堂鼓吧？
林简：来得及么？
程然：真遗憾，早就来不及了。
林简：那是真够遗憾的，看来，我只能勉为其难了。
程然：辛苦辛苦。可否再为难一番，明早赏脸与我一起吃饭？七点，一食堂，如何？
林简：明天升旗。
程然：居然忘了。那么升旗之后，操场北出口见？
林简：真是为难死了，却也不好太驳你的面子，那便——好吧！不跟你胡扯了，你们要熄灯了，晚安。
看着她回复的短信，品着她故作轻松的语气，想象她可能会有的情绪，程然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有些疼，有急待发泄的难受。
回复了一条“晚安”，还想说点什么，却卡着，不知该说什么。
十一点，宿舍熄灯了。
肖旭嘟囔了句“你要摸黑去洗漱了”，跟着用手机给自己照亮，一路爬到床铺上躺好。裴昊皓没回宿舍，程然确定不用留门，摸黑去洗漱。
再回来，已经想好了要对她说的话。
别怕。
只有两个字。
发出去，等她回复，猜她会回复。
很快，收到她的一个“嗯”字。
程然忍不住弯了唇角。还好，她都懂。
林简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那个本子的确给了她压力，但更多的，其实是意外和震惊。说那些玩笑话，有故作轻松的嫌疑，却也并非单纯宽他的心。
她确实不太害怕。
因为有他。
早上起床，林简习惯性先看手机。看到有3条未读消息时，心里还小小惊讶了一下，想着总不至于都是程然发的，随手点开。
没有一条是程然的。
所有信息，都来自于一个陌生号码。
——林简同学你好，我是德语系的唐文亮，这是我的号码，请惠存。
——抱歉，这么联系你似乎有些唐突，希望你不会介意。只是很想认识你。不过，如果实在介意的话，可以把号码备注为“唐突”，方便记忆。
——哈哈，开玩笑的！看来我没有吵醒你，万幸。早安，祝你今天有个好心情！
“莫名其妙。”
看着的三条信息，林简不禁腹诽。
想了想，也不算莫名其妙，唐文亮是什么心思，她已经听程然大致说过了。只是她没想到，这人还真是说到做到，还做得这么快。
一边刷牙，一边单手给程然去短信汇报起床进度，从镜子里看见尹小凡站在身后。小姑娘有些低落，可怜兮兮地看着林简，似乎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欲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