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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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你刚谈了一个，大一的学妹。他又问我你之前有过女朋友没，我说没有，问他干嘛问这些，是不是有姑娘看上你了，他才告诉我，说是唐文亮求他帮忙打听清楚。唐文亮我是认识的啊，他去我们那玩过两次。”
肖旭还在说，和最初一样，越说越像悄悄话，声音越小。
顿了一顿，忽然咕哝了句：
“他不是一直换女朋友的么？怎么换口味了？”
说完，觑着程然。
程然笑了。
看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唐文亮打听的内容不合适。
见肖旭鬼鬼祟祟，明显想偏了，程然眼角不由得跳了跳：“唐文亮今天打给我，说要和我公平竞争。”他实话实说。
“竞争——林简学妹？”
“是。”程然换下外套，“你反应挺快。”
肖旭撇嘴：“他一个劲儿地问你是不是有女朋友，正常人都会想到‘感情纠纷’吧？”不是看上程然，自然是看上林简。
“学妹怎么说？”肖旭又问。
“学妹说，他挺自信的。”
肖旭愣了半天。
“学妹，嘴真毒啊……”
“她口才好。”
程然说。
想到林简的反应，心里一软，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又想她事不关己地和他聊唐文亮，实在觉得牙痒。
把要挂的大衣拿在手里，往口袋里翻手机，想给她打电话，刚摸到口袋边缘，手机先响了起来。
是来电铃声。
他动作没停，心里却猜来电的是谁。
会是工作，还是她。
“程然同学。”
唐文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好。”
程然不咸不淡地答。
看到号码的一瞬，已经知道对面是谁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想和他谈什么。在他看来，这件事着实没有谈的必要。
“我在你宿舍门口，方便开下门吗？”那边又说。
程然下意识回头，看向关着的门，确认没有听见敲门声。
“有些话想和你说。”唐文亮又说，“面谈，私下里。”
“我室友在。”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移步我宿舍，或者你随便说一个地方。”对方还在坚持。
程然脸冷了下来。
拿着手机的手自然放下，没挂断来电，大步走到宿舍门口，目光沉了沉，拧开门锁，将门完全拉开。
唐文亮微笑着说声“你好”，当着程然的面，挂断了电话。
“请进。”
程然说，让开一个人的位置。
唐文亮点头道谢，先进门，走进几步才停下，回头，看了程然一眼，又转过来跟肖旭打招呼。
“你好，咱们见过两次的。”
“你好，你好。”肖旭呵呵笑着，干巴巴的，万万想不到唐文亮会找上门。忍不住瞄程然，想要对一个眼神，好看眼色行事，奈何程然完全没看他。
那副目无下尘的高冷模样，是他大一时，对程然的第一印象。
径直走到自己的床位，程然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台灯旁边，转过身，搭着书桌的边缘半坐下来。
“需要坐吗？”他问，做了个“请”的动作，手掌指向自己的椅子。
唐文亮摇头，又回头看肖旭。
程然也看了肖旭一眼，问唐文亮：“需要我室友回避？”
“最好。”
“最好？”程然嘴角一弯，“那就是说，还是可以不必回避的？”
“最好回避，实在不愿意回避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唐文亮笑着耸了耸肩，“毕竟这是你们的宿舍，我没有权力要求什么。”
“需要回避多久？”
“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唐文亮说。
程然笑而不语，目光犀利，像能看透唐文亮的心思。
他确实看懂了不少。
虽然还是不理解唐文亮找上门来是何必，但对方几次坚持，想要肖旭回避，证明准备了不太好听的说辞。
尤其当自己问“回避多久”时，对方觉得自己松口、同意私聊，显而易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到，唐文亮是来诛心的。
“肖旭，那就麻烦你。”他开口，“回避十五分钟。”
肖旭眼珠转了转，坏笑着瞥唐文亮的后脑勺，愉快地出门去了，快到门口又折回来，拿了钥匙手机出去。
关上门，还上了锁。
“咔哒”一声。
程然不禁勾唇：“有什么话，请说吧。”
“我就有话直说了。”
唐文亮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
“听说你家境很好，家里有军政背景，是吧？这样的出身真挺让人羡慕的，但同时，你的恋爱和婚姻，也就不在你自己的掌握之中了吧？
“谈恋爱或许管得不严，但要娶什么人，家里会严格把关，一般都是世交结亲，至少也要门当户对。
“林简和你，显然不是一路人。
“而且，打听你的信息时，我忽然发现，对于你的出身，你从没隐瞒过。
“可以说，你没想过要低调。
“那我想，林简可能也已经听说了。如果你没主动告诉她你的出身，算你还有点诚意。但你如果已经告诉她了，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我会怀疑，你是不是想用优越的家世，以及出身会给你的便利，来吸引、甚至欺骗她，让她觉得跟你在一起会有光明的前途，是难得的好选择。”
程然面无表情地听着，一言不发。
唐文亮也没想让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
“我对你的怀疑，不是凭空的。
“林简不是本地生源，九月份刚上大一，而且经历半月的军训，即便你们认识得再早，假设军训刚返校就认识了，到现在，也才两个月零几天吧？
“两个月的时间，你就把人追到手了？
“不是我轻视你，而是这样的结果太不合理。
“据说，你没谈过恋爱，想必不了解女生。她又是想法很多、很聪明的，如果你没有额外说些什么，就凭这点时间，你能追到她？
“我反正是不相信。
“而且，你们是最近才开始恋爱的，就这两周的事，对吧？她的脖子上却已经出现吻痕了——不好意思，我在图书馆看见了。
“所以，你的动机是什么，诚意有多少，让人不得不怀疑。”
“请继续。”程然淡淡道。
将脊背更挺直一点，略往后靠，方便更清楚地看唐文亮。
“方才怀疑的是你的诚意，因为我觉得，你对她实在不够尊重。”
唐文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似的。
跟着又说：
“最后我要说的这件事，是最重要的。
“你和她一起，带给她很多麻烦。未来你家庭的阻力，现在没必要担心，说那些太早了，我只说眼下的。
“听说你一向受女生欢迎，前阵子还有小姑娘要主动‘献身’，是吧？这个不是打听来的，是那个女生在图书馆门口打电话的时候，凑巧被我听见了。
“当时事不关己，也就一笑而过，现在不一样了。
“这件事，关乎到林简。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那些fans，会因为你而迁怒于她，让她受委屈，甚至她的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而且，我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哭了。之前在食堂，也是你们学生会的男生，说了她一堆难听的话，就差说她卖|身求荣了。
“那件事跟你也有关系吧？”
一直纹丝不动的人，终于出现动容。
程然看着唐文亮，记不得后者的长篇诛心之论，因为那根本不是他的本意，算不得诛心。
真正听进去的，仅有最后两句。
几乎是立刻，猜到“学生会的男生”是张扬。
“谢谢你。”
他于是认真地说。
唐文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打量程然。
是打算承认别有用心了吗？
这人不是趾高气昂的，口才好得很，怎么这么快就妥协了？这家伙对林简不认真道这个地步了吗？
亏他还思考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多论据。
原来这么容易！
“原本你前面的话，我还有些生气。”程然自嘲般摇了摇头，“不过最后你说的那件事，对我很重要。”
“所以，谢谢你。”
唐文亮好笑：“没太听懂你的意思，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件事。不过我倒想问问，对我说的，你有什么辩解吗？”
“没有。”
“那你是都承认了？”唐文亮追问，后悔没录音。
“不认。”
“不认？”
“对，不认。”程然微微一笑，“只是没必要和你解释。”
“那你打算和她解释？”唐文亮皱眉，忽然想到什么，立即追问，“你还想继续骗她？还是你真的连自己都骗了？”
程然轻眯起眼，平静地看着唐文亮。
心里权衡着，斟酌着是否要解释。
解释两句本也没什么，但他不爱和人多言，更不想跟唐文亮解释。
尤其对方已经认定他居心不良，再解释也没意义，即便明知他真心待林简，恐怕唐文亮也宁可选择不相信他吧？
可，不解释，总觉得唐文亮还会做出别的事来。
比如，大肆宣扬方才那番说辞。
自己倒是无所谓。他的好名声早已经建立了，轻易不会被动摇。但其中有几句，真传开了，却要把林简捎带进去，让她被人戳脊梁骨。
比如唐文亮说他“利用家世许诺林简好处”，以及吻痕的事情。
尤其“利用家世”这件事。
毁的不会是他，而一定是她。
相信的人，一定会说她是为了利益，上赶着和他在一起。
若再加上她颈上的吻痕，那些人恐怕连“卖|身上位”都能说出来。
远的不说，张扬就绝对会这么揣测和散播。
程然皱了皱眉，嘴角微向下抿着。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唐文亮，目光严苛犀利，许久，开口问：“唐同学，你之前的女朋友，也都是这样追来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诛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