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绛莹

8、第一卷 第八章

　　“师父，后来呢？后来那琼桐上神怎么样了？”苏桐笙望着清鸢，眼中一片亮晶晶的。
　　清鸢只讲到了他闭关的事情，后面的事情便闭口不提了。
　　她还是第一次听清鸢说起以前的事情，更是第一次听师父说起他人。心中惊奇的同时也泛起一点点名为高兴的东西。
　　师父肯和她讲这些是不是意味着他对他敞开了心扉了呢？
　　当然，她也很想知道那个那么厉害的琼桐最后到底怎么样了呢。

　　“灰飞烟灭。”清鸢看着苏桐笙，眼神复杂，好半天才说道。

　　“啊! 灰飞烟灭？那么厉害的人就没了啊，好像见一见呢。”苏桐笙惋惜道。心中升起一股哀伤，可是明明是别人的事情，她干嘛要伤感啊。

　　清鸢望向湖面，似是没有发现苏桐笙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好像可以透过湖水，见到下面的景象“嗯，你不必见她。”

　　“哦”苏桐笙心里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
　　师父还真是淡泊的很，听他的话应该和琼桐上仙交情不错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又好像不想提到她的样子？

　　苏桐笙本来就心思简单，很多事情不愿多想，很快就想这一点点不对劲和伤感给忽略掉。
　　“师父，我去看看小白啊”她故作轻松道，这里的氛围让苏桐笙心里有些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跳出来，直觉让她想要逃离，只得找个借口先一步离开。
　　小白是苏桐笙上一次来的时候，一只大白兔在湖边蹦来蹦去的，可爱的紧，就为它取名小白。

　　“嗯”清鸢没有看她，淡淡应到。

　　等到苏桐笙走远了，清鸢才回过头看向那抹白色背影，眼眶中的纠结才显现出来。
　　清鸢并不想让苏桐笙看到他的矛盾，即便苏桐笙还不知道。
　　他其实心情也很复杂，想告诉苏桐笙，其实她，就是琼桐。但是，既然她已经开始了新的人生，而自己又为什么要她背负着琼桐这个已经“魂飞披散”的人来生活呢。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被撕成了两半，到底是让她做苏桐笙还是做琼桐呢？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即便是背影他也能从中看到那人心中的轻快无虑。现在这样，只要开开心心的不也很好吗？

　　到底，清鸢也没有对苏桐笙说出来。

　　……………………
　　苏桐笙觉得这几日清鸢总是神神秘秘的，有时候呆在屋子里一整天都不出来，以前自己出去一整天，清鸢都要唠叨她好久，而现在自己到傍晚才回来，清鸢都没有发现。

　　其实，苏桐笙虽然拜清鸢为师父修炼，但她也没有太为修炼的事情烦恼过。她本来就无心修仙，所以能自己化形并且能够在人形和水滴只见随意转换之后，便鲜少再打坐修炼了。

　　神奇的是，她明明没有太注重修习的事情，但自己的修为却一天比一天高，丝毫不必那些整日里修习的人差，难道真的是自己天赋异禀，见风就长？

　　唉，可是现在还真的有些烦恼啊，这清鸢一整日都在房里不出来，想要找个人说说话都难。满嘴的话，找不到能喷的地儿……

　　苏桐笙趴在桌子上，望着那扇紧紧关闭的木门，哀怨道：“清鸢，你到底在干嘛啊？”苏桐笙每次都会在安全范围内，叫清鸢的名字，显然这一次很安全，因为她都不能确定清鸢是否能听见自己的话，又或者说会不会当做没听见。
　　感觉孤零零的好无趣哦，难不成对着那一院子的花花草草说话啊，想到那情景，苏桐笙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声音传进去好久，苏桐笙都快睡着了，才听里面传出声儿来：“为师这几日闭关，有什么事情自己看着办吧。”

　　在家里闭关？唉，果然像师父这样的人，闭关都这样与众不同。
　　唉，等等，自己看着办？那就是自己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了？那师父珍藏的酒是不是……
　　苏桐笙在大脑中进行中一系列的计划，光是想想都激动的不得了，声音中带了点兴奋，眼神狡黠：“知道啦，师父!”
　　因为心情不错，她叫了一声师父，哈哈，就当是为那些酒提前讨好吧!

　　清鸢听见外面的声音笑了笑，这丫头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只是但愿这几日她能安分些。

　　房间里的香炉中，飘出来的缕缕青烟，散发着香甜的味道，清鸢凝神，将苏桐笙的事情抛诸脑后，凝起灵气……

　　得到清鸢的“默许”后，苏桐笙简直就是放出笼里的鸟儿，将清鸢珍藏的酒都掏出来尝了个遍，以前清鸢总拘着她，弄的她喝酒都偷偷摸摸的，现在能“光明正大”了，当然要好好享受呢。

　　苏桐笙在这宁静的山中却养成了个闹腾的性子，遇到这么畅快的事儿，恨不能将自己的唾沫星子给山上每一个活物都喷一遍，但是喷久了却得不到回应实在憋闷的很，像是自己发现了趣事儿却无人分享。
　　最后，当苏桐笙喷完了，兴奋劲儿也下去了一半，才忽然回想起这山上还有一个会说话的活物。

　　她狡黠一笑，直接从地窖里薅了两瓶酒就向竹林里走去。

　　竹林离苏桐笙他们住的木屋并不远，她都不用灵力，走个一盏茶的的时间也就到了。

　　还未走近，竹林里就传来一阵悠扬的琴音，钻进人的耳朵酥酥麻麻的，苏桐笙心道：这妖孽又在勾引谁呢？一边不由加快了脚步。

　　“竹子，又在弹琴？我耳朵都要被你弹酥了。”苏桐笙将手中的酒放在石桌上，一屁股坐在风竹对面。
　　凤竹停下来，笑着看向苏桐笙，好像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那不是挺好，证明你的耳朵还没聋。”
　　苏桐笙一听，故作生气的拍了一下风竹：“嘶，你故意找打的是吧，亏我还冒着被师父责罚的危险来找你。”
　　凤竹到没在意苏桐笙不轻不重的一掌，倒是苏桐笙话中透露的信息让风竹眉头一皱。
　　以这几百年他对苏桐笙的了解，要是真的怕被师父责罚会这样光明正大的还提着两瓶酒过来？
　　再则，这个时辰，清鸢都会让苏桐笙帮他照料院子里的药草的，又怎么会有空来这？

　　想到这里，凤竹似是无意问道：“你师父怎么没空管你啊？是有什么事情吗？”
　　苏桐笙正扒拉着凤竹的古琴，真是奇怪为什么这琴到了自己手上就成了凶器了呢？
　　她一门心思的扣着琴弦，回答的随随便便：“唉，我也不知道这几日是怎么了，师父说他要闭关，以前还从来没见他对修炼的事情这么上心过呢。”
　　又是一阵魔音入耳，凤竹自认为良好的自制力都要在这磨人的声音面前缴械投降了，只得不顾苏桐笙的反抗将古琴夺过来。
　　“没有这方面天赋，瞎倒腾什么呢？”赶紧将古琴收入虚鼎，生怕又听到那让人牙酸的声音。
　　“哼，小气”苏桐笙哼唧道。

　　凤竹这才捋了捋刚刚苏桐笙说的话，心中隐约的一个猜想，让他不由自主的战栗，等了几百年，这一次是不是有机会了呢？
　　“桐笙，你师父在闭关？”凤竹又试探性的问道，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

　　几片翠绿的竹叶随风打了几个旋儿，就飘落在石桌上，苏桐笙捻起一片来，叠起了船。
　　一边一心二用的回答：“对啊，你是不知道，虽然师父闭关，我有点无聊，但是没有人拘着的日子简直是太舒服了，不然今天我也不能给你带酒了”

　　凤竹看着她的眼睛，还是那般水润的毫无防备，知道她说的是真的。眼睛里瞬时盛满了笑意，还带了一点不自觉的兴奋。打开了苏桐笙带来的两瓶酒：“来，陪我喝酒，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这样毫无顾忌的喝过酒呢。”
　　苏桐笙在说话间就编好了一只小船，简单小巧。
　　没有想那么多，其实想想凤竹说的也对，他们好像还没有在一起喝过酒呢。于是抱起酒瓶就喝了一大口，和上一次的桃花醉不一样，这一次的酒香醇的像果汁，又像是酝酿了几百年的花香，在一瞬间钻入口鼻。她舔了舔嘴角，好像意犹未尽。

　　凤竹到没什么心思真的去喝酒，浅尝了一口，就道：“桐笙，你知道琼桐这个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