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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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叫声吓飞了原本栖息于此的鸟类。教学楼每一层窗台上整整齐齐挤着一堆又一堆，灌木丛里簌簌而动，稍远暗处角落幢幢琉璃般的猫瞳发着光。
——以富贵为圆心，数量庞大的猫占领了这里。
富贵再次弓起身子，蓄力又是一声长啸。
刹那间，混乱的猫群集体噤声，懒腰伸到一半的把屁股撅了回去，挠脑袋的收起了爪子，掏鸟蛋抓耗子的也把嘴里的宵夜吐了出来，纷纷垂首待命。
富贵懒洋洋地抬了抬晃了下尾巴，细长的瞳仁射出一道精光，睥睨全场。
“失敬了，原来富贵是这一片的猫王！”池非轻声鼓掌。
“嗯，富贵很厉害。”池月微微勾起嘴角。
这只平日碰瓷骗食，好吃懒做的肥猫此刻连后脑勺的两圈脂肪都端得威严霸气，气沉丹田，开始发号施令。
众猫得了指令，悄无声息地四下散开，如同黑夜中拨开的雾气，转瞬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偌大的空地又只剩下了三人一猫……两猫。
富贵嘴里叼着只一两个月大的小奶猫，嫌弃地塞给池月。
奶猫看上去有些虚弱，没精打采的，刚被富贵从兵荒猫乱里捞出来。窝在池月的掌心里，看起来舒服了很多，慢慢睡了过去。
池月顺着它呼吸的起伏轻柔抚摸，说道:“猫有灵性，常常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既然[混沌]就在学校里，越多猫帮忙找越容易找到，所以我就拜托了富贵。”
“喵。”富贵叫了一声，表示不用客气。
“两个世界相连又割据，光是奢侈的贡品，影子只能永远生长在明世的阴影里。所以我很羡慕这种生物，大概在它们眼里，所谓的明世和影域只是世界的不同两面吧。”池月话说得不紧不慢，仿佛只是在想象猫咪的世界是什么样。
世界的底线上驻守着无可撼动的域察司，有他们在，这线永远也不会崩断，甚至不会被轻易窥探。池非早些年一直跟着华予游离两个世界之间，他出生于影域，但身上没有[祈愿]，不受影域规则的束缚。他是自由的，又没有归属。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比一只猫咪更能看见真相。
“也许这才是真相呢？谁也不知道两个世界的边界在哪里。你也说了，[混沌]是裂缝，而不是一条新的路，守林人和摆渡人看守的究竟是通道还是壁垒呢？”他说。
注意到冉悲的目光，池非笑了笑:“随口说说而已，不要当真。”他点到为止，指了指富贵那边:“看来是找到了。”
一只精瘦的黑猫在富贵耳边喵了一阵，富贵转过头，示意他们跟上。
他们一路跟着黑猫来到图书馆一层大厅的仪容仪表镜前。镜子就贴在楼梯口的墙上，是去楼上图书馆自习室的必经之地，主要的功能在于提醒每一个去看书的同学，人丑就要多读书。
“有意思，[混沌]在这面镜子里面？”池非问。
“镜子应该只是一个入口。”池月说着，伸出一只手放到镜面上，果然直直穿了进去。“走吧。”
进入镜子的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强光掠夺了池非的视线，再一睁开眼就已经站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上。
盐粒般的细雪融化在皮肤上，带来一阵湿凉的触感，奇怪的是他穿着初秋的衬衣，却并不感到冷。
他一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握在小熊同学手里。
干燥又温暖。
“小熊同学？”他轻轻晃了下手臂。
戴着小熊面具的那人这才松开他的手，背到身后。
这场景让池非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于是忙转移视线，环顾四周，入眼尽是积雪。
“咦？”他突然意识到，“池月呢？”
“不知道。”冉悲回答。“进来的时候走散了吧。”
原来是因为怕走散才会拉着他的手啊。
“那接下来我们该往哪儿走呢？”池非问。
冉悲没有回答他，反而愣住了。
“毕竟我的记忆还不完整，现在对这里也毫无头绪。”池非指了下自己的头，“靠你了，小熊同学。”
“先，先往前走吧。”
居然还磕巴了一下。
池非原本以为是自己以前得罪过这个人，所以他才会对自己爱答不理，可是从刚才种种反应来看似乎又不像。他看起来似乎总是很生气，但是偶尔又会像刚才一样露出点不易察觉的其他情绪。
紧张？无措？
池非饶有兴趣地盯着这个高自己半个脑袋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小熊同学，我们以前认识吗？”
对方没有回头，又恢复了一贯的态度，留给他一个生硬又冷漠的背影，惜字如金地答到:“不。”
看来是认识的。
那为什么不愿意承认，甚至不愿意告诉他名字呢？
“可是我看到小熊总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话没说完，走在前面的冉悲突然回头:“不要叫我小熊，我有名字。”
池非看上去有些无辜，兔耳朵被化了的雪浸得不再蓬松柔软，湿哒哒地耷拉下来。他一句话也没说，又像是在控诉他的无理取闹。
是你不告诉我名字的。
冉悲张了张口，没能说出一个字，小熊面具的覆盖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无声对峙了一会儿，空荡荡的雪原一时连风声都默然。
在一片微妙的寂静中，突然的声响显得被放大了无数倍，顿时惊醒了各怀心事的两人。
不远处出现了个胡萝卜似的人影，头朝下，倒栽进厚厚的雪里，只留两条腿在外面使劲扑腾。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