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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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阴沉，细密小雨延绵不绝。
下课铃刚一响起，有男生带着篮球迫不及待地冲出教室，一下一下地敲击积水的地面，祸害着方圆五米的裤脚和鞋。
溅起水花的捣蛋鬼和遭殃的倒霉虫们的笑骂声仿佛摁下了学校的某个开关，校园里逐渐沸腾起来。
冉悲一动不动地趴在教学楼天台的栏杆上，和楼下无数小小的攒动身影格格不入，热闹和喧嚣都被吹散在周遭的风里。
他的视角始终固定在同一处。
“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是谁呢？说不定他可以想起来。”刚刚下课的池月也来到天台上，她顺着冉悲的目光望去，这个方位刚好可以看到池非所在的办公室。
冉悲低了低头，把下巴埋进手臂里:“没必要。他想不想得起来都没关系。”
“但是你看起来不像是没关系。”池月说。
冉悲没想好怎么反驳。池非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仰起头向他们这个方向遥遥地招了招手。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不在。
为了不引人怀疑，冉悲穿上了不知道池月从哪里弄来的一中校服。蓝白相间的校服衬得少年干净又挺拔，简单的运动服款式让冉悲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在校的高中生没有区别——如果他不总是跟个久治不愈的面部神经麻痹患者一样的话。
大小伙子一天到晚垮着个俊脸干啥呢。池非腹诽。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对这个人总是有一点在意，不过这臭脸小伙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样子。
他的记忆现在还只是些碎片，拼不出和少年有关的脉络。也许是自己以前得罪过人家也说不定。
池非有些心虚地把目光从冉悲身上挪开，转而看着池月:“情况不太好。刘小葵同学今天没有来学校，最关键的是，她的桌椅位置全都消失了，也没有人记得她，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是说，进入[混沌]的人，会从这个世界消失？”池月问。
“现在来看很有可能是这样，而且我担心这种情况是不可逆转的。还是尽快去那个……混沌，把人带出来比较好。说起来两位以前去过那里吗？[混沌]到底是什么？”
“在影域和明世之间有一条通道，要想在两个世界之间出入，需要通过通道上‘守林人‘的看守，并且得到‘摆渡人‘的指引。”池月解释道，“守林人和摆渡人的关系就像锁和钥匙，两人相辅相成，共同把守着这扇至关重要的大门。这原本是远古流传下来的，跨越两界的唯一方式。”
听到这里，冉悲的脑海中浮现出一轮金色的圆月，还有一渺朦胧雾气中抬头凝望圆月的身影。
“但是，一年前，两个世界之间产生了裂缝。”说到这里，池月顿了顿，“这个裂缝连接了影域和明世，任何人都可以不加限制地通过，明世的普通人，影域的影子，甚至是，影鬼。这个裂缝就是[混沌]。”
“这就是明世突然出现影鬼的原因？”池非问。
池月点头:“自从[混沌]出现后，域察司就在所有被发现的[混沌]入口周围设下结界，并且派了大量人手看守，不让任何人靠近，将其彻底封锁了起来。尽管这样，[混沌]自身仍然在增长，并且扩散到了明世这边，昨晚出现的域察司的人应该就是为此而来。”
“这个[混沌]出现一年了，不仅没把它填上，还让它影响到明世这边来了。”池非纳闷道，“域察司干什么吃的？”
“……”池月无言以对，于是跳过这个问题，“我担心那两个域察司的人今天晚上也会进入[混沌]，以防万一，我想我们需要做一点准备。”
是夜。
“唔……池月同学，这个就是你说的，准备？”池非看着手里的兔子面具，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居然还有点该死的可爱。
“嗯。”池月点头，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具。“如果碰到域察司的人不要纠缠，也不要被他们看到脸，我们的目的是带刘小葵同学出来，尽量不要引起别的麻烦。”
“好吧。”池非妥协，“你的是狮子，这位小兄弟是小熊，为什么我就是兔子？”
“兔子和你很像。”池月回答。
他这是头上长耳朵了还是屁股上长尾巴了？
但是他注意到一旁的小熊兄弟似乎小弧度地点了点头。
相处一天以来，小熊兄说过的字掰着手指头都数得清，一度让池非以为他只是尊会走的漂亮雕像。因此他的这一丁点反应让池非有些惊喜。
好吧。他心想。兔子就兔子。
“那狮子老大，我们现在要怎么进入[混沌]？”池非把面具戴上，迅速进入角色。
池月像是被“老大”两个字取悦到了，微微抬起下巴，潇洒地转过身，一挥手:“跟我来。”
晚自习结束多时，偌大的校园只剩下三个带着卡通动物面具的池非三人，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尤其可疑又诡异。幸好保安大叔都巡逻完毕回值班室打盹儿了，不然被发现非得被扭送派出所。
三人绕了大半个校园，最终停在了一栋几乎搁置的旧实验楼前。常年上锁的楼道此刻大门敞开，门口阶梯上矗立着一个肥硕的身影。
下巴和脖子融为一体的大橘费劲地伸出脑袋，一个劲往池月腿上蹭，如愿以偿地得到摸头之后才像突然注意到后头还站着两个雄性人类，高傲地回头眨了下小眼睛，算是打过招呼。
这圆润的体态，这熟悉的变脸，这邪魅的眼神。
“富贵？”池非盯着一摇一摆的猫尾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敢确信地唤了一声。
“喵~”叫爷干什么？
“柏燃他们找了它这么久，它一直都在学校里吗？”
“不常在，它喜欢四处走。”池月说，“柏燃他们一直在找它吗？怪我，忘记告诉他们了。”
“让他们折腾，柏燃一天到晚耗不完的精力。”池非摆手，“说起来，富贵为什么在这儿？要进入[混沌]不是很危险吗？它一只小猫咪在这儿受伤怎么办？”
“啊，这个啊。”池月往后退一步，富贵从阶梯上一跃而下，懒散地舔着爪子，“富贵是来给我们带路的。”
话音刚落，富贵弓起身子，浑身的毛炸起，龇出獠牙，发出一阵高亢的，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喵~”
“好了好了，我快要接住你了！”
“柏燃你小心一点！注意脚下！”
柏燃双脚踩在树枝上，一手抱着树干，站在近两层楼高的树上跟扭秧歌似的摇摇晃晃，看得唐明明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柏燃半边身子都探了出去，被困在树枝高处的小猫就在手边，却始终差了一只手掌的距离。他把心一横，干脆把另一边抱着树干的手撒开，吓得树下张望的唐明明吱哇乱叫，这才终于够着那只小猫。
“乖，宝贝儿不要怕，我这就抱你下去。”他低声哄着，生怕让这只小猫再受到惊吓摔下去。
怀里的小猫抖得跟筛糠似的，柏燃尽量轻缓地回到地面，把小猫递给唐明明。
“好小啊……也就一两个月的大小。看样子不知道在树上被困多久了。”唐明明说，“先给它喝点水，再带去宠物医院看看吧。”
然而下一秒，虚弱的小猫突然来了精神，挣脱唐明明的手往外跑。
“咋突然跑了？”柏燃吓了一跳，“猫也怕去医院的？”
“先抓住！”唐明明说，“这小猫刚还那么虚弱，这么跑掉很有可能会生病。”
这小猫跑得还不慢，柏燃两人追着追着越发觉得不对劲。
什么时候周围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只猫？
先是只有两三只，慢慢得成群结队，最后跟捅了猫窝一样，无数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猫，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跑。夹在其中的柏燃和唐明明如同两个人立猫群的异类，被猫淹没不知所措。
“我的妈呀，全市的猫结伴这个点出来夜跑吗？”柏燃目瞪口呆。
“别瞎说！建国以后就明令禁止成精了！”
为了不在路中间妨碍交通，两人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绕过这群埋着脑袋一个劲冲的夜跑猫士，靠边贴着墙挪动步伐，偶尔还得低头躲避墙头上飞檐走壁的猫咪侠们。
奔涌的猫流纷纷汇入夜跑的终点。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他们才离开不久的学校，双双陷入了沉默。
“我只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柏燃率先开口。
“说来听听？”唐明明说。
“我们学校业务广泛，白天教人，晚上教猫。”
也许是先前的场景实在超出唐明明短短十六年人生的正常认知，此时此刻他居然觉得柏燃说的，不无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