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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耍/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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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白照君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孟闲昙没有转头,却马上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你看什么?”
“我好像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哦,你没闻错。”孟闲昙目光胶着在数学课本上,随口道:“我身上的。”
“你受伤了?”
“没有……嗯?”
听到那个“嗯?”的时候白照君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直到他把目光从书上移开,颇有几分无语地看着她:“你以为我是为什么去医院?”
“呃……”
我觉得是因为打架。
“因为打架?”
孟闲昙看她惊讶的小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高中之后我就没打过架了。”
“初三的时候打过架呀。 ”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孟闲昙扶额。
白照君兴致勃勃:“你初三的时候为什么打架?”
“白同学,你已经胆儿肥到敢过问大佬的事了?”
白照君被噎个正着,有几分气急败坏:“……我就犯一回傻,你怎么一直说呀。”
那天和林临去吃凉皮,拼桌的女孩恰好是孟闲昙女朋友。对方把她给的标签原封不动贴到孟闲昙脑门儿上,然后她被当事人逮个正着。
“只有一回吗?我记得还有人给我行过大礼?哦,还有……”
“没有了!”白照君按下扑上去捂他嘴的冲动,凶狠地瞪着他。
孟闲昙把一根手指竖到她眼前晃了晃,指向自己的书桌。恰逢李子骞往后一靠,那奇诡书山边缘垂死挣扎的汉语词典惨叫着滑过孟闲昙的桌子,随后恶狠狠拍在他大腿上。
孟闲昙眉毛抽了抽,不怀好意的表情霎时透露出一丝悲壮。
白照君艰难的抽出一点力气点头答应了他。
就帮他收拾一下吧,不然她要笑死了。
白照君听到了赵钧的咳嗽声,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做出一副认真看书的端庄样子。孟闲昙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笑,待她回过神来,已经全副精力都投入学习中,好像那个丝毫不收敛逼得赵钧提醒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的书还停留在刚才那一页。
这是不正常的。
白照君略低着头,眼睛往左边瞥,只看到了下巴。于是又微微抬了抬头。
孟闲昙突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他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白照君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尴尬之余,又有几分恼怒从心底升上来。
搞什么,这个家伙,不开心也不用冲我来吧!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腹诽了一通,她终于可以把书翻到下一页了。
孟闲昙突然把笔一扔,起身出门了。白照君被从题海里惊醒时,只看到了他的背影快速的消失在门口。
他的笔一路滚到她桌上。
这次她确信不是她让他脸那么臭了。
赵钧从倒数第三排偷偷摸到孟闲昙的位置,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目光有一瞬间沉痛不已,仿佛她拿在手里的不是一支蓝色镶水钻和主人气场完全不合的笔,而是被孟闲昙自己扔掉的命根子。
他压低声音问:“他怎么啦?”
白照君自己也是满肚子脾气,语气有点生硬:“不知道。”说完,想起来这是新赵钧,又补了一句:“他突然扔了笔就出去了。我刚打算给他放回去。”态度已是好了不少。
“谈哥他最近也是不好过啊。”赵钧从她手里接过孟闲昙的笔,心情颇为复杂地转了一下:“他本来摔什么都不会摔这个的。”
白照君觉得自己悟了。
“我懂了。”她点了点头。
赵钧“嗯”了一声,笑咪咪地抬了一半手,又莫名其妙地放下,清了清嗓子,“啪”地一声把笔拍在孟闲昙桌子上,说了句“别告诉谈哥我来过”就头也不回地窜回自己座位了。
含怒出门的孟某人回来时白照君已经又翻了五页。一朵乌云坐在自己身边,白照君简直不忍心看他的脸色——她怀疑他的脸在的那块儿空气都要比周围白一点——颜色全染他脸上了。
赵钧是个十分合格的救火队员。她现在已经完全对他生不起气来,还想着主动缓和气氛:
“喂,孟闲昙……”
孟闲昙以询问的目光看过来,气场强的让她恨不得贴到墙上去。
她下意识拿起刚才看的书挡到身前,指了指面前:“你的命根子,我给你放桌上了。还有,刚才老班来过一趟看自习时问你去哪里了,我说你上厕所……”
孟闲昙注意到前桌李子骞的肩膀开始抖起来。
“这不是我的命根子。”他快速打断了她。
这下白照君的前桌也抖起来了。
“哦哦……”她小鸡啄米状,“我知道了。”
孟闲昙只看到她脸上写着“糟糕我怎么说出来了虽然我知道他口是心非也不该揭穿”,忍了又忍,先是踢了李子骞一脚,整个人转过身面对她,眼睛被怒火烧的泛红,居然还笑了出来:“老子没心思陪你耍/流/氓!”
“我什么时候耍/流/氓了?!”
白照君一头雾水,这帽子扣的,就算他濒临失恋处于人生低谷期,她也可以打他了好吗?
“……”她不仅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还有点委屈的样子真是让他肾疼。
孟闲昙换了几个句式,都不知道该怎么指责她,憋屈地“操”了一声,见她拿书挡着下半张脸,一副很怂很怕的样子,恶向胆边生,猛的把书抢过来,转过身去又踹了从刚才开始就抖个没完的李子骞一脚。一面深呼吸,一面给自己扇风。
顾虑到他说的“耍流氓”以及几近狰狞的神色,白照君硬生生忍着任他扇了会儿,才硬邦邦道:“我要自习,把书还我。”
孟闲昙充耳不闻。
“把书还我,我要用。”
孟闲昙挑衅地看了她一眼,扇得更用力了。
“……”
白照君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去抢,突然听到老班的声音:
“孟闲昙,白照君,你们俩出来。”
这次在教室外罚站忒憋屈了。白了孟某人一眼,对方那副没骨头的站相简直有污染性。白照君忍不住离他远了点。
乖乖站了会儿,快到第一节自习下课的时候,她往门口方向偷渡了过去,力图在其他班人下课之前做出一副自己只是在门口放风的样子。
孟闲昙整个人如被甩墙上的烂泥一般,歪着脑袋懒洋洋地瞥她一眼:“别蹭了,你没发现你在的那个位置对面两个教室都能顺着门看到你吗?”
白照君僵着脖子仿佛没他这个人,脚下却默默地退了回来。
孟闲昙嗤笑一声。
白照君瞪他。
“你瞪我干嘛。”懒洋洋的声音。
“没什么!反正我也有错。”
孟闲昙觉得有一只小手在自己心里戳了戳。
他忍不住看向了她的手。
的确小小的,像她整个人一样。
事情走到无解的地步,谁都有错。
不是谁都可以像白照君一样,明明被连累居多,怒气在头,还能干脆利落地承认自己错了。
那回荡在耳边的“我对你没感觉了,你做什么我都反感”,那让他灰心丧气的、不停的反思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却得不出结果的声音,终于肯暂时从他脑海中离开。
他突然觉得白照君炸毛的样子有点可爱。
“喂,别生气了。”她站得远远的,一副不想跟他打交道的样子,他便贴着墙跨了几步,把白照君苦心维持的距离缩短了四分之三。白照君还在气头上,对他那副没骨头的样子更是看不过眼,不肯把目光分给他一点。他又强凑到她跟前,笑的颇有几分痞气:“大不了,我的睫毛给你摸啊。”
白照君的脸“腾”地红了。一半给羞的,一半给气的:“你!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才叫耍/流/氓!”
做同桌第一天,白照君因为瞪他的事被质问。她不知道脑子里搭错了哪根筋,缓缓伸出她的小手,当着他的面,鬼使神差地揪了揪自己的睫毛。
他一向知道自己的眼睛好看,白照君的睫毛不及他的长。
这些和她揪自己的睫毛有关系吗?他不明白。
她本人应该明白,不过看样子在试图忘掉这件事。
不知怎么的,他不太想如她的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