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自作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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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宿生和走读生的交际圈是不同的。
“怎么说？”孟闲昙撩起眼皮看她。
白照君一时不察被电了一下，呆住了。
孟闲昙在心里偷笑了两声——白同学本性颇有几分古板。据其本人官方解释，她从没遇见过他们五毒俱全一脉的男同学，是以时常对对孟某人感到震惊。
这些牵强的小谎不知她是怎么想到的。偏偏还说的一本正经。孟闲昙走着神听她漏洞百出的强辩，听到后面似笑非笑看着她：“那你可得快点习惯，不然我会想歪的。”
白照君不出所料的脸红了，《论不良少年》说自然也进行不下去了。
不过她的免疫力的确不是盖的。半年下来，已经可以做到对他的大部分行为无动于衷。
孟某人表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目前她的攻关课题应该添了一项撩眼皮。
白照君晃晃脑袋，看了他一眼后快速挪开视线：“比如你热爱打架，小团体基本都是走读生，每天都活力四射；我却是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圈子里基本都是住宿生，属于站在场外给你们鼓掌的那种。”
有时候她又坦诚得令人吃惊。
“你这话里的逻辑对得起你理科生的身份吗？说了多少遍，你谈哥已经金盆洗手好多年。”孟闲昙靠着椅子翘着二郎腿仰着脸，笔压着上嘴唇，为了看见她，使劲把瞳仁往下压。
“但你现在一副被打残的样子。”白照君不着痕迹地瞟了那支蓝色嵌水晶的笔一眼。
“老子打架从没输过。”孟闲昙抖着脚，适时把眼睛往斜上方一翻，附赠她一声用力的“嗤”。
“赵钧说初三的时候你打完架还哭了呢。”
“黑子这都跟你说？！”孟闲昙把笔往桌上一甩，撸起袖子就要出去揍人：“真是儿大不由爹，欠踹他。”白照君话说出口就后悔了——赵钧特意嘱咐过她别告诉别人，尤其是孟闲昙本人的。她急急忙忙拽住他：“黑子，不对，是赵钧，他没对我说，我听别人说的。”
孟闲昙把迈出去的步子撤回一半，狐疑地看她：“这事只有他知道，你确定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啊？”
孟闲昙半眯了眼睛，神态庄严，仿佛过几天就可以去给赵钧烧纸：“多亏你揭了他的老底。”
白照君手上加了把劲，哭笑不得：“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去找赵钧啊。”
孟闲昙顺着她的力道坐回来。白照君还在顺着他的话头想“黑子”这个名字：赵钧当初真是高估了狐朋狗友们的节操，因为白照君，他直接降格成“黑子”，再也不会有“别人都叫我黑赵钧”的甜蜜烦恼。后来“黑子班长”的名号传开，他也就放弃了治疗。
孟闲昙见她一只手捂着脸，一个人在那里小小声笑得开心，手心忽然痒痒的，想揉一揉白某人的脑袋。
他被自己这种诡异的“好爸爸”想法惊到了，果断打断她：“有这么好笑吗？”
白照君努力了几次才压下来笑意：“我对不起赵钧，害他成了黑子……”
又是赵钧。到底谁才是朝夕相处的好同桌？
孟闲昙心里飞快略过几缕不爽，拖着椅子往她身边凑：“你是不是对我家黑子有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见面落下的毛病，他一靠近，白照君就窘迫不已，说话都不怎么过脑子。孟闲昙每每想压她一头，就往她跟前杵。
白照君想做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终究不敌他脸皮厚，一面把身体往另一边侧，一面否认：“别胡说。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她不会已经把这个毛病攻克了吧？
孟闲昙再接再厉，踩住她的椅子脚，又把胳膊压上她椅背：“就你？我和他打小一起逃课抽烟打架上网吧，才建立起革命友谊。你们认识才半年，你逗我？”
你不知道八卦是建立友谊的最快方式吗？还是关于你这个非常有料的家伙？
白照君再侧下去就要摔，索性站了起来，轻轻把椅子往自己这边拽，看着他笑得高深莫测。
孟闲昙寸步不让，顺势坐在她椅子上，以眼神催促她说话。
白照君可没打算招供，踹了踹他：“够了你！”
真不老实。孟闲昙暗暗“啧”了一声，得不到回复却等来了一脚，有几分不爽，把自己的椅子往外踢了踢，面无表情地退回去了。
白照君轻轻呼出一口气。
孟某人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瞳色很深。专注地看向别人时，总给人一种情深似海的错觉。每每他看她，白照君总是得花一点力气，才能抑制打他的冲动。
他对她的反应一清二楚。她对他的目的心知肚明。
上午最后一节是老班的生物课。
埋头抄笔记的时候 ，孟闲昙的手肘戳了她一下。她疑惑地看向他。
孟闲昙盯着黑板，运笔如飞，间或一低头，纤长的睫毛遮下来，一种近乎脆弱的美。他依然没把目光分给她半点，低声开口：“看我干嘛？”
“哦……没事。”
几分钟后，他又戳歪了她一个字。
“手滑。”
手滑到第三次戳坏了她的树状图，白照君毛了，迅速抬起胳膊就要去压他。
孟某人大概在第一次戳她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阵亡了一个袖角。他把胳膊快速往回一收，白照君压的那点布料也不见了。
白某人揣着一肚子问号和因为莫名的心虚而燃不起来的小火苗，用从他那里了解到的“男人也会来大姨夫”的冷知识安慰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一边腹诽，一边往墙边缩。
孟闲昙终于分了一点目光给她：“……你干嘛？”
他不问还好，一问白照君的小火苗“噌”地就往上飘。忍了又忍，还是给了他一个白眼。
孟闲昙神色晦暗——其实他本人眉舒眼展，比平时流里流气挑眉毛的样子更好看，不过白照君和他相处久了，知道他不高兴起来就是这个样子——气场也强了不止一点，遇强则弱的白某人果断怂了。
孟闲昙不知道她的狗胆只够用一个白眼，见她僵着脖子顶着他的目光绝不投降的模样，又看向赵钧的方向——班主任老李正在他旁边站着，赵钧脸上神色比老李更严肃几分，抄得比谁都认真——赵钧和白照君？
赵钧怎么想做哥们的他明白得很。诚然他对白照君的关注一开始就有几分莫名其妙，课余两个人碰头的时候也时不时说到她，但那绝不是提起喜欢的女孩的样子——他们一样，心里都有个不愿意再接受他们的姑娘。
恋爱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没有必要为了尝试接受一个不喜欢的，把得不到的硬生生从心里/拔/出来。做了半年多同桌，他不想冷眼旁观她往南墙上撞。但白照君刚才回避问题的样子简直是在给他添麻烦。
孟闲昙又烦躁起来。
这是这个月孟闲昙第三次挑事了。白照君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招惹了他。
其实这次与前两次相比不值一提。他只不过是在她做笔记的时候捣了下乱，没有冲她发脾气，也没有对她由此产生的所有反应视若无睹。她没有再被他的低气压憋得喘不过气来，也没有再看到他厌恶的眼神，从而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
但他晦暗的神色还是让她心里一凉。
不是所有事都需要理由的。也许一个理由就够了。
他讨厌她。
白照君如醍醐灌顶——她有这个猜测不是一天两天了，看似无稽，偏偏说得通。几乎立刻就能找到佐证。
她差点忘了，他们今天谈及彼此的圈子，其实是白照君为两人长达一周的冷战找的遮羞布罢了。用双方理念不合，来掩盖相处不适的事实。
那他为什么还要配合呢，他为什么不继续配合下去呢？因为努力过，但失败了吗？
还以为孟闲昙多多少少也会对她高看一眼呢，像她对他那样。
自作多情才最叫人难堪。
赵钧晃过来的时候对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已经见怪不怪。但对白照君浑身冰碴子而孟闲昙却无知无觉的样子仍然很头疼。他皱眉看了孟闲昙一眼，从他背后伸过手去轻轻戳了戳白照君。
白照君缩在一旁思考了一节课人生，顺着胳膊看到赵钧的脸时颇有几分恍如隔世的迷茫：“怎么了，赵钧？”
“谈哥没跟你说吗？今天下午不是没课了嘛，我们一堆人约好了出去玩儿，你来吗？”
孟闲昙插进话来：“我为什么要跟她说？想她也不会去。”
他的眉头皱得前所未有的厉害，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赵钧，仿佛对这个提议非常不满。注意到白照君没有聚焦的视线投向他这边，便面无表情地看回去，逼得她主动收回了目光。
“就像孟闲昙说的，我不去了，你也知道我的……”
“来吧，林临也去的，肯定不会尴尬。”赵钧仿佛没发现他们的眼底官司，温和地看着她。
“你跟她废这个话干嘛？你东西收拾完了吗黑子？”孟闲昙瞪了他一眼，一边往书包里塞东西一边抢话，语气比刚才更冲。
赵钧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旁边只是一只狂吠的疯狗：“来吧，看在我的面子上。”
白照君下意识要去看孟闲昙的反应。赵钧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孟闲昙前面，对她露出安抚的笑容。
白照君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但我先要回宿舍一趟。”
“可以，一会儿会找人去接你们女生的。”赵钧顿了一下，悄悄往背后看了一眼，孟闲昙阴沉沉地抱臂把头歪向一边，紧闭双眼，一副眼不见为净的作态。赵钧在心里叹了口气，对神情颓然的白照君温和道：“出去玩就玩的开心点，不要想太多。”
白照君努力提了提唇角，算是对他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自作多情
